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鴻曾在山洪中修練重劍。
急流之中所遇的巨木大石,不計其數。
尼摩星的釋迦擲象功,所擲大石固然威勢驚人。
但比之自然中的洪流天威,卻又殊不足道了。
所擲的三塊巨石被他一一挑飛。
尼摩星心中驚駭:“這小子怎的短短時日功力大進?”
他也不愧是一代宗師,心中雖驚,手上卻並不停歇。
又連擲巨石,紛紛砸向方鴻。
不過這次目的已不在於斃敵,而在於逃生。
見識過方鴻劍挑巨石的本事,他自知不是對手。
眼見一塊塊大石飛來,方鴻不避不閃,邁步上前。
手中玄鐵重劍,時而豎劈,時而橫斬。
黑黝黝的劍光陡然一閃,刹那間,隻聽見一連串震耳欲聾的轟轟巨響。
便如天空中炸響的陣陣焦雷,直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響,頭腦一陣發昏。
重劍無鋒,卻是天外玄鐵鑄成。
水仙山莊的奇石哪裡能抵擋得住?
眾人隻見石屑紛飛。
眨眼之間,飛來的巨石,或橫或豎,皆被淩厲劍勢利落地斬成兩段。
方鴻腳步輕盈,快步上前。
頃刻間,已到了尼摩星的身側。
玄鐵重劍自手中高高舉起,一揮而下。
招式簡單明快,毫無花巧,卻是力重千鈞,劍含風雷。
重劍未至,已是勁風撲麵。
尼摩星手持鋼杖,橫架頭頂,以期擋住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他自從蛇鞭被毀,腳有殘疾之後,便改用這百鍊的鋼杖防身。
雖不如蛇鞭順手,堅韌之處又有勝之。
“當”的一聲。
玄鐵重劍勢如破竹,鋼杖一斬而斷。
劍勢雖緩,餘勢不停。
“噗”的一聲。
正中尼摩星的頭頂。
玄鐵重劍劈石斷樹,可謂無堅不摧。
劍雖無鋒,勢重千鈞。
尼摩星血肉之軀如何能擋?
隻見他身上一道血色豎線浮現,整個人向左右兩側崩飛,內臟血霧灑滿一地,腥臭難聞。
觀者無不心驚膽戰。
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曾見識過尼摩星本領。
誰也冇有料到,他竟會在短短數劍之間,便命喪黃泉,且死狀酷烈。
大部分絕情穀弟子一生之中從未見到如此血腥情景。
有的弟子,雙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有的弟子,望著滿地的血汙,以及那還在微微蠕動的腸子,頓覺一陣噁心。
他們急忙捂住嘴巴,跑到一旁的草叢裡,嘔吐不止。
裘千尺見著眼睛發直:“我隻道這小子武功又有進步,卻想不到竟已練成這可敬可畏的本事。便是我二哥親至,對上這無堅不摧的重劍,隻怕……隻怕……”
薛郎中眼中一凜。
“他果然是個怪物。這人既然是來尋我小弟的,兩方見麵後定會找我的麻煩。他武功太高,我可不是對手。得想個法子,謀得脫身。”
想到這裡,他暗運玄功,身上氣息漸淡,退至眾人身後,
從懷中取出奇鯪香木,悄悄掰上一截,一股淡淡檀香味飄出。
自己則趕緊取出一枚淡綠色的藥丸含在舌下。
此刻眾人不是看著方鴻,就是瞧著地上的屍體。
庭中血腥味又重,冇人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也冇人聞到檀香之味。
“傻姑,我們走!”
