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光注視過去,都覺稀奇,心想著盒中究竟裝的是何物。
隻聽轎中人說。
“錦盒之中是我五仙教的大聖。諸位無論是用毒蟲、野獸,還是親自下場,隻要能降服得了它,我們五仙教便投子認輸。”
大聖?
齊天大聖啊?
方鴻正在胡思亂想之時。
旁邊的百草仙和薛大夫同時驚歎出聲。
古婆婆身子微微顫抖。
原來,五毒教口中的大聖,是指曆經無數蠱毒殘殺後,最終活下來的毒物。
一般不是什麼毒蛇,就是蜈蚣、蟾蜍一類。
舊的大聖死後便會選出新的大聖。
古婆婆曾目睹過幾次誕生大聖的過程。
“不可能,不可能。”
她看著那毛氈之上的寒霜,眼中滿是疑惑之色。
印象中自己見過的大聖,儘管毒性非常,卻也冇有這般異象。
說話間,捧著錦盒的那名護法,緩步走到一處石台旁,將錦盒放在石台之上。
他掀開毛氈,小心翼翼地開啟錦盒。
盒蓋一開,頓感一股寒意撲麵而來。
那位護法,牙關緊咬,磕磕碰碰,響聲不絕。
彷彿整個人瞬間就到了極北之地。
百草仙一行人見狀,相互對視一眼,一步步靠近。
每走一步,都覺得溫度下降,到了石台之旁,已是寒意刺骨。
抬眼一望,那錦盒紅底絨布已結成冰。
一隻通體湛藍的蠶蟲,正歡快地滴溜溜打著轉。
那位護法忍著刺骨寒意,忙從懷裡取出一隻毒蠍扔了進去。
黑色毒蠍在靠近蠶蟲的瞬間,硬殼之上已結了一層薄霜。
不停蠕動的螯肢,動作越來越緩,直到最後徹底停下來。
蠶蟲則是慢慢拱到它身上大快朵頤起來。
那名護法趁機拿出瓷瓶,拔開瓶塞,撒了一圈藥粉,將那蠶蟲圍住。
做完之後,才完全放下心來,登時抽身而退。
“護法,趕緊服藥。”五毒教教眾立刻送上一個葫蘆。
護法拔開塞子,一股酒香四溢。
他咕嚕咕嚕喝了幾口藥酒,一股熱氣自胃中升騰而起,臉色微微發紅。
片刻之後,纔將身上的寒毒給壓下。
百草仙眾人看在眼裡,無不駭然。
能做五毒教的護法,內功、毒術,自有獨到之處。
他碰都冇有碰到那隻蠶蟲,就已被寒氣所侵,要是親手碰到,哪裡還有命在?
這樣的怪物要如何才能降服呢?
百草仙眾人此刻也覺得寒意入骨,紛紛後退,不敢靠近。
更有一些功力低微的弟子,已開始服用燥藥,以防被寒氣所侵,留下禍根。
五毒教眾人見狀,交頭接耳,紛紛露出自豪之色。
隻有轎中神君、苗疆的幾位洞主視線看向方鴻。
之前兩場比試,他們已經知道,百草門諸人殊不足道。
唯一需要擔心的隻有此人而已。
隻要方鴻無計可施,那麼五仙教這一局必勝無疑。
方鴻還冇走近,就看清那藍色蠶蟲,“這不是崑崙山的冰蠶嗎?”
此言一出,五毒教眾人臉上一怔。
轎中人更是語調微微發顫,聲音極輕極小,彷彿喃喃自語。
“崑崙山?冰蠶?”
旁人聽不清他說什麼。
方鴻內功深厚,耳聰目明,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奇怪:“這不是你五毒教的大聖嗎?怎麼自己都不知道來曆?”
冰蠶產自於崑崙山巔,性好寒冷,並非是南疆的毒物。
它自己當然不可能千裡跋涉,跑到南疆苗人的地界。
五毒教得到這冰蠶,實屬偶然。
那一日,五毒廝殺,選出了新的大聖。
最終脫穎而出的,是一隻色彩斑斕、足有兩尺餘長的大蜈蚣。
五毒教眾看到威風凜凜的蜈蚣大聖,個個都歡心鼓舞,興奮不已。
當時,在五毒教中觀禮的,還有三位來自西域的僧人。
他們看到蜈蚣大聖後,相互對視了一眼。
眼神中,不約而同地流露出一絲不屑之色。
這一舉動,恰好被上一任的五毒神君瞧在眼裡。
五毒神君素來自傲,當下便向三位僧人詢問其故,甚至提出要和他們比比毒物。
那三位僧人嘴上連連道歉,說什麼異域番僧不懂毒物,瞧不出大聖的厲害,恕罪則個等等。
他們嘴上說的漂亮,臉上卻絲毫冇有半點道歉的誠意。
當夜,五毒教的萬毒窟遭到敵襲。
毒窟之中的厲害毒物幾乎全軍覆冇,連那隻蜈蚣大聖也不例外。
那些毒物都被凍斃,很多遭到啃食。
五毒教建立以來,從來冇有遭到過如此重創。
神君得知此事後,雷霆震怒,當即展開調查。
那三位番僧,作為外來者,自然首當其衝,成為了重點懷疑物件。
果不其然,事發之後,他們當夜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五毒神君親自帶領教中一名武功最為高強的護法,星夜兼程,追趕而去。
至於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無人知曉。
隻知道,七天之後,五毒神君一個人帶著冰蠶回到了教中。
那時的他已近油儘燈枯。
向教中護法們交代完後事後,溘然長逝。
臨死之前,他的手中緊緊握著一個結滿冰霜的葫蘆。
嘴裡還不斷地重複著一句話。
“複興聖教,都在此物身上了。”
方鴻緩步走到石台之前,隻覺頗有寒意,好在他內功深厚,倒也並無大礙。
五毒教眾人見他不畏寒冷,越看越驚,生怕方鴻將冰蠶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冰蠶是天下至毒,能和它相提並論的也隻有莽牯朱蛤。
方鴻平時雖以毒蟲練功,也從未碰到過如此厲害的毒物,並無十足把握。
可彆陰溝裡麵翻船了。
降服此物該用什麼手段呢?
他一邊想一邊已走到石桌旁。
那張大理石做成的石台,已結上了薄薄的冰晶。
我可冇練過神足經啊。
能不能應付得來?
方鴻心下猶豫,突聽到身後有人叫喊。
“盟主千萬小心,安全要緊。”
天鏗大師快步走近。
和尚受方鴻救命之恩,極為感激。
他毒性已解,畢竟元氣未複,體內的羅漢純陽功真氣執行,仍然抵擋不住寒意,隻能站在遠處。
天鏗大師從懷裡丟擲一個瓷瓶。
“盟主,這是我少林的正氣六陽丹,服上一粒可禦寒毒。”
方鴻倒出龍眼大小、鮮紅如血的丸藥,藥香撲鼻。
少林派的丹藥有些名堂。
他此刻雖然不覺寒冷,但備無患總是好的。
當下服了一顆,果然體內一股熱氣升騰,頗具神效。
他試著緩緩觸碰冰蠶,刺骨涼意隨著指尖傳到經脈。
丹藥的熱氣竟不能阻,寒氣摧枯拉朽侵入經脈。
小無相功自動抵禦,倒也應付得來。
就在這時,體內長春真氣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