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膳，楊過與蘇婉清對坐飲茶。
燭火搖曳，映得蘇婉清的臉龐愈發明艷動人。
她輕輕抿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什麼，放下茶盞道：
“對了，今日校場上，你可曾留意到那位公主沒來？”
楊過搖了搖頭：“沒錯，綵棚一直空著，從頭到尾都不見人影。”
蘇婉清放下茶盞說道：“我今日聽府裡從宮中採辦回來的管事說起，那位公主之所以沒到現場，是因為出城去了。”
楊過眉頭一挑：“出城？”
“嗯。”蘇婉清點了點頭，“城西三十裡外有座棲雲寺，公主今日一早便出城往雲隱寺去了。”
楊過眉頭一挑：“棲雲寺？”
“嗯。”蘇婉清點了點頭，“棲雲寺在城西三十裡外的棲雲山上，是臨安城有名的古剎。據說那裏的香火很靈驗，許多達官貴人家的女眷都常去上香。”
楊過若有所思：“公主去禮佛……這倒說得過去。可她為何偏偏選在今日？今日是她選駙馬的日子，就算不出麵，也該在宮中候著吧？”
蘇婉清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位公主去棲雲寺，不是為自己祈福。”
“那是為了誰？”
蘇婉清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是為了皇後。”
楊過微微一怔：“皇後？”
“嗯。”蘇婉清嘆了口氣，“當今皇後乃先帝欽點的正宮，出身名門，端莊賢淑。可官家登基後，獨寵趙貴妃，一年也難得去皇後宮裏一次。皇後心灰意冷，兩年前便搬出宮城，長住棲雲寺，說是為國祈福，實則是避世清修。”
楊過眉頭緊鎖：“所以公主是去探望皇後？”
“應該是。”蘇婉清點了點頭，“聽說那位公主回宮後，與皇後頗為投緣。皇後膝下無子女，待她如親生。公主也常去棲雲寺陪皇後說話解悶。”
楊過沉默良久，忽然問道：“公主今夜會在棲雲寺過夜嗎？”
蘇婉清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
“你是想……去棲雲寺找她？”
楊過點了點頭：“如果她今夜留在寺中過夜，那就是個機會。我可以避開那些守衛，單獨見她一麵。”
蘇婉清皺起眉頭：“可過兩日你們就要在清寧宮覲見了，何必多此一舉？”
楊過搖了搖頭：“清寧宮覲見，眾目睽睽之下，我們根本說不了幾句話。那些守衛、太監、宮女，全都在旁邊盯著。我想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想的，想知道她為什麼讓我來參加比武招親，想知道她願不願意跟我走。”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這些事，在宮裏根本沒法問。”
蘇婉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讓人去打探訊息。若公主今夜真的留在棲雲寺，明日一早，我們便去。”
楊過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婉清，謝謝你。”
蘇婉清瞪了他一眼，嗔道：“謝什麼謝？你是我的人，我不幫你幫誰？”
楊過笑了，將她攬入懷中。
燭火輕輕搖曳，映出兩道依偎的身影。
窗外，夜色正濃。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訊息便傳了回來。
公主昨夜確實留宿棲雲寺，今日午後才會返回宮中。
楊過聽完，二話不說便開始準備。
蘇婉清親自為他挑選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衣衫，又備了一匹尋常的駑馬，以免引人注目。
“棲雲山在城西三十裡外，山路崎嶇，騎馬也要一個多時辰。”蘇婉清一邊替他整理衣襟，一邊叮囑道，“你到了山上，先別急著露麵。那棲雲寺是皇家寺院，守衛森嚴，還有不少達官貴人的家眷在那裏上香。若被人認出來，麻煩就大了。”
楊過點了點頭：“我曉得分寸。”
蘇婉清看著他，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小心些。”
楊過回吻了她一下，轉身大步出門。
馬蹄聲漸行漸遠，消失在晨霧之中。
棲雲山位於臨安城西三十裡外，山勢陡峭，林木茂密。
楊過策馬沿著山道疾行，一個時辰後，終於遠遠望見了山頂那座古剎的飛簷。
他將馬拴在山腳一處隱蔽的樹林裏，徒步向山上走去。
山道兩旁，不時有錦衣華服的男女經過，顯然是來上香的達官貴人。
楊過低著頭，混在人群中，一路向上。
快到山門時，他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身後不遠處，幾個身著勁裝的大漢正朝著這邊張望。他們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像是在尋找什麼人。
楊過心中一凜，加快腳步，閃身隱入路旁的樹林中。
他屏息凝神，透過枝葉縫隙向外望去。
隻見那幾個大漢聚在一起，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即分頭散開，有的守在山道入口，有的往山上走去，有的則隱入路旁的樹叢中。
楊過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些人，是衝著他來的？
還是隻是巧合？
他正思忖間，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山下傳來。
轉頭望去，隻見山道盡頭又湧來一群人。
這些人身著各式各樣的衣衫，有勁裝大漢，有短打壯漢，有精瘦的漢子，還有幾個提著刀劍的江湖人打扮。
他們腳步匆匆，麵色冷峻，一看就不是尋常香客。
楊過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些人，少說也有三四十個。
而且看他們的架勢，分明是有備而來。
他忽然想起臨行前蘇婉清送他出門時，巷口那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當時他並未在意，隻以為是尋常的市井閑人。
此刻想來，那些人怕是一直盯著蘇府。
楊過心中一沉。
蘇家被監視了。
那些世家子弟，早就在蘇府內外佈下了眼線。
他今早出門，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眼皮底下。
他們知道他要來棲雲山，提前在這裏設下了埋伏。
楊過冷笑一聲。
來得正好。
他倒是要看看，這些酒囊飯袋，能把他怎麼樣。
他身形一閃，沒入密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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