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金輪法王等人說出這番話,竟是要相助公孫止奪回絕情穀。
氛圍陡然緊張。
裘千尺臉上也不由得變了顏色。
她在眾人麵前拆穿了公孫止的假麵目,將他逼得聲名儘毀,窮途末路。
哪知頃刻間局勢反轉,自己一方反成劣勢。
絕情穀眾人,多是公孫止的弟子,最多不過兩不相幫,置身事外。
念及此處,她心中恨意翻湧。
若是自己四肢經脈完好無損,至少還能放手一搏。
金輪法王之所以答應幫助公孫止。
除了抓住完顏家後裔是大功一件之外,最重要的原因還是發現裘千尺是個“軟柿子”。
方纔他們夫妻一番對話,金輪法王聽得清楚。
已知裘千尺四肢經脈已斷,是個廢人,縱然內力精深又有何用?
那麼真正棘手的隻有方鴻一人而已。
金輪法王自忖己方高手眾人,勝券在握。
那些金國舊部一聽公孫止要將小主人交給蒙古,立刻上前救援。
兩人持刀正麵攻向公孫止,另有一人從後突襲,想要趁機搶回完顏萍。
“公孫兄,你是要自己清理門戶,還是要我等代勞?”
金輪法王緩步而來,邊說邊走。
他長臂一伸,以極巧妙的手法,抓住正麵攻來二人的胸口,勁力透穴,兩人動彈不得。
跟著,他抬臂用力,將二人向後擲去,不偏不倚正撞在偷襲公孫止那人的身上。
一聲悶哼,三人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三人倒地之時,他也正好把話講完。
公孫止早知金輪法王功力不凡,又見了他這般身手,心中又驚又喜,確信自己報仇十拿九穩。
他隨手一點完顏萍後背,封住了她的穴道,向後一退,將人讓給金輪法王。
“本來在下門戶私事,不該勞煩大師和諸位英豪。”公孫止忽然一指裘千尺,“奈何在下中了惡婆孃的奸計,被逆徒所傷,煩請大師和諸位主持公道。”
金輪法王點頭:“叛門背宗,乃是武林中人所共棄的惡舉,我等既然見到了,自不能袖手不理。”
公孫止轉頭,對著弟子喊道:“一翁,速速退下!”
場中,樊一翁狀若瘋虎,手中鋼杖舞動得密不透風,護住周身上下。
那鋼杖極重,即便他天生神力,此刻也已累得氣喘籲籲,精疲力竭。
聽到師父的呼喊,他腳尖輕點地麵,向後急退,躍出戰場,大口喘著粗氣。
方鴻哪容他說走就走,長劍急遞,欲將其傷於劍下。
就在這時,兩側突然人影閃動,一左一右,哭喪棒與蛇形鐵鞭,交錯而下。
“叮——”
一聲長響,三件兵器碰在一塊。
兵刃上內力傳來,三人各自氣血一湧,同時後退。
尼摩星和瀟湘子雖是同伴,卻各自不服,常懷著較勁之心。
剛纔兵器互相交擊之時,也存了比拚勝負的心思,並非是二人合力,而是三人較技。
瀟湘子和尼摩星向來自負武藝高強。
此前見公孫止與方鴻對掌落敗,雖有裘千尺從中乾擾,但仍覺得公孫止學藝不精,連自家弟子都對付不了。
可一經交手,他們才驚覺,方鴻內力不俗,根基穩固。
兩人各持兵器瞪著方鴻,心中均想:“難怪那個黃麵鬼會輸,倒還真不能小覷他。”
二人身為一派宗師,自持身份,自然不屑於以二敵一。
瀟湘子盼望讓旁人打頭陣,說道:“尼兄,你武功強過小弟,請先上!”
尼摩星聽了瀟湘子之言,心知其意,但自負武學修為獨步天竺,生平未逢敵手,心想眼前小子武功雖好,但決然勝不了自己。
自己在中原武林籍籍無名,正好藉此機會,一戰揚名立萬。
他猛地一抖手中的蛇形鐵鞭,大步上前,朗聲道:“就讓我來會會你!”
尼摩星的兵刃極怪,是一條鐵鑄的靈蛇短鞭,在他手上臂上盤旋吞吐,宛似一條活蛇。
方鴻不想此人說打就打,不及多想,揮劍接招。
尼摩星所用的蛇形鐵鞭是個奇門兵器。
蛇身柔軟屈折,由細小鐵球鑲成,蛇頭蛇尾均具鋒利尖刺。
最厲害的是捉摸不定蛇身何時彎曲,蛇頭蛇尾指向何方。
但見鐵蛇短鞭在尼摩星手中忽上忽下,飛舞盤旋,當真是變幻百端,詭秘難測。
尼摩星未習武之前是天竺街頭的耍蛇人,極熟蛇性。
後來,他得天竺苦修者傳授秘術,武功有成後,結合自身對蛇性瞭解,練成了這件詭異兵刃。
他功成之後,與人交手,從無敗績。
尼摩星此番前來中原,便要以這鐵蛇鞭法和釋迦擲象功揚威武林。
方鴻初見此招,手忙腳亂,那鐵蛇的蛇頭明明向著自己胸腹擊去。
哪知尼摩星手腕一抖,蛇頭猛地拐彎反而打向手臂上的“偏曆穴”。
鐵蛇短鞭矢矯靈動,實在難以捉摸,方鴻險些著了道。
事已至此,已經無需再隱藏身份。
此前,方鴻進退趨避,用的都是裘鐵掌的輕身功夫。
龍鶴蝶猿等諸多變化中,他隻學了一個燕飛式。
用來對付樊一翁,自然是綽綽有餘。
可麵對尼摩星這般高手,一式的變化太過單調,早被看穿了虛實。
方鴻向左踏出一步,尼摩星早在心中默算,料定他移動的方位,右手一揮,蛇頭鐵鞭直擊而出。
“小子,躺下吧!”
呼——
蛇頭一拐打中方鴻的“靈台穴”。
“咦?”尼摩星眼見鐵鞭穿身而過,打中的竟是一道虛影。
方鴻整個人竟憑空原地不見。
一招落空,尼摩星正感詫異,突然心頭一緊,寒毛倒豎。
本能地急向左側閃躲。
千鈞一髮之際,一把長劍貼著他的額頭劃過,差點要了他的性命。
尼摩星冇想到對方的身法陡然間變得截然不同。
他又驚又怒,揮鞭攻來,鐵蛇來往交錯,飄忽不定。
方鴻一邊趨避,一邊觀察,發現尼摩星蛇形鐵鞭固然厲害,但終究是死物,出招之際,依舊有跡可循。
他瞧準破綻,長劍一挺,穿破鐵蛇組成的密網,點向尼摩星的肩膀。
尼摩星心中一驚,“這小子怎能看穿我鐵蛇的變化。”
他急忙揮鞭擋來,劍鞭相撞。
“當”的一聲,尼摩星手腕上的蛇形短鞭,蛇頭處被一劍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