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莊內,來了不少江湖人士,家丁和丐幫弟子忙得不可開交。
方鴻發現丐幫弟子臉上殊無喜色。
他心中奇怪:“英雄大會可是大喜的日子,怎麼愁眉苦臉的?”
門口的丐幫弟子看見武家兄弟,趕緊迎了上來,在他們耳邊說了幾句。
兩兄弟眉毛微微一挑,登時臉上浮出怒容。
二人轉過身來,對方鴻等人說道:
“方大哥你們先入莊,我們過會兒再來找你。”
說話間,兄弟倆匆匆忙忙地隨著那丐幫弟子入了院內。
旁邊的家丁代為接待,看了英雄帖唱名之後,有人陪同著引入廳內。
那家丁說道:“楊公子說了,方大俠是他的朋友得安排到正廳。”
方鴻點了點頭,跟著家丁穿廊過院。
陸立鼎和陸無雙與有榮焉。
兩人是丐幫弟子,職位較低,要不是隨著方鴻一同前來,最多安排在花廳、後廳。
陸家莊內已經來了不少江湖豪客。
莊院雖大卻也顯得擁擠。
不多時,幾人到了正廳各自落座。
方鴻四週一瞧,發現這廳裡的群豪也不飲酒,目光都看向一處。
他尋著目光望去。
隻見廳堂醒目之處,放著幾桌酒席。
落座之人穿著打扮與中原武人大不一樣。
當中有一人極為惹眼。
他是身披紅袍、極高極瘦、身形猶似竹竿一般的藏僧,腦門微陷,便似一隻碟子。
陸無雙見狀輕聲道:“這人長得好奇怪,腦袋好像被敲過一樣。”
陸立鼎皺眉,“小丫頭不要亂說話。看他的樣子像是密宗的高手。”
方鴻說道:“他是蒙古國師金輪法王。”
陸家父女都是一驚,一齊望過來,“怎麼蒙古人也來參加英雄大宴?”
“他們是來找麻煩的。”
說完,方鴻抬頭望望天空,發現天光尚早。
按原著,金輪法王到英雄大會的時候,已經是將近夜晚。
他們怎麼來的這麼早?
方鴻看向金輪法王那邊。
見他的身旁坐著肌肉虯結的僧人,樣貌猥瑣的道士,還有一些喇嘛。
他向同桌的人一打聽,才知金輪法王一夥已來了好一會了。
與金輪法王一群人正在交涉的是郭靖、黃蓉以及陸冠英夫婦。
方鴻雖冇見過郭靖、黃蓉,但見他們男的憨厚,女的俊美。
身後又站著武家兄弟和楊過等人,自然也就猜出了。
那邊,金輪法王身邊有個獨手的醜漢,正高聲叫道:
“諸位英雄好漢請了。我師祖金輪法王,乃是蒙古國師,論武功,論才識,都是上上之品。”
“我瞧著這武林盟主之位,非我師祖無人可以當之。”
說話的是藏邊五醜中的大醜。
他與霍都離開終南山時遭遇伏擊,與其走散,未去古墓,因此躲過了一劫,冇被全真教給追拿。
群雄聽了這一番話,都已明白這些人的來意,顯是得知英雄大宴將不利於蒙古,是以來爭盟主之位。
倘若金輪法王憑武功奪得盟主,中原豪傑雖然絕不會聽他號令,卻也是削弱了漢人抗拒蒙古的聲勢。
群豪中一些脾氣暴躁的人已經叫罵起來。
“憑你們蒙古韃子也想做中原武林的盟主,真是大言不慚!”
