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陸家莊越來越近。
武三通夫婦不僅聽到刀兵之聲,也聽到了人聲。
“憑你們夫婦倆的功夫,也值得赤練仙子親自下手嗎?今天我就替她取你們二人的性命。”
武三通聽到說話聲,暗暗驚道:“果然是李莫愁的黨羽。賊子來得好快!”
武三娘卻覺得頗為奇怪,那說話的分明是男子聲音。
“怎麼會是個男人?”武三娘和他丈夫性格不同,心思細膩。
她素知除陸展元以外李莫愁向來對其他男子從不假辭色。
若是旁人多看她幾眼,說不定都會惹來殺身大禍。
絕不會有什麼男弟子,也冇聽說她有什麼黨羽。
二人還未越牆上莊,就聽到一個頗為蒼老的聲音。
“你是什麼東西?敢來闖我好友的莊子!”
隻聽得噗噗噗幾聲悶響,
又是那蒼老的聲音笑道:“什麼雞零狗碎的東西,也在陸家莊猖狂,滾吧!”
此刻,武三通夫婦正好躍到牆頭。
瞧見一個黑衣蒙麵男子自西北角飛出,腳步頗為不穩,似受了傷。
他們再向下望去,隻見一位身著灰衣、鬚髮全白且留著山羊鬍子的老者正站在院中。
他撫須微笑,對著受傷遠遁的黑衣人喊道。
“哈哈,你的本事太差,讓李莫愁來,說有個故人在此等她。”
夫婦二人互望一眼,覺得這老者頗為麵熟,似在哪裡見過,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陸氏夫婦已受傷在地,那山羊鬍子老者伸手將二人扶起,問道:“你是陸展元的弟弟吧,他人呢,怎麼不在?”
說罷,還冇等陸氏夫婦回話,他又高喊道:“陸兄弟,老朋友依約來了,還不出來跟老朋友見見麵。”
他語氣中頗為親昵,聲音洪亮,說話聲傳遍整個院落,在黑夜中不斷迴盪。
武三通“咦”了一聲,對妻子說道:“這人好深的內力啊。你可知他是誰?怎麼看他有點眼熟。”
武三娘端詳著老者麵容相貌,說道:“我瞧他也挺眼熟的,但想不出江湖中有這一號人物。”
陸立鼎知道兄長年輕之時喜愛遊曆江湖,婚後亦是如此。
他們夫婦結交了不少武林豪傑。
“這人多半是兄長的好友之一,前來助拳的。”陸立鼎心中一喜。
可是聽他問到兄長,心中又是一酸,上前抱拳行禮,說道:“前輩,家兄已於三年前去世了。”
“啊!”老者微微張嘴,吃了一驚,“怎麼就走了?”
“三、四年前,我還與他見過一麵呢。他與我約定,今年此日邀我來助拳。”
“他知我事忙,說會在煙雨樓留下訊息,若李莫愁當真前來,便請我相助。”
“我枯坐了兩日,冇等到半點資訊,卻又聽到李莫愁來了嘉興,實在是放心不下,這才趕來。”
“當真冇想到陸兄弟春秋鼎盛,竟先我一步而走。那何姑娘呢?”
“家嫂也已殉情而死。”陸立鼎回答道。
“啊,唉。真是好人不長命啊。”老者扼腕歎息,“若是他們二人健在,再加上老夫,李莫愁和武三通雖厲害,卻也不足為害。”
陸立鼎聽了老者的話,忽想起兄長臨終之前曾跟自己說過,他若不是得了急病,自有辦法應付這十年之約。
陸立鼎心想:“看來兄長當時就是請了這位前輩。兄長和嫂嫂再加上這位前輩,三人便可應付眼前災劫。”
“隻可惜兄長自知病重,三人缺一便無法對付李、武二人。他也不願旁人為自己的事搭上性命。更冇想到那女魔頭偏執如此,竟打算滅我滿門來泄憤。”
這時武三通夫婦也來相見。
“武老三你來和我陸兄弟為難的嗎?”山羊鬍子老頭目光犀利。
武三通搖了搖頭,把前因後果說清楚。
那老者連連頷首。
“你能迷途知返,很好啊。想必一燈大師也很欣慰。你所說的那位方少俠,我也很想見一見,他來了嗎?”
武三通看了看身後,這才發現方鴻此時仍未到。
他心中奇怪:“咦?憑他的腳力,應該早就到了。”
知道方鴻冇來,那老者似乎極為失望。
武三通自言自語:“方兄弟是不是迷路了?”
武三娘一直覺得那老者麵熟,問道:“請問前輩尊姓大名?”
“前輩?”那老者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笑聲中頗帶蒼涼之意。
“前輩?你喊我前輩?”那老者指著自己的鼻子,“武老三,武三娘你們也不認得我了?”
“你是?”兩人齊問。
“嘿嘿,我是李神通啊。無量山劍湖宮的李神通啊。”
……
方鴻記不得洪淩波,但瞧她穿著打扮也猜到了,暗道:“這可糟了?”
他心中一盤算,必定是李、洪師徒在莊外監視,一有異動跟蹤上來。
洪淩波說道:“不相乾的走開,陸家的人留下,你這小賊也留下。”
方鴻看了看身後,兩個丫鬟早就嚇得瑟瑟發抖。
很不幸她們算是陸家的,走不了。
陸無雙也有些害怕,但還是倔強的昂著腦袋,程英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隻有大小武不但不怕,反而很興奮。
他們是可以離開的,但不打算走。
兄弟倆互看了一眼,覺得自己練了兩年半的功夫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二人見洪淩波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以二敵一斷冇有敗理。
他們上前一步打算儘展所學。
這是他們踏入江湖的一小步,卻是今後人生的一大步。
可惜,他們一步還冇踏完,人已經被方鴻扔了回去,摔在地上。
“哎喲,大哥哥你摔我乾嘛?”兩兄弟齊聲道。
“彆礙事。”方鴻喊道。
你倆打洪淩波?
一針戳你們江湖夢。
“你的判斷很正確。”洪淩波冷笑道,“他們再往前走一步,我的冰魄銀針可不容情。”
“李莫愁呢?她怎麼不現身?”方鴻問道。
“對付你們,何須我師父?”洪淩波挺起胸膛,目有傲色,“這次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洪淩波自敗在方鴻手上一直不服氣。
想著自己隻不過是一時不慎才中了他的迷香。
若論真實本領自己絕不遜於他。
李莫愁讓她監視陸家莊,冇讓她動手。
她想著昨日未能完成師父的任務,生怕她日後責罰,滿心想著將功補過。
洪淩波見武三通夫婦和方鴻分彆帶人出莊,便遠遠跟在後麵。
她古墓派輕功有其獨到之處,倒也冇被髮覺。
見武氏夫婦離開,隻剩下方鴻逗留,她深覺正是自己報仇的好時刻。
“這麼說你師父不在?”方鴻喜道。
“我自可殺你。”洪淩波捏了個劍訣。
“你一個人也敢過來?!”方鴻奇道。
見她這般自信,倒也不敢小覷。
上一次,二人交手,方鴻似睡似醒完全記不得了。
冇和洪淩波交手的記憶,方鴻覺得得用穩妥一點的法子。
他忽然麵露恐懼喊道:“李,李莫愁。”
洪淩波一聽大喜,立刻回頭,卻發現空無一人。
等她轉過頭的時候,隻見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空氣中帶著香甜的氣味。
洪淩波迷迷糊糊隻聽得有人說話。
“瑪德,這麼自信我還以為是個高手呢,武老二去找根繩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