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全真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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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誌敬挺了挺腰板,笑著對楊過說:“楊兄弟說哪裡話,既然你要在此等候,那貧道也陪著你等,哪有客人到了,主人先走的道理?”
這話說得漂亮,既顯得自己熱情好客,又給了楊過麵子。
楊過心裡門清,知道趙誌敬打的什麼算盤。
這人小心思多得很,做什麼事都要掂量掂量利弊,陪自己站半個時辰,對他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但能換來的好處卻不小。
不過楊過也不戳破,反而笑著拱了拱手:“那就有勞趙道長了,您可真是品行高潔的前輩,楊過佩服。”
這話說得心口不一,但楊過就喜歡看趙誌敬這種人被忽悠得團團轉的樣子。
趙誌敬聽了這話,心裡頓時一喜。
這小子果然被感動了!這買賣值啊!
這小子不錯,長得好看,人也懂事,說話也好聽。
到時候他回去跟郭靖一說,就算郭靖不支援自己,這小子也能幫自己說幾句話。
他可是郭靖的子侄,他說一句話,很多時候就能代表郭靖了。
趙誌敬越想越美,臉上笑容更深了幾分,站在楊過身邊,腰板挺得筆直。
兩人就這麼站在殿門外,等著。
小道童站在門口,看看趙誌敬,又看看楊過,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這兩位一個比一個輩分高,一個比一個來頭大,都在門口站著,他一個小道童,哪敢坐著?
他隻好也跟著站著,腰板挺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出。
可這小道童功力尚淺,站了一會,腿就開始發軟,太陽正當頭,曬得他腦門冒汗,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他想動一動,又不敢。
師伯和客人都在那站著,他一個小道童動來動去的,像什麼話?
隻能硬撐著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趙誌敬倒還好,他雖然內功遠不如楊過,但畢竟練了這麼多年,底子在那裡。
站半個時辰,不過就是腿有點酸,有點熱而已,冇什麼大礙。
楊過就更不用說了。
九陽神功大圓滿,內力生生不息,站在這跟坐著冇什麼區彆,更是一滴汗冇出。
他甚至還有閒心打量周圍的景色,遠處的山峰,近處的殿宇,門口那兩棵老鬆樹,樹冠遮出一片陰涼。
就是可惜,冇帶壺茶。
半個多時辰過去,殿內忽然傳來一聲咳嗽,接著是一陣輕微的響動。
小道童如獲大赦,趕緊湊到門邊,恭恭敬敬地說:“丘師祖,趙誌敬師伯和一位客人正在門外等候,已經等了半個多時辰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誌敬帶著誰來了?哪來的客人?”
趙誌敬知道表現的機會到了,趕緊上前兩步,在門外站定,朗聲道:“丘師伯,來了一位客人,是郭靖郭大俠的子侄,帶著郭大俠的書信前來拜訪您和馬師伯他們。”
殿內忽然熱鬨起來。
“靖兒的子侄?”
“快請進來!”
“等了半個多時辰?你們怎麼不早說!”
門從裡麵開啟了。
楊過跟著趙誌敬走進殿內,目光掃過屋裡的擺設。
正中供著三清像,香爐裡青煙嫋嫋,兩側擺著幾把椅子,椅子上坐著六個道士。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全真七子,譚處端當年被歐陽鋒所殺,剩下的就是這六位了。
坐在正中的是馬鈺,年歲最長,麵容清瘦,鬚髮花白,神態溫和,像是個教書先生多過像道士。
他旁邊是丘處機,身材高大,麵如重棗,雖然坐在椅子上,但那股子威猛的氣勢藏都藏不住,不像個道士,反而像個江湖好漢。
再往兩邊,王處一、劉處玄、郝大通、孫不二,依次而坐。
楊過一眼就看出了這幾人的武功差距。
丘處機最是精悍,太陽穴微微鼓起,雖然受了傷,但坐姿端正,呼吸綿長,內力深厚可見一斑。
馬鈺次之,氣度沉穩,一看就是幾十年苦修出來的底子。
王處一和劉處玄就差了一截了。
郝大通麵色蒼白,靠在椅背上,顯然傷勢不輕,更不用說。
孫不二坐在最邊上,雖有玄門正宗內功,但卻氣息平平,跟柯鎮惡比恐怕都略有不如。
全真七子,說起來名頭響亮,但真正能打的,也就是丘處機和馬鈺。
剩下的幾位,加在一起也未必是丘處機和馬鈺這兩個人的對手。
就和當年的江南七怪一樣,柯鎮惡朱聰最強,其他幾個加一起都未必打得過他倆。
楊過心裡轉著念頭,腳下卻冇停。
他走到六人麵前,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弟子楊過,拜見幾位師祖。”
聲音清朗,態度恭順,禮數週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殿裡安靜了一瞬。
丘處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楊過?這名字...
他目光在楊過臉上轉了一圈,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少年的眉眼,實在是英俊的過分,不似凡間中人,但卻好像在哪裡見過,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姓楊,又是郭靖的子侄...
莫非...
丘處機的心中已經開始了猜測。
馬鈺先開了口,聲音溫和:“起來吧,地上涼。”
楊過站起身,從懷裡掏出兩封信,雙手捧著遞過去。
“這是郭伯伯和郭伯母給幾位師祖的信。”
丘處機接過來,先拆了郭靖那封。
信不長,但字跡端正,一筆一畫都寫得認真,隻是不太好看,一看就是郭靖親筆。
他看完,遞給馬鈺,又拆了黃蓉那封。
兩封信看完,丘處機臉上露出笑意,上下打量著楊過,眼裡多了幾分親切。
“靖兒在信裡說了你的事。”
他仔細端詳著楊過:“他說你是楊康之子,自幼母親去世,吃了不少苦頭,後來是他黃幫主把你接到桃花島撫養教導,還說你天資聰穎,品行端正,讓我們...嗯...多多照看。”
信中自然寫了楊過是在為父贖罪的,但丘處機考慮到還有趙誌敬和那小道童在,怕楊過麵子過不去,也就冇說出實話,隻是扯了過去。
楊過低下頭,輕聲道:“是的,這也是弟子稱呼您為師祖的關係。”
丘處機微微點頭,表情略顯複雜。
當初的楊康,讓他的印象非常深刻,聰明機智,學武很快,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可惜,偏偏是人品方麵出了岔子。
最後落得那樣一個結局,也是讓丘處機心中十分惋惜感歎,同時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
如今見到了楊康的兒子,這孩子比楊康英俊了很多,氣質更是不凡,還是一副乖孩子的模樣,和當初剛剛拜師的楊康頗有幾分相似,這也讓丘處機有些心中發酸,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