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雙喝飽了飯後奶,翹著二郎腿,心滿意足地躺在黑豹肚皮上。
一隻手更是冇閒著,不停地在它身上擼來擼去。
黑豹眼含淚光,無力抵抗,隻能委曲求全。
偶爾還得喵喵叫上兩聲,以示迴應。
這數日,它原想逃出魔爪。
打算自告奮勇去打獵,然後趁機溜之大吉。
卻不想那傻姑打獵的本領比它還高明。
每次動手都有收穫。
不是抓著兔子,就是逮住豪豬。
時不時還帶回一隻傻麅子。
黑豹跟在她們身邊,也算是擺脫了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
漸漸的,逃跑之心也日漸淡了。
黑豹瞪著大眼睛,發現對麵的道姑愁眉不展。
李莫愁體內的金針毫無進展。
她見陸無雙隻看了一眼,就將自己的“三無三不手”中的一招學了個七七八八。
料想對方天資聰穎,隨便教一教運氣之法,定能迅速學會。
哪知陸無雙憊懶無比,毫無定性。
李莫愁才說兩句口訣,她的注意力就被旁物吸引。
一會兒跳下豹背跑去玩耍。
一會兒又跟著傻姑去爬樹打獵。
玩累了,便要吃、要喝、要抱抱。
一天之內,正經學功夫的時間,連一刻鐘也冇有。
本來按李莫愁的脾氣,早該武力鎮壓。
奈何功體被封,雖行動如常,但一日之中運用真氣動武超不過幾息時間。
她還要用這點內力保命,自不能浪費在陸無雙身上。
隻能連哄帶騙,以蜂蜜為餌,哄著陸無雙學一學運功使勁的法門。
一番苦心之下,陸無雙總算學會了運氣的基礎法門。
這一次,李莫愁也學乖了。
不讓陸無雙先給自己輸功,而是讓她拿傻姑做練習。
讓她們英雄去查英雄,好漢去查好漢。
事後,她問了傻姑狀況。
“又冷又熱,感覺好極了,連腦袋都清楚多了!”
傻姑的高度評價,加上親自把脈確認無誤之後。
李莫愁才放下心來,打算再觀察個半日,再讓陸無雙替自己拔出金針。
她看了一眼躺在黑豹身上、老神在在的陸無雙,滿目疑惑。
“小鬼年紀不大,對這座山林倒是熟悉得很。”
“什麼地方有山洞,什麼地方有泉水,摸得一清二楚。”
“走的都是些偏僻小路,師妹想查到我的行蹤可不容易。”
“帶著這兩人一同去古墓,果然是一條妙策。”
幾人休息了一會兒,又重新趕路。
沿著山路緩緩而下。
夕陽時分,遠遠看見山腳之下,冒起縷縷炊煙。
李莫愁說:“前方有村落,今夜不用露宿深山了。”
陸無雙和傻姑對睡在村內村外倒並不在意,滿腦子想的隻有吃的。
兩人興沖沖地吼著要進村。
李莫愁翻身下豹,順手將陸無雙抱起。
她右手一拍黑豹,打算放豹歸山。
畢竟騎著這麼個東西太引人注目。
至於陸無雙要喝奶的事,既然此地有人煙,倒也不是什麼難辦之事。
哪知陸無雙和傻姑拚命摟著黑豹的脖子,說什麼也不肯放它離去。
黑豹被勒得吐出舌頭,差點斷過氣去。
李莫愁拗不過二人,也打不過兩人,隻能帶著黑豹一同進村。
離村口尚遠,就聽到叮叮噹噹的打鐵之聲。
村口有一個鐵匠鋪。
手持柺棍的瘸子,正站在鐵砧前,敲敲打打地鍛造著一件鐵器。
他大冬天也敞著胸膛,汗水從額頭上滴下,落在通紅的鐵器之上。
發出嘶嘶聲音,冒出一道水氣。
鐵匠鋪旁有一個小茶棚。
數名江湖人士,分坐幾桌,正在喝茶、聊天。
其中三人腰間掛著麵具。
一個是黃蜂造型,一個是鳥嘴造型,一個魚頭造型。
李莫愁微微詫異。
小小的村莊之中,怎麼會有這麼多江湖人?
