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東家,您聽我說,那位客官救了咱們的命,若不是他,這店今晚就讓人砸了!小老兒實在沒辦法才……”
“夠了。”李慕白冷冷打斷他,“現在你叫本公子住哪兒?住馬廄嗎?”
掌櫃的連連擺手:“不不不!東家,小老兒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給您!雖然簡陋些,但收拾得乾淨,您將就一晚……”
“將就?”李慕白笑了,那笑容裡滿是譏諷,“本公子長這麼大,還不知道‘將就’兩個字怎麼寫。”
他身後的隨從們紛紛附和。
“就是!咱們公子什麼身份?豈能住你那個破房間?”
“你那個房間,豬都不住!”
掌櫃的臉漲得通紅,卻不敢頂嘴,隻是一個勁兒地作揖賠罪。
李慕白踱了兩步,忽然停下。
“那人住哪間房?”
掌櫃的一愣,下意識道:“樓上……東邊那間……”
李慕白轉身就往後院走。
掌櫃的嚇了一跳,連忙追上去攔住他:“東家!您不能去!那位客官武功高強,脾氣也不小,您若是……”
“讓開。”李慕白冷冷看著他。
掌櫃的急得滿頭大汗:“東家,您聽我一句勸!那人真不好惹!方纔那三個鬧事的,在他手裏一招都走不過,就被扔出去了!您……”
李慕白一把推開他,大步往樓上走去。
“本公子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敢搶我的東西。”
掌櫃的和店小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恐。
他們想追上去再勸,卻被李慕白的隨從攔住了。
“滾開!再攔著,打斷你的腿!”
兩人隻能眼睜睜看著李慕白帶著人往樓上走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又無可奈何。
月光如水。
李慕白大步走到東邊那間房前,抬腳就要踢門。
“嗤——”
一道極細微的破空聲。
李慕白隻覺膝蓋一麻,那條抬起的腿瞬間沒了力氣,整個人往前一栽,“撲通”一聲跪在門前。
“哎喲!”
他身後的隨從們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攙扶。
“公子!公子您怎麼了?”
李慕白跪在地上,臉漲得通紅,掙紮著想站起來,可那條右腿就像不是自己的,軟得像根麵條,怎麼也使不上勁。
“我的腿!我的腿沒知覺了!”
他驚恐地喊道。
隨從們七手八腳地把他扶起來,可剛一鬆手,他左腿也跟著一軟,又要往下跪。
兩個隨從連忙架住他,他才勉強站穩。
“公子,您這是……”
“有人暗算我!”李慕白咬牙切齒,目光掃過四周,“是誰?給我出來!”
隻有那間房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燭光,映出一道青衫身影。
李慕白盯著那扇窗,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有本事出來!裝神弄鬼算什麼本事!”
房內傳來一聲輕笑。
隨即,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楊過負手而立,站在門檻內,月光灑在他身上,那張臉清俊出塵,眉眼間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李慕白,像看著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公子,大半夜的,在我房門口行此大禮,這是做什麼?”
李慕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暗算我!”
楊過眉頭微挑,神色無辜:“暗算?公子此言差矣。我好好在房裏歇息,是你帶著人氣勢洶洶衝過來,抬腳要踢我的門。我不過是……”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
“自衛而已。”
李慕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楊過:“你……你……”
“公子,我勸你還是回去吧。這大晚上的,何必自討苦吃?”
李慕白身後的隨從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上前。
他們連楊過怎麼出手都沒看清,自家公子就跪了、癱了、手也廢了。
這人要是真想傷他們,隻怕他們現在已經躺在地上了。
一名隨從嚥了口唾沫,湊到李慕白耳邊低聲道:“公子,要不……咱們先回去?這人惹不起……”
李慕白瞪了他一眼,可那條手臂確實抬不起來,兩條腿也還在發抖。
他又羞又怒,卻又無可奈何。
楊過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笑了一聲。
“公子,今日之事,看在掌櫃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你要是再來打擾我,下次我就不客氣了。”
李慕白的臉更紅了。
楊過卻不再理他,轉身走回房內,順手關上了門。
李慕白站在院中,兩條腿還在發抖,狼狽至極。
他的隨從們架著他,小心翼翼地問:“公子,咱們……回去?”
李慕白咬著牙,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中滿是不甘。
可他能怎麼辦?
衝進去?以他現在的狀態,怕是連門檻都邁不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走。”
隨從們如蒙大赦,連忙架著他往樓下走。
掌櫃的和店小二正在大堂裡焦急地踱步。
見李慕白被隨從們架著回來,兩條腿還在發抖,人都嚇了一跳。
“東家!您這是怎麼了?”
李慕白瞪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
隨從們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他靠在椅背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掌櫃的和小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慶幸。
幸好他們沒跟著去。
要不然,現在躺在那裏發抖的,就是他們了。
今夜留宿的客人們紛紛看過來,一時間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四起。
有人壓低了嗓子:“那不是剛才那位囂張跋扈的公子嗎?怎麼,方纔還威風八麵,這會兒倒叫人架回來了?”
“剛才我上茅廁的時候,親眼瞧見他找那個青衫書生的麻煩,”一個尖嘴猴腮的客人擠眉弄眼道,“結果……”
“結果怎麼了?”同桌的連忙湊過頭去。
那人瞥了李慕白一眼,故意提高了嗓門:“你看他現在那副樣子,還用問嗎?”
“哈哈哈——活該!”
笑聲像針似的紮過來。
李慕白聽著這些議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按他平日裏的脾氣,早就上去教訓那幾個碎嘴的東西了。
可眼下——
他餘光掃過樓下方向,咬了咬牙。
不是時候。
“給我找間房!”他壓著嗓子,聲音裏帶著一股子憋悶,“隨便什麼都行!”
掌櫃的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是是是!東家,小老兒這就給您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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