方鴻一回頭髮現傻姑已被嚇暈了過去,倒在老婦的懷裡。
走到身邊,給她度了點真氣,這才悠悠轉醒。
“哎喲,嚇死我了。”
傻姑一醒來又看到地上那被分屍兩半的殘骸,趕緊捂上雙眼,喃喃自語。
“看不到,傻姑看不到。”
裘千尺看著方鴻,冷冷說道:“小子,恭喜你啊,不但了結舊怨,更是練成了了不起的功夫。”
嘴上雖說恭喜,言語之中卻全無喜意。
這些日子她已打聽到方鴻的身份。
他和郭靖同為武林副盟主。
自己要殺郭靖、黃蓉夫婦,怕又多了一層障礙。
方鴻扶起傻姑,向裘千尺問道:“裘穀主,聽說絕情穀最近來了個郎中,是薛大夫的兄弟?”
聽了這話,眾弟子在人群中尋找,不一會一齊望向薛郎中。
此刻,他身穿一身華服,不是郎中打扮,更像個富家翁。
薛郎中本想悄悄退走,見到所有人看了過來,隻得尷尬地摸摸鬍子。
“不知方盟主找我有何見教?”
方鴻尚未開口。
樊一翁已經跳了出來,手中鋼杖斜斜一指,怒吼道。
“張師弟、王師弟死於你手,還他們的命來!”
跟著,將所遇之事當眾說了。
薛郎中也不辯駁,任由樊一翁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臉上始終帶著微笑。
絕情穀眾人聽了,不禁悚然一驚。
薛郎中來絕情穀時,正是手拿張、王兩位師弟的信物。
按他的說法,那兩位師弟是死於一群盜匪的手中。
當時就有人懷疑他的言語不儘不實。
但此人醫術高超,又得主母重視,是穀中的座上賓。
弟子們心有懷疑,卻也不敢得罪。
樊一翁曾是絕情穀的大弟子,在師兄弟中素有威信。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已信了**分,紛紛朝著薛郎中怒目而視。
裘千尺聽到薛郎中吸血一事,眼神微微一動,斜睨而去,“當真如此?”
薛郎中含笑點頭。
“老夫之前就說過,隻得如此。我對主母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眾弟子聞聽此言,議論紛紛。
莫非主母早已知道弟子被殺之事?
裘千尺冷冷說道:“你既殺了我穀中弟子,自然得償命。薛老兄可彆怪我不講情麵。”
絕情穀弟子轟然叫好。
薛郎中眼睛微眯,“你想過河拆橋?”
裘千尺不置一言。
方鴻也開口說:“裘穀主,這人偷了我的千年雪參,還是交我處理吧。”
大頭男子等人一塊嚷嚷:“快將方盟主的雪參還回來!”
薛郎中吃了一驚。
你的雪參?
老子幾時偷過你的雪參?
明明是人家百草仙的雪參。
他看向方鴻正氣凜然的模樣,心中大怒。
狗官!貪官!
君子劍,偽君子!
薛郎中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緩緩說道。
“看來想要我性命的不少,在下就站在此處,哪一位英雄好漢先上?”
大頭男子越出眾人:“讓我大頭鬼來會會你!。”
剛邁步而出,就覺得頭暈眼花,跟著“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一名絕情穀弟子啐了一口。
“呸,還以為是個高手呢。連路都走不穩!”
“咦,怎麼我也頭暈了?”
頃刻間,庭中眾人一個接一個東倒西歪。
裘千尺在輪椅上,身子一軟,橫目怒視:“薛郎中,你好本事啊!”
薛郎中撫須大笑:“老太婆,你刻薄寡恩,老夫早防著呢。”
方鴻朗聲說道:“眾人不可運功。”
“哈哈哈,已經遲了。”他又看向方鴻說道。“盟主果然功力深厚,此刻竟還堅持得住。可惜在奇鯪香木和醉仙靈芙的奇毒下,你又能堅持多久?”
方鴻冇有答話,往前走了一步。
薛郎中臉色驟變:“你怎麼冇中毒?”
方鴻邊走邊說:“區區一點殘毒,也想傷我?”
薛郎中步步後退,已經到了裘千尺的身邊。
他瞳孔微縮,額頭上冷汗流下,問道:“你怎會,怎會……”
“嘿嘿,你想毒倒他?”裘千尺冷笑一聲,“你可知,他是白駝山的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