此話一出,群豪紛紛喝彩。
本來中原群豪人多勢眾,聲音一大把蒙古一方給壓了下去。
大醜冷笑了幾聲,朗聲說道。
“人人都說中原乃是武學聖地。我慕名而來,闖蕩一番,也未見得有如何了不起之處。”
大醜話音剛落。
大廳中響起陰惻惻的聲音。
“嘿嘿,大醜老兄說的冇錯,中原武林是冇有什麼了不起的。”
蒙古一方見中原武人中竟有人附和,各個喜笑顏開,大聲喝彩。
大醜也麵帶笑容,心道:“我蒙古果然得人心啊。”
那陰惻惻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和令師叔霍都王子大有交情,不知他今日來了冇有。”
霍都身陷全真教一事,江湖中早就傳開,幾乎是人人皆知。
那人這般問自然是故意為之,要削蒙古一方的麵子。
廳內一人笑道:“霍都王子可來不了了,他正在全真教吃齋呢。”
那陰沉聲音又響起,“那他玩興可太重了,連英雄大宴這樣的盛會也不來參加。孫道長,霍都王子可是我的好朋友,煩請好好招待。”
全真教來的是孫不二、劉處玄。
他們身後站著的是甄誌丙、趙誌敬。
郝大通傷勢未愈,便由劉處玄替他來了。
孫不二聽了那人的話,臉上微笑,“放心,霍都王子流連忘返,已不肯離開了。”
那人接著說了幾句貶損之話,逗得群豪鬨然大笑。
他聲音縹縹緲緲,眾人雖知他人在廳堂,卻找不到究竟是誰。
金輪法王麵色一冷。
他自認兩位徒弟武功不差,命他們來中原辦事竟然會先後遭擒,簡直是奇恥大辱。
坐在一旁僧人見狀,雙掌合十,對金輪法王說道。
“國師,稍坐。貧僧來揪出此人。”
此時,那陰惻惻說話聲又響起。
“唵!”僧人雙目陡然圓睜,作佛門獅子吼。
聲音如狂風巨浪席捲整個廳堂。
眾人功力稍弱者,被震得心肝一顫。
那高大僧人大喝之後,悠哉地轉起腕上佛珠,撥了三個佛珠之後。
他淡淡地說了句:“倒下。”
這話聲音不大,卻用上了內力,滿廳豪傑聽得清清楚楚。
群豪心知那僧人一吼之中九成的力道,都落在了剛纔說話之人身上。
自己身受餘波尚且難受,更何況正主,他必然已受極重內傷。
眾人互相張望尋找傷者,卻無一人倒下。
陸無雙也在尋找,她吃過異果內力比起父親陸立鼎為高。
雖被那聲音震得小臉有些發白,倒也未受內傷。
她東張西望找尋不到,回頭卻見方鴻嘴巴微動。
那陰惻惻的聲音再度響起。
“禿驢,你剛剛狗叫什麼?”
“好好的少林獅子吼到了你手裡,怎麼成了貓叫?”
“你的功夫是師孃教的吧。”
那僧人停撥佛珠,雙目如刀,環視廳內,竟發現不了半點端倪。
群豪不少人聽了,轟然大笑。
一些老成持重之人則笑不出來。
他們方纔聽得分明。
“那和尚用的是少林功夫?難道少林派竟為蒙古人做事了?”
如今少林寺雖不及昔年顯赫,卻也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大派。
倘若真的屈膝於蒙古,為異族做事,那可是武林的浩劫。
這時,聲音再度響起。
“無色禪師你是少林羅漢堂的首座。聽說凡是偷學少林武功之人都要被廢去武功,是也不是?”
廳內群豪聽到無色禪師的名號都是一驚。
雖說英雄大宴半個江湖的名人都來了,可冇聽說少林派來人。
況且,來的還是羅漢堂的首座。
就連郭靖、黃蓉也很意外。
他們的英雄帖送去了嵩山,對方已明說不來。
怎會又出現在英雄大宴上呢。
郭靖盯著方鴻,看他究竟看向哪裡。
黃蓉問道:“靖哥哥,是那個人嗎?”
郭靖點了點頭,“聽過兒說那人是他的好友,與他義父不同。”
廳上有人重重發出一聲長歎。
眾人看過去,是一個戴著帽子的約莫五十來歲的男子。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個光頭,上麪點著九個戒疤,顯然是個和尚。
與他坐在一起的,是飛虎鏢局的總鏢頭胡萬裡。
胡萬裡是豫皖一帶的武林大豪,也是少林天鳴方丈唯一的俗家弟子。
群豪一看,哪裡還不明白。
這和尚必然是羅漢堂首座無色禪師。
脫了帽子,無色禪師無奈歎氣,“老衲就是為此事來的。”
金輪法王身邊的僧人冷哼一聲。
“嘿嘿,我金剛門早已自立宗派,與你少林有什麼相乾。況且,憑你也能廢我的武功?”
無色禪師望向他正色說道:“火工頭陀所修都是外功,你這獅子吼是從何處學來的?”
那僧人冷冷一笑,不作回答。
無色禪師袖袍一拂,麵前一杯清茶,自桌上飛出。
那茶杯在空中輕輕旋轉,繞過眾桌,穩穩地落在了方鴻麵前。
杯中滿滿的茶水一滴未灑。
“方少俠,你把老衲給揪出來,自己總不能置身事外吧。”
無色話音一落,所有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群豪甚是吃驚。
“方纔說話的就是這人?怎麼如此年輕,他真有這般功力嗎?”
眾人雖心中疑惑,但少林羅漢堂的首座說的話又豈能是假。
楊過之前並不知說話諷刺蒙古一方的是方鴻。
現經無色禪師點出之後。
他心中高興,難得跟郭芙搭話,昂首挺胸說道:“那位方大哥是我的好友。”
郭芙還未做回答。
大小武聽了不高興,“你神氣什麼?我們與方大哥相識比你早。”
楊過淡淡一笑,“可我與方大哥的交情比你們深。”
“放屁!”武修文說著擼起袖子,要給師弟好好上上課。
“你們胡鬨什麼!”黃蓉皺眉轉頭斥責。
幾人瞬間安靜下來,不敢再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