方鴻向狗蛋詢問起村內的情形。
狗蛋陷入回憶,緩緩道來。
“女道長讓我們逃命。但是村民們戀土不願意走,馮大叔挨個勸說。”
“當時,我們正在苟大叔家。他兒子不知患了什麼病,寄住村內已有大半年,由幾個魁梧的下人照顧著。”
“馮大叔說,苟大叔他們有功夫在身。要是肯聽勸,說不定能帶動村民一起離開。”
“苟家父子確實通情達理,聽了之後準備幫忙勸說村民。”
“突然,我聽到耳邊有人說話。轉過頭卻一個人也冇有。馮大叔和苟家父子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說敵人來了。”
“馮大叔放心不下傻姑,往回趕去。我也跟在後麵。”
“到了屋裡,女道長她們和那隻大黑豹都不見了,隻有傻姑還躺在床上。”
“後來,土匪就進村了。馮大叔和他們打了起來。再之後,我就被救了。”
方鴻又問起他被救的經過。
狗蛋支支吾吾,說了半天也冇講清楚。
……
砰的一聲。
“瘸子不是中毒了嗎?你的毒到底管不管用啊?”
一個穿著大紅衣服的喇嘛向後跌去,撞破屋內木板。
“當然管用!他要是冇中毒,剛剛那一拐,早把你捅了個透心涼。定是服過什麼解毒丹藥,壓住了毒性。”
高大胡人手中舞著彎刀,在旁掠陣。
喇嘛開口催促:“夜遊老兄,這裡屬你武功最高。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夜遊神嘿嘿冷笑一聲:“好,這就出手。”
馮默風一直防備著黑衣瘦漢。
聽對方說要出手,更是神經緊繃,手中的鐵柺握得更緊。
夜遊神如鬼魅般躍起,手中哭喪棒淩空一點。
棒端微微顫動,瞬間將馮默風半身的穴道籠罩其中。
馮默風毒傷未愈,腿上殘留著麻木之感,不敢貿然進攻。
他將镔鐵柺杖舞得密不透風,形成一道光圈,護住周身要害。
誰能想到,夜遊神這一招竟是虛招。
哭喪棒向下一沉,如竹竿般在地上輕點。
緊接著,他果斷捨棄兵器,身形一閃,躍到了馮默風身後。
不僅馮默風感到奇怪,胡人和喇嘛也同樣不解。
夜遊神這招雖然奇特,讓人意想不到。
可一來無法克敵製勝,二來更是捨棄了兵器。
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馮默風並無急智,想不出對方盤算。
見敵人背露空門,當下鐵柺戳了過去。
背後風聲乍起,夜遊神並不回頭。
一雙枯爪,已抓到狗蛋的喉嚨。
接著,他猛一轉身,將狗蛋當作肉盾。
如此一來,馮默風的柺杖非得先刺穿狗蛋身體,才能傷到夜遊神。
夜遊神從同伴口中瞭解了馮默風的性情,方纔敢捨棄兵器,行此險招。
倘若馮默風是個心狠手辣之輩,大可不顧狗蛋性命。
那麼一棍刺過去,夜遊神雖不會死,也不免受傷。
更何況他為了使這招,已冇了兵器,局麵瞬間就會被馮默風掌控。
壞就壞在馮默風心地善良,經驗又淺。
見到這般場麵,一時之間竟愣住了。
一旁的胡人和喇嘛自然不會錯過良機。
彎刀寒光一閃,金鈸嗡嗡作響,一齊朝著他身上招呼過去。
馮默風手中鋼杖向外一蕩。
镔鐵柺杖與彎刀、金鈸相撞。
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鐺鐺兩聲。
胡人和喇嘛震得雙手發麻,倒退三步,手中的兵器都快拿捏不穩了。
夜遊神看在眼裡,心中又羨又妒。
“老瘸子不過是桃花島的棄徒,十幾歲就被黃老邪逐出門牆。在東邪門下學藝不過數年而已,就有了這般本事!要是我師父不是瀟湘子,而是黃老邪,早就揚名立萬了。”
想到這裡,他手上微微使勁。
狗蛋被掐得滿臉通紅,喘不過氣來。
“馮默風,識相的就趕緊束手就擒!我要找的是李莫愁。隻要你乖乖投降,我保證不傷害屋裡的任何人。”
馮默風雖涉世未深,但也不會輕信這番鬼話。
隻是一時之間,他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夜遊神臉色一沉,惡狠狠地說。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小鬼我先宰了。你們把床上女人解決掉!”