陸無雙和傻姑是哪有熱鬨往哪湊。
兩人興高采烈地衝進茶棚,嚷嚷著要喝茶。
李莫愁跟著進來。
黑豹蜷起身體,伏在桌下,打起了瞌睡。
茶棚中的江湖人也注意到了她們。
準確地說,很難忽視她們。
畢竟普通人可不會帶著一隻黑豹。
有名江湖人嘀咕了幾句。
其中一人抱拳問道:“幾位朋友可是萬獸山莊史家兄弟的親友?”
李莫愁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真實姓名是萬萬不能告知的。
要她冒充旁人名號,自尊又不允許。
隻好不做回答,任人遐想。
那人見李莫愁不回答也不在意。
江湖中人各有秘密,不願相告,實屬正常。
那幾人倒冇聯想到赤練仙子。
畢竟誰也不相信女魔頭的身邊會跟著個小孩子。
茶棚乾活的是個小男孩。
他舉著茶壺來給李莫愁等人倒水,看見黑豹也不慌張。
李莫愁心下好奇,暗道:“這黑豹長得高大威猛,尋常的武林健者見到了也要防備。小鬼倒是膽大得很。”
她心中好奇,嘴上卻是不說。
另外幾桌的江湖人也很好奇,問道:“小鬼,你不怕豹子嗎?”
小男孩在陸無雙和傻姑的碗中都倒好了茶水,提著大大的水壺,放在爐子之上。
他得意地說:“一隻豹子而已,前幾日咱們村裡麵可來了一群猛獸。”
“其中就有幾隻黑色的豹子。”
幾個江湖人一聽,互相交流了幾句,又向小男孩問。
“領頭的是不是五個兄弟?”
小男孩吃了一驚:“大爺,你也知道?”
江湖漢子微微一笑,對旁邊的同伴說:“是史家兄弟。”
幾人又看了一眼李莫愁等人,越發覺得自己剛剛的猜測冇錯。
腰掛鳥嘴麵具的江湖客轉頭對鐵匠鋪喊。
“打鐵的,我的兵器什麼時候能好?”
鐵匠手上大錘不停擊打,回答說:“大爺稍等,一會就成了。”
鳥嘴江湖客說:“大爺的兵器得好好打造,若打的不好,可要砸了你的鋪子。”
小男孩上前給那人斟滿了茶:“大爺,馮大叔打鐵的本事,遠近聞名,是咱們村裡最好的。”
鳥嘴江湖客嘿嘿一笑:“他是你老子嗎?怎麼總說他的好話。”
小男孩說:“馮大叔是我的救命恩人。”
“前兩日,我挑了一擔柴到襄陽城去賣,被一群惡鬼綁了,就是馮大叔救了我。”
那人一怔後,冷笑:“世上哪來的什麼惡鬼?”
小男孩還冇說。
陸無雙聽在耳中,嚷嚷:“真有惡鬼啊,我們就碰到過。”
“道長還教了我怎麼捉鬼的方法。”
傻姑也在一旁點頭。
那些江湖人隻當二人一傻一幼,冇放在心上。
小男孩連連搖頭:“那個小妹妹說的對,當真有鬼。”
“我還看見了黑白無常,鄰村的阿伯也被那些鬼抓了。”
“後來來了一群乞丐道士,和那群鬼打在一塊,我被馮大叔救走了,不知後麵詳情。”
鳥嘴江湖客冷笑起來。
同桌的和尚、喇嘛、胡人,臉上陰晴不定。
叮叮噹噹敲鐵之聲停止。
馮鐵匠拿著鐵鉗將打好的兵刃放在冷水裡一浸,又取了出來。
“大爺,你的兵刃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