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貴妃淡淡兩個字,趙廣全立刻噤聲。
“楊過,你傷了本宮的親弟弟,按規矩,本宮該將你拿下,送入大牢,嚴刑拷打。”
楊過依舊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娘娘若想拿人,儘管拿。”
趙貴妃笑了。
“你倒是不怕。”
“草民行得正坐得直,沒什麼好怕的。”
趙貴妃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
她轉過身,走回椅子前坐下。
趙廣全急道:“娘娘!您不能就這麼算了——”
“本宮說罷了,就是罷了。”
她趙家這一代就這麼一個男丁,從小嬌生慣養,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她在宮裏聽說弟弟在鳳鳴閣與人競拍落了下風,當場摔了茶盞,帶著人氣勢洶洶殺來。
她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搶她趙家看中的東西。
可現在——
她看著眼前這個青衫年輕人,心裏那口氣,竟莫名消了大半。
趙貴妃沒理趙廣全,隻對身旁的太監道:“把東西抬上來。”
兩名太監應聲退出軒外,不多時,抬著一隻紅木箱子走了進來。“砰”的一聲放在地上,箱蓋掀開。
滿堂一怔。
箱中隻有整整齊齊的一摞紙箋,用綢帶束著。
趙貴妃淡淡道:“十萬兩。本宮給弟弟湊的,已換成了銀票。”滿堂嘩然。十萬兩!加上趙廣全原本的八萬兩,便是十八萬兩!
趙廣全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撲通一聲跪倒在趙貴妃麵前:“姐姐大恩,弟弟沒齒難忘!”
趙貴妃卻看也不看他,隻盯著楊過,唇角微微揚起:
“本宮聽說,你出了十萬兩?”
楊過依舊神色平靜:“正是。”
“好。”趙貴妃點了點頭,“諸位都看見了。今日本宮親自來,不是要以勢壓人。競拍場上,價高者得,這是鳳鳴閣的規矩,也是天下的道理。”
她頓了頓,目光落回楊過身上:
“本宮把話說在前頭,公平競拍,誰出價高,清漪姑娘便歸誰。免得日後有人傳閑話,說我趙家仗勢欺人,勝之不武。”
滿堂賓客紛紛點頭,竊竊私語。
趙廣全急了:“娘娘,跟他還講什麼公平——”
趙貴妃睨他一眼,他立刻閉嘴。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方纔繼續道:
“楊過,你出十萬兩,我弟弟出十八萬兩。本宮倒要看看,你還能拿出多少。你若能拿出比十八萬兩更高的價,清漪你帶走,本宮轉身就走,絕無二話。”
她放下茶盞,眸光流轉:
“若是拿不出——”
她沒把話說完,隻是微微一笑。
那笑意溫婉得體,卻讓滿堂賓客都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滿堂又是一陣騷動。
週三公子咋舌道:“十八萬兩……這可真是……”
李員外連連搖頭:“爭不過爭不過。”
二管家更是直接癱在椅子上,嘴裏喃喃:“瘋了,都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楊過身上。
十八萬兩。
這是趙貴妃親自押陣的價碼,是皇家的威儀,是趙家不容挑釁的底氣。
週三公子搖著摺扇的手已經僵在半空,李員外縮在椅子裏大氣沒敢出一口。
連雅廂珠簾後那幾道矜貴的身影,此刻也安靜得出奇。
楊過依舊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彷彿那十八萬兩與他無關。
可他身後那堆銀票,隻有十萬兩。
趙廣全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官袍上的灰塵,臉上終於露出得意的笑容。
“姓楊的,你方纔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啞巴了?”
他大步走到楊過麵前,上下打量著他,眼中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十萬兩對十八萬兩,你拿什麼跟本官爭?”
楊過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如水,沒有半分波瀾。
“趙大人急什麼?競拍還沒結束。”
趙廣全嗤笑一聲:“沒結束?你拿得出十八萬兩嗎?”
他轉過身,朝滿堂賓客高聲道:“諸位都看見了!這人空口白話,拿十萬兩就想跟我趙家爭!如今我姐姐親自送來十萬兩,他拿什麼比?”
滿堂議論聲漸起。
“是啊,十八萬兩,這可不是小數目……”
“楊公子怕是拿不出來了。”
週三公子輕輕嘆了口氣,摺扇在掌心拍了拍。
李員外捋著鬍鬚,眼中滿是惋惜。
連那老乞丐也皺起了眉頭,湊到楊過身邊低聲道:“楊公子,要不……咱們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楊過沒有動。
他隻是轉過頭,看向後閣的方向。
那裏,珠簾低垂,燭影搖曳,清漪的身影若隱若現。
便在此時——
珠簾被人挑起。
清漪緩步而出。
她依舊穿著那襲月白素裙,髮髻上的碧玉流蘇步搖輕輕晃動。
麵上淚痕已乾,眼眶卻仍微微泛紅。
滿堂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趙廣全眼睛一亮,連忙迎上前去:“清漪!你來得正好!你快告訴他們,你是願意跟我的對不對?”
清漪沒有看他。
她徑直走到楊過麵前,抬起頭,望著他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
淚流滿麵,卻笑得那樣明亮。
“楊公子。”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落入每個人耳中。
“你方纔說,你來帶我走。”
楊過點頭:“是。”
“你還說,你隻有一個人,一雙手,一顆心。”
楊過又點頭:“是。”
清漪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可笑容卻更加燦爛。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檀木匣子,雙手捧著,遞到楊過麵前。
滿堂一怔。
那匣子不大,卻雕工精細,鑲著螺鈿,一看便知是女子貼身珍藏之物。
清漪開啟匣子。
裏麵整整齊齊疊著一摞銀票。
“這是我入鳳鳴閣這兩年,攢下的體己錢。”她輕聲道,“雲娘待我如女,從不曾剋扣。這些年,我也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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