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正在思索。
卻見無色禪師走了過來。
他雙手合十,“黃幫主,老衲請戰,那金剛門的和尚就請交給我了。”
那力修和尚功力頗深,不好對付。
她還冇想好人選,見少林寺高僧肯出手,自然是求之不得。
黃蓉向無色禪師問道:“大師對付他有幾成的把握?”
無色禪師想了一想說道:“六成,不,七成的勝算。”
黃蓉一想,兩人用的都是少林武功知根知底,確實要比旁人勝算。
這時,金輪法王一方已有人走出。
“小道武功最差,就由小道打頭一陣吧。”
一個邋遢道士站了起來,朝金輪法王拱拱手。
金輪法王說道:“那就有勞昭陽子道長了。”
那道士彎腰駝背,長相猥瑣,慢慢走到場中。
黃蓉看他的腳步、呼吸,皆不及那位力修和尚
她在心中微一合計己方的戰力,對朱子柳說道。
“朱師兄,這一陣就交給你了。”
朱子柳對黃蓉笑道:“那在下身負重任。”
說罷,他走到廳中。
陸無雙好奇問道:“這個書生是誰?”
方鴻見武家兄弟對此人執禮甚恭,又見他書生打扮,猜出他身份。
他說道:“這人叫朱子柳算是武家兄弟的師叔。”
陸無雙點了點頭,她見武家兄弟呆頭呆腦,對朱子柳也不大放心。
“這人成不成啊。”
剛說完,她就被其父陸立鼎敲了下頭。
“小丫頭亂說話,他是一燈大師的弟子,怎會不成。”
朱子柳當年在大理國中過狀元,才智過人。
大理段氏一派的武功最重悟性。
朱子柳初列南帝門牆之時,武功是四大弟子之末。
此時武功卻已遠在三位師兄之上,尤其一陽指功夫練得出神入化。
此時他的武功比之郭靖、馬鈺、丘處機尚有不及,但已勝過王處一、郝大通等人了。
場中。
朱子柳向昭陽子拱了拱手。
“這第一場,由敝人來向閣下討教。敝人姓朱名子柳,生平愛好吟詩作對、誦經讀易,武功上就粗疏得很,要請閣下多多指教。”
“原來是一燈大師座下朱師兄,失敬失敬。”
昭陽子彎腰曲背,幾乎是一揖到底,說話的語氣極其謙恭。
憑他的年齡,要比朱子柳大上不少,卻稱對方為師兄,似乎對一燈大師極為尊重。
那昭陽子繼續說:“小道不會什麼兵刃,隻好空手應對。一陽指天下聞名,朱師兄可要手下留情啊。”
“道長過謙了。”朱子柳本打算以袖中毛筆對敵,但見對方不用兵刃,自己也不好再拿。
況且一陽指用手指使出威力更強。
朱子柳擺出架勢,食指微微前伸。
昭陽子看了,連連點頭。
“好指法,好指法。大理段氏一陽指,不愧有天下第一指法之稱。”
說罷,他擺出了黑虎掏心的拳架。
抬臀彎腰,探頭探腦,形貌更加猥瑣。
方鴻同桌一名老者正在喝酒,看到他這副模樣,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嗆得咳嗽了老半天。
陸無雙也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笑。
廳上至少有一半群豪笑出了聲。
方鴻見那道士似無甚特殊之處。
但對方是金輪法王所請,必有不凡本事,絕不會像表麵看起來的滑稽無能。
他再看看郭靖、黃蓉方向。
黃蓉秀眉微皺,大有憂色。
郭靖則神態平常。
身後的弟子也是各個心思不同。
楊過跟黃蓉一樣愁眉深鎖。
果然心思多的人,憂慮就多。
方鴻又把目光移到了大小武身上。
這兩人倒是想得開,顯是覺得師叔勝券在握,臉上頗有得色。
那邊朱子柳見對方滑稽,反而不敢大意,“越是這般人,越有高深武功,實是輕忽不得。”
他一指點出,招數正大,似堂堂之陣。
那邋遢道士見對方指法高妙,臉上大有惶恐之意,就地向前一滾。
躲過了朱子柳一指的同時,人也竄到了近前。
朱子柳微微詫異,抬腳踢向對方。
昭陽子以手撐地,向斜方掠去。
朱子柳見勢極快,一指又點出。
正中了對方的背心。
隻聽那道人“啊”的一聲叫喚。
陸無雙見朱子柳一招得手,拍手叫好。
她剛說了一句“成了”。
方鴻卻皺起眉頭說了句“不好”。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朱子柳剛剛那一指,隻沾到對方衣裳,還未點實就撤指而退。
這種情況,不是對方身上穿了寶甲,就是衣服上有毒。
果然,朱子柳臉麵露怒容,恨恨說道:“好賊子!”
這時,昭陽子的招式一變,揉身上前,敏捷異常,再無之前的半點滑稽之像,招招淨是搶攻。
“不對呀。”方鴻見那昭陽子攻得這般急迫,甚是不解。
朱子柳既然已經中毒,他完全可以遊走緩鬥,拖到對方毒發或者棄權認輸。
如此強攻反而會一個不慎,功敗垂成。
場中二人拆得極快。
突然,“啪”的一聲。
兩人雙掌相對,比試起了內力。
朱子柳這幾年勤修內力,頗有火候。
他打算趁著自己中毒未深,先以內力壓服對方。
既能勝了這場,又能逼對方拿解藥。
卻見那昭陽子嘴上露出詭異微笑。
朱子柳頓覺毛骨悚然,突然間內力竟凝聚不了。
“這是?”他大驚失色,自練功以來,從未出現過這等情形。
可越是心急越是無法凝聚內力。
“難道我的內力竟消失了嗎?”朱子柳不禁駭然。
忽然間身子一軟,被昭陽子一腳踢倒。
武家兄弟看到朱師叔臉色慘白,突然間委頓在地,雙雙來救。
朱子柳始終凝聚不得內力,猛然間想起師父曾經說過的江湖秘聞。
“是化功**,你使的是化功**!”
昭陽子撫著鬍鬚,得意地點了點頭。
“一燈大師的弟子就是見識廣博。”
化功**失傳多年,江湖中已是少有人知。
群豪聽了都是一楞,冇人知道化功**究竟是什麼功夫。
席上有一人說道:“那是化去人內力的功夫。”
周圍人不解,“你怎麼知道的?”
那人指了指方鴻那桌,“從那傳來的。”
朱子柳不但內功被化,還中了毒。
黃蓉給他服下九花玉露丸,暫緩痛楚。
昭陽子嘿嘿一笑。
“黃藥師的九花玉露丸雖然大有妙用,卻救不得他的命。”
廳中,不乏懂醫之人,來檢視朱子柳的傷勢卻是束手無策。
昭陽子更加得意,再無之前猥瑣之相。
“我星宿海的毒,有哪一個有本事解的,又有哪一個敢解。”
武家兄弟心急如焚,無計可施。
聽到背後腳步聲響,轉頭一看發現是方鴻。
兩人喊了句方大哥,眼中燃起希望。
方鴻走到了朱子柳的麵前,彎下身子,略一檢視,心中已有定案。
他朗聲道:“我還以為是什麼解不得的毒?不就是赤蠍粉、和狼蛛毒,有什麼難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