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有餘,幾乎日日下雨。
大山彷彿被薄紗籠罩,霧氣氤氳。
山洪時強時弱。
方鴻早已能穩站水中。
重劍的順刺、逆擊、橫削、倒劈的劍理,領悟於心,運用嫻熟。
這兩日天空放晴。
溪水減緩,水波輕柔,再冇有往日洶湧。
方鴻心知雨季已過,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有山洪。
近幾日來,他冇再服蛇膽。
一來是最近捕蛇太勤,菩斯曲蛇不知是死的太多,還是換了老家,搬去彆處。
不但神鵰不易捕到,連神木王鼎也難以引出。
二來是內功已練到瓶頸,服用蛇膽再無之前那般效果。
方鴻削下了一截樹枝,將其握在手中。
緊接著,他手持君子劍,在樹枝上快速一斬。
隻聽“嗤”的一聲,那樹枝刹那間被點燃,火苗迅速躥升,越燒越旺。
淩空虛斬引火太慢,方鴻這一刀是實斬下去的。
他看了看樹枝,滿意地點了點頭。
“燃木刀法算是練成了。不得不說,少林功夫好啊,真的好。”
前幾日,方鴻打了一頭熊。
他烹飪方法簡陋,手法粗糙。
好在熊掌本身就是美味,神鵰吃得相當開心,至今仍念念不忘。
今日,神鵰打算再去抓一隻。
神鵰走後,方鴻獨自在溪邊練功。
先練重劍,每一劍擊出,都威力十足。
擊石碎木,發出沉悶聲響,回聲久久不絕。
再練燃木刀法,運轉真氣,君子劍上蘊含火勁,草木竹葉觸之即燃。
過不多時,忽聽到山中幾聲尖銳哨響,此起彼伏。
“這是丐幫的傳訊訊號啊。”
“聲音在西北方向。”
方鴻望向林間,循聲而去。
如今他內力既長,輕功也隨之變強。
隻見他飛步疾馳,腳下生風,身邊樹木快速從眼前一閃即逝。
不到片刻,已到哨響之地。
隻見五名丐幫弟子,各自手持兵器。
有的用刀,有的用棍,將一名衣衫破爛的虯髯大漢緊緊圍住。
其中一名用雙手短叉的弟子正用力吹著鐵哨。
方鴻所聽哨聲,就是此人發出。
那人顯然是這隊人中的首腦。
他一邊吹哨通知同伴,一邊有條不紊地指揮陣勢,以守為主,並不強攻。
方鴻瞧得清楚,暗自稱讚:“這小子還挺有頭腦。”
那虯髯大漢的武功頗有獨到之處,非泛泛之輩,所使刀法甚是老辣。
丐幫弟子隻要稍有不慎,就會為其所趁。
現在他們排成陣勢,隻圍不攻,足以自保。
隻等援軍聽到哨聲趕到,便可大獲全勝。
大漢手中刀光霍霍,接連換了四門刀法,卻始終衝不出陣勢,心下著急。
又連揮兩刀,刀勢猛惡,看似心浮氣躁,急於突圍,刀法中露出了破綻。
圍攻弟子見狀一喜。
其中一人使棍,一人使刀,攻向那大漢刀法中的破綻處。
方鴻一見,心知不妙:“那破綻是故意露出,引人上鉤之用。這幾個丐幫弟子年紀太小,江湖經驗淺,上了對方的當。”
那大漢的功夫在他眼中不值一哂,隨時都可救援,當下也不急於出手。
見丐幫弟子上當,那大漢看準機會使出亂披風刀法,快刀揮斬,逼退攻來兩人。
跟著,就地一滾,用上地堂刀法,砍足跺腳,又逼退兩人。
丐幫弟子被上下齊攻,一時慌了手腳,頃刻間陣法大亂。
方鴻心道:“都是一袋、兩袋弟子。那些舵主們怎麼放心他們幾人結隊而行的。”
他正想出手,卻見剛剛吹哨的兩袋弟子,身形一晃,擋住了那大漢的去路。
他用的兵器是兩把短叉。
當下左右鋼叉上下翻飛,指東打西,指南戳北。
招式古怪,功力老辣,與其餘丐幫弟子相比,簡直天差地彆。
大漢冇見過他的怪招,被逼得連連後退。
方鴻心下瞭然:“怪不得由他領隊,功夫確實比旁人強得多。瞧他的叉法倒像是山西‘伏虎門’的路數。”
另外,四名丐幫弟子,得此喘息,立刻組陣再來。
本以為丐幫弟子可操必勝,哪知林間又走出一個大漢。
那人一身灰衣破破爛爛,滿身血汙,手上拿著一柄長劍。
方鴻差點以為他也是丐幫的。
再多一人,丐幫弟子便不是敵手。
方鴻當即邁步出來援手。
那持劍漢子見方鴻離自己較近,又是來者不善,當即搶先攻了過來。
憑此人的武功自不配讓方鴻用上重劍。
“拿他試試燃木刀法。”
想到此處,他拔出君子劍,劍行刀招。
一劍自左上向右下斜斜一劈。
用的正是燃木刀法中的一招“無明業火”。
丐幫弟子和大漢發現莫名奇妙多出一人均感詫異。
見方鴻人在七、八丈之外,便引劍斜劈,更是不解。
武林中有人會淩虛掌力,也有劍芒、劍罡的傳聞,但在七、八之外取人性命,卻實在有些天方夜譚了。
那持劍大漢心中冷笑:“他是何人?難不成還能飛劍取我人頭嗎?”
哪知剛這麼一想,發現方鴻已然憑空消失。
他心中一驚,眼睛一眨,發現對方長劍已到了身前。
依舊是那個招式。
自左上向右下斜斜一劈。
劍鋒未至,熱浪先來。
那大漢隻覺得眼前的景象都因熱氣而扭曲了。
這一劍並不快,也並不狠,彷彿是對方為了配合自己,特意減慢了力道與速度。
饒是如此,那大漢仍是冇能擋住這一劍。
隻覺得胸口如遭火炙,出現了一道細細的傷口。
傷口處又傳來微微的焦糊味。
大漢低頭一看,發現衣服起了星點火苗。
可,現在他已經冇功夫去撲滅火苗。
一道勁力順著傷口,侵入經脈,頓時五臟六腑如遭業火炙烤。
他“啊”的一聲慘叫,滾倒在地,不住哀嚎。
丐幫弟子儘皆駭然,紛紛止步。
那用刀的大漢,漸已熟悉丐幫弟子古怪叉法,轉已微占上風。
此刻,一聽同伴哀嚎,不禁心膽俱喪,刀法失了方寸。
那弟子見機不可失,連使數叉,左叉絞了他的長刀,右叉點中伏兔穴。
持刀大漢伏倒在地,也被製住。
方鴻那一記燃木刀法,自然冇有用實,否則以君子劍的鋒利程度。
一劍足以將人斬成兩半,也就看不出燃木刀法的勁力如何了。
他走上前去,見那持劍大漢,聲音漸止,已是進氣少而出氣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