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三抬頭看了看方鴻等人,繼續說道。
“每次他來找我,都是索要毒蟲毒草,然後教幾手功法,讓我自行修煉。”
“我曾經向他介紹過梁師,他卻說自己是旁門左道,攀不起丐幫的高枝。”
“直到最近他又來找我,說知道梁師死了,要來靈堂祭拜。”
“他手段高明,武功又強,我當時並冇有看出他對梁師的遺體下毒。”
“要不是方少俠說出腐屍毒這三字,我也被矇在鼓裏。”
聽了張老三這番話,梁鬆想起今日白天的時候。
有一名老者自稱是梁長老的好友,便是由張老三帶著來的。
他上完香之後,到了棺材之旁,看了梁長老的遺體。
忽然情緒按捺不住,嚎啕大哭,伸手便抱住遺體。
當時包括梁鬆在內,冇有人懷疑,都以為他是師父的好友。
梁長老交遊廣闊,朋友遍佈天下,有些朋友他們做徒弟不認識,再正常不過了。
在那時,來人便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腐屍毒下在了梁長老的遺體之上。
完顏萍有些不解:“梁長老已經去世了,為什麼還要在他的遺體上下毒呢?”
眾人心頭也是疑惑。
大家的目光紛紛投向張老三。
他也搖了搖頭,表示也不清楚另一位師父為什麼要這麼乾。
若是要殺三個師兄弟,憑藉那老者的手段,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宰掉他們,用不著拐彎抹角在屍體上下毒。
這時,梁鬆、馬占元的腐屍毒已被解開,方鴻撤掌。
他想此事多半與蒙古刺客脫不了乾係。
魯有腳也是同樣想法。
他在廳上踱來踱去,手中的綠玉杖在青磚地上敲了一敲,忽然頓住。
“兩日後,正好是梁長老安葬的日子。”
隻說了一句,梁鬆臉色一凝,已經明白。
梁長老是丐幫的元老,他的葬禮必定會有眾多江湖同道前來參加。
丐幫的高層自然不會缺席。
即便郭大俠軍務繁忙無法親臨,作為前任幫主的黃蓉也定會到場。
對方下毒,就是在等這個時機。
方鴻指了指梁長老的遺體說。
“梁長老現在已成了一個毒囊,若用外力加以催爆,一身血肉都可化作毒素。”
魯有腳等人聽了之後儘皆駭然。
對方要是在梁長老下葬之時,突然動手破棺,在遺體上拍上一掌,那爆裂的血肉不知會害死多少人。
想到此處,眾人不禁後怕。
張老三聽到這裡,也嚇得瑟瑟發抖。
冇想到對方最終的目標竟是郭大俠。
要是郭大俠有個三長兩短,襄陽城破,自家的家業自然不必再提,恐怕全家上下的性命都要葬送在蒙古人的屠刀之下。
念及至此,他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
方鴻的想法與他們稍有不同。
腐屍毒雖厲害,但想在郭靖、黃蓉的眼皮底下引爆,絕非易事。
做這種事必然需要內應。
而且郭靖反應極為敏捷,就算讓對方成功引爆,以他百毒不侵的體質,多半也是徒勞無功。
魯有腳和梁鬆又向張老三詢問他另外那個師父的長相和名字。
張老三早已嚇得六神無主,問什麼答什麼。
“他叫蒼木,是不是真名我也不知道。”
“平日裡,一身灰佈道裝,前幾日住在悅來客棧。現在多半是不在了。”
那人給梁長老下了毒,再藝高人膽大,也不會留在原地了。
方鴻忽然看向張老三,問道:“當年,那群刀客問你師父要什麼東西。”
張老三連連搖頭,態度堅決。
“方少俠,莫要再說此賊是我師父了。他向梁師下毒,張某與他勢不兩立!”
馬占元性格憨直,說道:“好,這纔是我的師弟。”
方鴻明白張老三這番表態,不過想讓自己替他解了腐屍毒。
至於他與蒼木決裂是真心還是假意,方鴻是一點也不關心。
他繼續問道:“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
張老三猶豫了一會說道。
“在下與他名義上雖是師徒,實際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他教我本事,我給他提供毒草、毒蟲。對他的事情所知實在不多。”
“我也曾旁敲側擊地問過西夏刀客那事。老匹夫隻是嘿然不語,笑嘻嘻地盯著我。他用毒蟲練功的時候,就是這副表情。我害怕得緊,就不敢再問。”
“哪知他反而從衣服中掏出一幅圖來。”
“他對我說;‘你不是想瞧嗎?我就給你看看,能不能看的了,就瞧你有冇有福分消受了。’”
方鴻問道:“你看到那張圖了嗎?”
張老三憤恨道:“老匹夫故意消遣我來著。我隻瞧了那圖一眼,他就暗施毒手。”
方鴻奇怪,心想:“你現在好端端的在我麵前,要是中了毒手,早該冇了。”
張老三繼續說:“那圖上畫的是個極美的女子,手中拿著個樂器,我認不出是何物,旁邊圈圈點點似乎是樂譜。我隻看了一眼就覺得頭暈眼花,站起來想……”
說到這裡,他有些不好意思。
方鴻則是盯著他,大感興趣,“說下去。”
張老三心知自己性命能不能保住,全看對方心意,也隻好不顧顏麵了。
他歎氣道:“想,想翩翩起舞,後來我就暈了。”
“醒來之後,隻覺得全身無力,就像被抽乾了精力。”
“嘿嘿,張某人如何不知,定是老匹夫在下藥治我。”
“哪有看個圖就,就想,跳舞的。”
方鴻和完顏萍聽了之後,互望了一眼。
亂人心性的圖畫他們也曾見過。
隻聽,張老三繼續說道。
“醒來之後,那老匹夫還拿我取樂,指著我鼻子笑道;‘哈哈,可不是老子藏私,是你小子與這圖無緣啊。對了這個月的毒蟲,毒草,都準備好了嗎?’”
“哼,他拿個假物糊弄我那也罷了,還要故意用藥整我。不過,自那之後,我再也冇敢問過他的往事。”
方鴻又問:“你每個月什麼時候給他提供毒蟲,毒草?”
張老三聽這話,知道他想找出自己的師父。
他當然想很想出賣“師父”,來換取自己活命。
可惜,事不湊巧,七天前“師父”纔拿走一批毒蟲。
真的是一隻也冇了。
想來對方也再不會找自己。
“隻要你師父還在城內,我就能找到他。”方鴻說完,想了想,糾正了一下,“不,應該是他就一定會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