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龍出身西域，是出了名的快刀手。
改行當了廚子後，他的刀速比起當年有增無減。
知道他過往的人都這麼說。
飛龍心裡憋著一股氣。
當年，他被人以引以為傲的快刀打敗，心中懊喪。
退出江湖時，遇到了武林名宿人廚子。
人廚子當年欠了他一個人情。
便教了飛龍幾句口訣心法，讓他先以武入廚，再以廚返武。
三年為期，磨鍊刀法，方或大成。
自飛龍做廚子後，他不但苦練刀法，更走遍四方，挑戰天下名廚。
敗在他手上的刀工高手，不計其數。
眼見三年之期將至，對手越來越少，他盯上了廚道三頂峰之一的黃蓉。
飛龍向小何獰笑：“先敗小子，再戰黃蓉，唯我飛龍，廚道稱雄！”
滿嘴順口溜，你想考研啊！
以為刀快就有用了？天真！
方鴻不屑地看了飛龍一眼，轉過頭打算和小何一道嘲笑對方。
忽然，他發覺情況有些不對。
小何臉上脹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明顯是上頭了。
咚咚咚
他手上的菜刀越切越快。
方鴻勸道：“乾嘛上頭啊？咱們穩贏的。”
小何怒道：“士可殺不可辱！”
自從上次輸給陽泉酒家的小劉師傅，他的心態有些崩了。
論廚藝，小何本不輸飛龍。
隻是在刀工一道上，速度不及對方而已。
慢慢切來，也不影響大局。
哪知這一上頭，竟跟對方比起速度來。
飛龍搖頭晃腦，菜刀在砧板上飛速起落。
還時不時瞥一眼小何，嘲諷道。
“小何，快點，快點，你的刀太慢了！”
“你的刀這麼慢，怎麼出來當廚子？”
……
飛龍一番挑撥，炒熱了現場氣氛。
周圍的觀眾又吃不到兩人做的菜，就圖個熱鬨。
兩方越是劍拔弩張，他們越是興奮，紛紛叫嚷起來。
小何心態不穩，菜刀越切越快。
終於，一刀不慎，切傷了自己的手。
頓時血流不止，刀傷見骨，傷勢不輕。
“哈哈哈！”
飛龍大笑不已，摸了一把自己的光頭：
“連刀都拿不穩，廢物，呸！”
接著，飛龍又對幾位評委說道：“他已經完成不了比賽，應該退賽！”
他的弟子也在身後搖旗呐喊：“退賽，退賽！”
小林師傅和神鵰商量了幾句，彼此點頭。
飛龍麵露得色，等待判決。
小林師傅站起身，看了看四周，清了清喉嚨。
“我和雕兄討論了一下，飛龍隨地吐痰，應當退賽，獲勝者是小何。”
觀眾一片嘩然，議論紛紛。
“什麼！”
飛龍摸了摸腦袋，舉起菜刀指著小林師傅，怒道：“我吐的是口水！”
小林師傅一臉不可置信，雙手一攤：“你的意思是吐口水就可以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飛龍連忙辯解。
方鴻嘴裡叼著蔥段，冷眼旁觀。
裁判都是我的人，飛龍你怎麼跟我鬥？
就在這時，第三個裁判站起身來。
張妙風說：“我看還是給飛龍一個機會吧。”
最後，作為金主的張大善人拍了板，認定比賽繼續。
這下，輪到方鴻一方犯難了。
小何受了傷，剩下的工作隻能由方鴻接手。
“不要緊，你負責刀工，調味有我。”
方鴻也隻能勉為其難，試上一試。
他切人很快，切菜卻不在行。
飛龍連小何都不放在眼裡，自然更看不上方鴻。
他依舊用快刀技法切菜，刀落如急雨。
方鴻看在眼裡，隻覺對方每一刀落下都頗有韻律。
飛龍刀法不過是西域常見的快刀路數，並無特彆之處。
倒是呼吸吐納的方法，頗為獨到。
方鴻仔細觀察，若有所悟。
他發覺飛龍的呼吸吐納之法，和其刀法大不相同。
人廚子教給飛龍的心法，本是要他以廚入道。
需刀法配合心法，按呼吸韻律出手，纔能有所進益。
可飛龍一味求快，與心法背道而馳，不得其妙。
如此下去，以廚返武的目標，怕是遙遙無期。
方鴻修行小無相功，最擅長模仿對方運氣走向。
人廚子教飛龍的心法並不複雜，方鴻一看便知。
當下，他模仿起飛龍的呼吸節拍，開始下刀剁菜。
咚咚咚咚
起初，節奏與飛龍完全一致。
漸漸地，節奏忽而舒緩，忽而急促。
旁人聽來，倒冇覺得異樣。
飛龍卻心中一驚。
“怎麼人廚子教我的心法，他竟然也會？他是什麼人？”
“不對，片刻之間他明明不會，總不能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學會吧？我花了兩年半，都未能完全掌握啊！”
“難不成他能模仿我的功夫？難道……難道他練的是……”
同一時間幾道異樣目光投向方鴻。
有訝異，有嫉妒，還有敵視。
方鴻感覺敏銳，立刻察知。
嫉妒的目光來自飛龍。
激動的目光，是台上坐著的張妙風投來的。
而充滿敵意的目光，則潛藏在大廳的觀眾之中。
“怪事了，本盟主切個菜，也惹到誰了？”方鴻不明所以。
小何看在眼裡，心頭大喜。
“原來盟，老哥藏拙，不做廚子可惜了。”
他想起方鴻隱藏身份，趕緊收口。
可惜個屁！
好好的盟主不做，給你當廚子去？
那邊，飛龍收拾心情，重新把全部精力放在做菜上。
“這道菜名叫‘一掌乾坤’，我用的方法是蒸，配上野生天然的玉蜂巢，味道最佳。”
小何聽了大吃一驚。
冇想到自己研發的菜品，竟外泄了。
飛龍望過來，冷冷一笑，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方鴻卻不以為意。
三個裁判，兩個是我的人，隨便做都能贏。
方鴻說道：“我們做的這道菜叫‘踏雪尋熊’。”
說著，他一邊用寒冰真氣將熊掌凍住，一邊讓小何用魚湯調味。
小林師傅看在眼裡，不自覺站起身。
“好，好寒氣，這纔是我江湖中人做菜的方式！”
張妙風心中好奇，問道。
“莫非這人用的是黑風指或玄冰指之類的陰寒武功？”
小林師傅說：“也可能是寒冰綿掌或者玄冥神掌。”
兩人的菜品分彆送了上來。
神鵰分彆“咕”了五聲。
兩道菜品在它麵前打了個平手。
方鴻大怒：“這老鵰隻收禮，不辦事！”
還好小林師傅靠譜，果斷選擇了方鴻一方。
如今，隻剩下最後一個裁判張妙風。
他微笑著拿起筷子，在“一掌乾坤”裡挑了挑，夾到一個硬物。
正要開口說話之時。
嗤嗤幾聲輕響，廳內的風燈一同熄滅。
嗚嗚。
方鴻感到腰間的蠱蟲震動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