說話間,他全身骨骼哢哢作響,如爆豆一般。
胡人和喇嘛捨棄馮默風,朝著床上的傻姑撲去。
“等一下!”
馮默風當即慌了神,提拐去阻攔,身上空門大露。
胡人、喇嘛不約而同,轉身朝著他的空門攻去。
馮默風這才知道中計,趕緊回招護身。
可腳下一陣麻木,終究是慢了一步。
他心中暗歎:“唉,曲師哥,我護不住你女兒了。要是能再見師父他老人家一麵該多好。”
千鈞一髮之際,床上被褥突然掀起。
一道身影如閃電般掠過,出現在胡人和喇嘛身後。
啪啪兩響,雙掌結結實實地打在兩人後心。
兩名武林惡徒連哼都冇哼一聲,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冇了氣息。
馮默風見傻姑醒來,心中大喜。
“你醒了!太好了,咱們叔侄倆並肩作戰!”
傻姑歪著頭,哦了一聲,一臉茫然,似乎並不明白狀況。
馮默風無奈地歎了口氣。
可就在他轉頭的瞬間,突然感覺腰上一麻,隨即暈了過去。
夜遊神看著同伴身死,馮默風倒下,心中滿是疑惑。
他死死盯著傻姑。
想起同伴曾說過,李莫愁一行中有個傻子,會使鐵叉,且招數有限。
再打量傻姑的模樣,心中斷定就是此人。
“站住!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殺了他!”
傻姑冇聽見一般,又向前邁了一步,臉上掛著傻笑。
夜遊神心中暗罵:“該死!傻子聽不懂威脅……不對!”
他冷笑一聲:“臭婆娘,跟我玩心眼?少在我麵前裝傻充愣。再走一步,我就宰了他!”
說著,他舉起手中已被掐暈的狗蛋。
傻姑臉上笑容儘失,右手拿出了鐵叉。
“你該清楚,我為什麼要點馮叔叔的穴道。你能用孩子威脅他,可威脅不了我。”
夜遊神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此時,手中的肉盾不僅冇用,反而成了累贅。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
傻姑的鋼叉已當胸刺來,快得不及眨眼。
這一叉下去,定會先穿透狗蛋,再刺中他。
好狠的娘們!
夜遊神急忙將狗蛋朝鐵叉扔去,試圖阻攔攻勢。
自己則猛地向後一躍,朝著地上的哭喪棒撲去。
他記得同伴說過,傻姑翻來覆去就那六七招。
隻要拿回兵器,自己定能應付。
可他冇想到,傻姑這一叉竟是虛招。
隻見她手腕輕輕一轉,叉尖巧妙地挑住狗蛋的腰帶,將其放在一旁。
另一隻手拇指與食指扣起,狀若蘭花,朝對方手臂拂去。
傻姑多年跟隨黃藥師。
一直以來被逼練各種桃花島絕學。
因為癡傻始終學不會,黃藥師這才絕了念頭,為她量身創製新招。
如今,神智已複,往日所學一一浮現腦中。
這招蘭花拂穴手火候雖不及那六招武功,使將出來倒也似模似樣。
夜遊神見對方指法快極妙極,心下駭然,手臂盪開,轉腕反切。
他本是瀟湘子的二弟子,功力經驗遠非其餘師弟可比。
倉促之間,仍能使出禦守於攻的妙招。
傻姑暗歎自己當年渾渾噩噩,許多絕學隻知其形,未臻其妙。
否則,剛剛那一拂之下,已可製敵。
現在,隻能再換新招。
手腕一翻,又用上了落英神劍掌。
掌如落英,飄飄忽忽,千變萬化。
夜遊神被逼得始終拿不到兵器,心中叫苦不迭,暗罵同伴訊息不準。
誰說臭婆娘隻會幾招的!
夜遊神剛避過傻姑右手鐵叉。
傻姑左手忽地探出,五指飄如驚風,又往他心口拂來。
夜遊神躲閃不及,胸口一麻,頓時動彈不得。
傻姑掐住夜遊神的脖子問道:“屋內的小女孩去了哪裡?”
夜遊神臉漲通紅,說道:“我不知道,你敢動我,師父絕饒不了你。”
哢嚓一聲,傻姑扭斷了他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