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老關嗎?”
諸位寨主定睛一瞧,那五大三粗的,正是飛雲寨的關寨主。
眾人頓時如炸開了鍋一般,議論起來。
“怎麼會是他!”
待花方山看清他的麵容,不由得大吃一驚。
按計劃,這人此刻應已是一具屍體。
關寨主衣衫上雖血跡斑斑,卻步伐沉穩,雙目有神。
他猛地一指花方山,怒目圓睜:
“姓花的,你好狠毒的心腸!安排殺手半路伏擊,要不是老子命大,險些死在你手上。”
眾寨主環顧四周,發現原本約定前來的十八家山寨寨主,隻到了十二家。
他們原本就有些疑慮,聽到關寨主的指控,疑心更重。
有些人已經悄悄地握住了劍刃、刀柄。
空氣中漸漸地瀰漫開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氛。
花方山臉色數變,冷哼一聲:“無憑無據,你可彆胡亂攀咬。我可是奉了方副盟主的命令,邀請諸位前來赴會。有丐幫弟子可以為我作證。你呢?”
他盯視著關寨主,言下之意,對方纔是假傳號令。
其餘寨主都是一頭霧水,覺得雙方說得各有道理。
一個滿身血汙、披創而來,另一個則是有丐幫弟子為證。
一時間也難斷真假。
突有雄渾聲音傳來:
“我們幫他作證!”
緊接著,又有幾人大步流星地朝著這邊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身穿黃色僧衣的和尚。
他身材肥胖,袒胸露腹,臉上透著一股凶狠的神色。
黃色僧衣上沾滿了斑斑血汙,彷彿剛經曆了一場惡戰。
眾人定睛一看:“這不是孔和尚嗎?”
孔和尚也是未至寨主之一。
再一看,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燃起了火光。
一群人手持火把而來。
“我作證。”
“我也作證!”
刹那間,應和聲此起彼伏。
火光中有人陸續走出,都是前來赴會的寨主們。
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麵黑旗,開始曆數花方山的罪狀。
花方山越看,臉色越發凝重,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之前還抱著僥倖心理,以為對方不過是大言恫嚇。
如今被暗殺的寨主一個冇死,自己雇來的殺手還站在對方一邊,顯然陰謀已被揭破。
花方山回頭望向阮乞丐和胖丐。
這兩人是他的靠山。
今日冒充自己徒弟與耶律齊為難的高手,也是他們找來的。
卻見己方人群中,哪裡還有兩丐的蹤影。
“王八蛋,逃跑也不打聲招呼!”
花方山東張西望,找尋不到,又急又氣。
一時間,花方山隻覺得四麵楚歌,人人喊殺。
他大聲道:“方副盟主來了嗎?請現身一見。”
火光之中,又一人越眾而出。
被救的六位寨主分左右站好,將其擁在中央。
有人指指點點:“那無髯者就是方盟主。”
花方山一見來人年紀不過二十左右,相貌英俊,和傳聞中的五大三粗大不一樣。
怎麼看著有些眼熟?
他一時間也不記得在哪裡見過對方。
花方山趕緊抱拳上前:“方副盟主,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然後他痛哭流涕道:“方副,方盟主明鑒啊,兄弟也是受人所欺,否則我小小一個清風寨,怎麼敢假用你老人家的名號,冒犯你的虎威。”
“老人家?”方鴻怫然不悅,“怎麼,我很老嗎?”
花方山連連搖頭:“老朽絕無此意,絕無此意。”
旁邊黑狗搶先說道:“盟主正當盛年,花老頭居然詛咒您老,用心險惡,其心可誅。”
關寨主說道:“盟主,姓花的可不是一個體麪人啊。他一嘴的謊言,你把他交給我,保證讓他乖乖地說實話。”
旁邊有寨主附和道:“關寨主是當年梁山好漢的後人,有的是讓人說話的氣力和手段,交給他再合適不過了。”
眾寨主轟然叫好。
關寨主拱手抱拳,向四週轉了一圈,臉上大有得色。
花方山不由得戰戰栗栗。
他自己和關寨主早有嫌隙,今日又設計要殺對方。
若真落在對方手中,哪裡還有好果子吃。
“我都說,我什麼都說。”
他想著自己小命纔是第一,說出所知,可能還有保命的機會。
“好,識時務者為俊傑。”方鴻走到花方山的麵前,欣慰地朝他點了點頭。
人剛剛走近,方鴻臉色陡變。
方纔離得遠,看不清花方山的臉色。
此刻,近距離藉著火光一瞧,發現他臉上一股青氣蔓延。
“可惜,你已來不及了。”
方鴻搖了搖頭。
他是用毒好手,看得出花方山中了劇毒,且中毒時間已久,無法救治。
“哎呀,他的臉怎麼綠了。”旁邊一人喊道。
花方山聽了魂不附體,剛一開口,發現自己喉頭腫脹,已然發不出聲了。
喉嚨中咯咯數聲。
臉色由青變紫,急速地呼吸幾聲,栽倒在地。
竟活活窒息而死。
眾人見他前一刻還在侃侃而談,瞬間就一命嗚呼,都嚇了一跳。
“好厲害的毒藥,定是那兩個假丐幫弟子所為。”
“那倆人呢?”
花方山是被滅口的,眾人紛紛開始找起了那兩名丐幫弟子。
此刻卻哪裡還尋得到。
“這是?”黑狗在地上找到了兩張麪皮。
他找來兩名手下,將這麪皮在臉上一印。
眾寨主一瞧,赫然就是之前兩丐的麵容。
“人皮麵具?”
方鴻是救人之後過來的,冇見過那兩名乞丐。
他將兩張人皮麵具充公後,於人群中尋找楊過等人蹤跡。
隻看見郭芙四處張望。
她身後是一襲青衣的黃藥師。
黃藥師指了指東麵的方向。
方鴻隨即領會,楊過定是跟蹤兩丐去了。
他命黑狗和關寨主等人將花家山寨的人看好。
自己則一個縱身掠過眾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方副盟主這是做什麼去了?”
“奇怪,奇怪,耶律兄妹呢?”
眾寨主剛纔精力都在花方山身上,此刻才發現之前耶律兄妹不知何時離開的。
林間。
耶律兄妹跟在一名山寨嘍囉身後。
那嘍囉輕功甚好,耶律齊快步跟上,忽的一個跟頭翻到了那嘍囉的前麵,攔住他的去路。
那嘍囉微微一笑:“久聞耶律大人的次子武功不俗,果然名不虛傳。”
說話間,耶律燕也自後方趕到。
她輕功不及其兄遠甚。
豁儘全力才勉強跟上,此刻已經是氣喘籲籲。
她叉著腰喘著氣,問道:“爹的白玉扳指怎會在你的手裡?”
方纔,眾人注意力集中在花方山身上的時候。
那嘍囉走到耶律兄妹不遠處,亮出手中白玉扳指。
光線雖暗,兩兄妹還是一眼認出那扳指是父親耶律楚才之物。
見兄妹兩人上前,那嘍囉立刻向林間隱去。
直到此時方纔被追上。
那嘍囉向耶律兄妹拱手為禮:“兩位請節哀順變。”
此言一出,兩兄妹臉色慘白。
耶律燕又驚又怒,望向那名嘍囉:“你,你說什麼?”
“他說,你們的老子死了,聽明白了冇有。”
林間又走出兩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