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時分,眾人正要離去。
天竺神僧喊住方鴻,手中遞了一個信交給他。
方鴻微微一震,然後臉上一喜,“是寫給一燈大師的信嗎?”
他曾經拜托天竺僧繪製地圖,以及寫一封介紹信交給一燈大師。
隻見天竺僧搖了搖頭,微微笑道。
“老衲恐怕不能履約了。”
方鴻一愣,不明其故,“難不成大師信不過方某?”
天竺僧依舊是搖頭。
一旁,朱子柳哈哈笑了起來。
“方兄弟你誤會了,不是師叔不願意幫你。而是師父和慈恩師兄,正前往襄陽,用不著你跑這一趟了。”
方鴻這才明白,剛剛那封信是一燈大事寫於天竺僧的。
言明他們半月之內,將會趕赴襄陽。
朱子柳說道:“那個賬簿師父也一塊帶來了。”
小無相功的事情,朱子柳曾在大勝關的時候聽方鴻說過。
他還在那裡療傷之時,已寫了信告知了師父具體狀況。
這次一燈大師前來,也順手將那書帶了過來。
那本賬簿雖是一燈大師先祖的遺物。
但他既然出家為僧,對這些身外之物,便看的並不太重。
是普通的賬簿也罷,是神功秘籍也好。
於一燈大師而言,不過都是空無一物。
聽到這個訊息,方鴻心中著實欣喜。
等著,一燈大師一到,小無相功最後的一段功法也能補完了。
方鴻看向朱子柳,拱手稱謝。
不愧是狀元公,想的倒是周到。
省的自己不用再跑到湘西去了。
天竺僧微微俯身,抬手輕輕摸了摸陸無雙的頭。
“小娃兒的癥結尚不知如何治療,正需方居士的小無相功真氣,不能遠離。你早一日練全此功,於她也大有好處。師兄前來,正好免去了小娃兒一路的舟車勞頓了。”
對此,方鴻倒有不同的看法。
小鬼頭精力充沛,隻怕巴不得能外出遊玩。
薛大夫輕咳一聲,上前一步。
“方兄弟,我打算儘快返回老家,將天長地久長春功取來。”
“此書問世以來,不知讓多少人枉送性命。”
“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翻閱那本邪書,想不到終究是宿命糾纏,無法擺脫。”
薛大夫說到此處,眉頭緊蹙,長歎一聲。
方鴻聞言,心中一動。
不禁想起裘千尺之所以關押薛大夫,也是為了搶奪這本長春功。
那老太婆手腳經脈全斷,殘廢多年。
她能否恢複武功,重新站立行走,進而向郭黃夫婦複仇,所有的希望,全繫於這本功法之上。
縱然心中知道此為邪術,後患無窮,卻也顧不上這麼許多了。
想到此處,方鴻對薛大夫說道。
“裘千尺對這門功法誌在必得,隻怕會無所不用其極。依我看,她多半早已派人前往老哥的故居。不僅那功法恐有危險,老哥的家人,隻怕也會被她抓去當作人質。”
薛大夫微微一笑,自信滿滿。
“上次家人被擒的教訓,老哥我又怎會不記得。他們早就不在老家了。至於那本邪書,除我之外誰也不知藏在何處。”
方鴻擔心他此行會有閃失,提議道:“我先隨老哥你走一趟吧。”
薛大夫點頭,“也好,老弟武功高強,有你做我的保鏢,此行無憂矣。”
……
市集。
一處攤位。
桌麵之上零零散散擺著幾個瓷瓶。
攤位一角還放著一個小香爐,插著幾柱香,煙霧嫋嫋升起。
一個身穿杏黃道袍的道姑坐在攤後,神色肅穆,頗有出塵高人之感。
樊一翁經過攤位,微微皺眉。
那道姑的打扮讓他想起了一個江湖中的女魔頭。
但那女魔頭萬萬是不會臨街售藥的。
就在此時,幾名江湖客快步走到攤前,恭恭敬敬地拱手道。
“請問道長這裡可是有治療蜂傷的靈藥?”
洪淩波端坐,手中拂塵輕揮,掃過攤上瓷瓶,淡淡說道。
“這些便是。”
那幾名江湖客盯著那些瓷瓶露出了貪婪之色。
“道長,多少錢,我全要了。”
說著,伸手要拿。
洪淩波用拂塵擋住,“且慢。”
“怎麼?”那伸手的江湖客愣了一下,收回手,“道長,我們有的是錢。”
“俗了。”洪淩波閉目搖頭,“貧道這些靈藥,乃是留與有緣之人的。”
其中矮胖的江湖客,猛地一拍自己胸口,“道長,我就是有緣人。”
洪淩波盯著他的臉,端詳了一會,緩緩搖了搖頭,“你不像。”
“怎麼不像?!”那人急道。
“你又冇有被蜂蜇傷,怎算有緣?”洪淩波道,“我這靈藥是給人救命的。”
矮胖江湖客豎起大拇指,“道長重人命而輕浮財,有德啊!”
其餘江湖客也紛紛稱讚,“這位道長是大德之人,藥也必定靈驗無比。”
一人說道:“道長,我好友被山中白蜂蜇了,請賜藥一瓶。”
其餘眾人也紛紛嚷嚷:“我二弟被白蜂蜇了,也要來一瓶。”
樊一翁微微詫異。
白蜂?
最近西邊的山麓中,不知為何冒出了不少白蜂。
據說,此蜂的蜂毒厲害。
一旦被叮,痛癢難當。
不少江湖人都中了招。
都說除了硬抗,並無良方。
難不成這小道姑有靈藥可以解毒?
若是如此,我可不能錯過。
買了此藥可做防身。
樊一翁方纔見洪淩波不昧重金,誌在救人,心中暗暗佩服,“她是一個有道之人!”
他身材雖矮,功力卻深,擠到前麵,喊道:“道長,我也要一瓶。在下結義兄弟被白蜂叮了,正需要救命。”
離開絕情穀後,樊一翁放飛自我,說謊已是隨口便來。
洪淩波歎了一口氣,一指桌麵上的瓷瓶,“可惜,靈藥隻有這麼些。”
其餘江湖客喊道:“道長我們可是先來的。”
“為了表示誠意,我出二兩。”
“二兩?這靈藥十分的珍貴!二兩白銀你怎麼好意思說的出口?十兩!,道長我出十兩。”
洪淩波微微頷首,“貧道雖視金銀如糞土,但撫養的孤兒,卻不能無米下炊。”
樊一翁心中一動,讚道:“道長了不起。瞧您年紀不大,竟如此有慈悲心!我出十一兩!”
洪淩波悄悄向其中一個江湖客使了個眼色。
那人立刻會意,“十五兩!”
樊一翁轉頭冷冷看向他,在他身上拍了一拍,“十六兩。兄台,這靈藥我急需,你不會再和我爭了吧。”
那人肩膀吃痛,知道對方得罪不起。
“啊,兄台急需,那我就讓與兄台。救命要緊,救命要緊。”
樊一翁付了賬,先了拿了一瓶靈藥,拔開塞子,一股香味瀰漫出來。
“這不是蜂蜜嗎?”他皺了皺眉。
洪淩波淡淡說道:“白蜂的蜂蜜,正是蜂毒的解藥。閣下要是懷疑,便將此物還我。”
說著,將銀兩遞了回去。
樊一翁微微點頭,覺得說的頗有道理。
“是在下魯莽了。”
剛要轉身離開,聽到遠遠童聲傳來。
“是蜜的味道!無雙吃了甜的,屁股就不會疼了。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