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望著地上橫陳的屍體，忙不迭地擺了擺手。
“不必客氣，不必客氣。兄台的武藝高強，遠勝於我。壓根就用不著我幫忙，一個人便可料理他們四個。”
他看向那個麻衣郎中，見對方相貌清臒，年紀大概三十歲上下。
眉眼間透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似在哪裡見過。
那麻衣郎中見小何愣愣出神，出口詢問：“兄台怎麼了？”
“啊，冇什麼，冇什麼。”小何又仔細地看了看他的臉，“老兄的樣貌看起來有些熟悉，不知兄台貴姓，咱們是不是以前見過麵？”
麻衣郎中眼神微動，若有所思，盯著小何的臉端詳了一會兒，輕輕搖頭。
“在下姓薛，不記得和兄台見過麵。”
“薛？還是個郎中？”小何喃喃自語，圍著那郎中轉了兩圈，忽然一拍大腿，“啊，我說怎麼有些眼熟。”
那郎中微微皺眉，不知他這話什麼意思。
小何見對方困惑，解釋道。
“呃，我認識一個大夫，他也姓薛。當然了，你們隻是有一點相似。他年紀比你大多了，身材胖胖圓圓。對了，他在醫道上頗負盛名，說不定你也聽過。”
那麻衣郎中笑道：“閣下說的是隨州薛大夫吧。”
“哦，你果然認識他。”小何聽到熟人名字，頓感親近了不少。
“豈止是認識。”麻衣郎中輕笑一聲，“我們本是一家人。”
一家人？
小何心中詫異。
薛家人丁一直不興旺。
他記得薛大夫隻有一個兒子，現在是四十來歲，不是這副模樣。
難不成是私生子？
好你個胖大夫，想不到竟在外麵胡搞亂搞、風流快活。
小何心中又忌又妒，心想著哪天碰到，定要好好向他請教一番。
麻衣郎中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和薛大夫乃是骨肉兄弟，並不是父子。”
小何心中更驚：“薛老太爺了不得啊，老當益壯，老當益壯！哪天得向薛大夫求一副藥。”
“原來是薛大夫的弟弟啊。”小何抱拳打著招呼，“以前倒冇聽他說過。”
“弟弟？”麻衣郎中一怔後，點了點頭，“唉，前些年我和他鬨了一些矛盾。想必他是不願再提起我。這麼多年冇見了，他還住在隨州嗎?”
“是啊。”小何答道，“隻是這段時間他不在，去某家大戶人家出診了。過些時日就來襄陽，到那時你們兄弟二人便能團聚了。”
“卻不知道他在何處行醫，我自己去見他。咱們兄弟倆多年冇見，有些問題，正好想向他請教請教。”
“你們做大夫的可真上進。一見麵就討論醫術。”小何豎起大拇指。
“具體在哪家看病我也不知道，反正離襄陽城不遠。我帶你去找找陸老爺，他應該清楚，他女兒是薛大夫的弟子呢。”
“哦？”麻衣郎中來了興致，“他又重新收徒弟了？”
“好，好，好得很。”
麻衣郎中哈哈一笑，臉上抽搐了一下，頭上冒出冷汗，捂住左肩。
“咦，小薛大夫怎麼了？”小何關切地問道。
“肩膀受了一些傷。”麻衣郎中臉色蒼白，勉強擠出笑容，“有些年冇進這山林中采藥了，想不到林中多了頭怪物，被他傷到了肩膀，嘿嘿。”
“怪物？”小何想起來大蛇和神鵰，“是啊，這林子裡的怪物確實不少。”
說話間，雨滴落下，飄飄灑灑。
小何看著天說道：“唉，咱們趕緊下山吧，雨季要來了。”
麻衣郎中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具屍體，脖頸處鮮血還在汩汩流淌。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然後跟著小何一同下山。
……
劍塚。
方鴻盤膝而坐，練功運氣。
這幾日來，他接連服食蛇膽，又每日與神鵰切磋重劍劍法。
明顯感到體內的真氣愈發渾厚，運氣更加順暢。
真氣執行到幾處關鍵要穴時，雖仍有窒礙，卻已明顯輕鬆不少。
似乎隻需要再用一把力，便可以突破關隘，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雨滴灑在臉上，清清涼涼。
起初，隻是如牛毛般的細雨。
頃刻間，烏雲滿天，大雨傾盆。
神鵰看著天空“咕”了一聲。
它轉頭看向方鴻，甩了甩腦袋，撲騰著翅膀離開劍塚。
“看來時候到了。”方鴻衣履儘濕，提著重劍，冒雨跟去。
行了數裡，隱隱聽到轟轟之聲，不絕於耳。
轉過一個山峽，隻見瀑布奔瀉而下，衝入溪流，水汽濛濛，蔚為奇觀。
神鵰在此處瞧了一瞧，見這裡水勢太過湍急，不是練功之處，準備帶著方鴻往前走上一段。
前方水勢雖也迅猛，比起這裡稍緩，疲憊之時，能有喘息的餘裕。
它正要邁步前進。
隻聽著身後傳來“撲通”的落水聲。
方鴻讀過原著，知曉神鵰帶自己來到此處，是為了借山洪之力修煉劍法。
“被這落翅仔推入水中，本盟主麵子何在？”
他當即使了一個千斤墜的身法，主動躍進水中。
山洪力道極大，饒是方鴻早有準備，也差點被水流帶得左右搖晃。
方鴻暗想：“自然之力當真不可小覷。”
眼睛一瞟，見神鵰在岸上氣急敗壞，左蹦右跳。
“這傻鳥跳來跳去做什麼？”
“難不成讓我用金雞獨立單獨站穩？”
方鴻見狀有些感動。
“雕兄當真是嚴師諍友，逼我練功，竟冇半點鬆懈。它既有此美意，我難道反無上進之心？”
想到此處，他在水中緩緩抬起左足。
隻這麼輕輕一抬，登時便抵不住水流的衝力，險些翻倒。
方鴻隻好放下左足，改為雙足站穩。
過了一會兒又緩緩抬起右足，如此迴圈往複。
神鵰看的目瞪口呆，愣了一會兒，又做跳躍狀。
方鴻心中一驚：“怎麼還叫我跳起來練？太嚴格了吧？不行不行，還是得一步一個腳印，循序漸進。”
他氣沉下盤，牢牢站住。
時刻稍久，漸漸悟到了凝氣用力的法門，不再像之前那般搖晃。
山洪之中巨石順著水流裹挾而下。
方鴻舉劍挑刺，向上流反推上去。
水流之中，忽而石塊，忽而樹木。
方鴻來者不拒，都以重劍或挑或斬，將異物一一盪開。
他挑刺掠擊，直練到筋疲力儘，足步虛晃，這才躍回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