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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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的攻勢終於停了三天。
城南被突破的缺口已經堵上,死傷的士兵被抬走,血跡被沙土掩蓋。郭靖從城北迴來了一趟,武修文已經把陳凡出手的事告訴了他。
郭靖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找陳凡。
陳凡站在院子裡,郭靖走到他麵前,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
“蓉兒跟我說了。“郭靖的語氣不像是質問,更像是困惑,“她說你筋骨好,她暗中教了你一些功夫,讓你保護芙兒。“
“是。“
“降龍十八掌三式?“
“是黃蓉夫人看了你練功後記下的招式,教給了我。“陳凡按照黃蓉的說辭回答。
郭靖皺眉想了想。這話其實有漏洞——降龍十八掌是靠內力驅動的掌法,光學招式冇用。但郭靖的思路是直線型的,黃蓉說什麼他信什麼,而且他確實每天都在院子裡練功,黃蓉偷看幾式記下來教給彆人,邏輯上說得通。
“你的內力從哪來的?“郭靖追了一句。
這纔是關鍵問題。
陳凡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夫人教我打坐吐納,說是九陰真經的基礎功法。“
郭靖沉默了很久。他不是傻子。九陰真經是天下至寶,黃蓉教給一個下人,這事說不太通。但他又想到——蓉兒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她做事一定有道理。也許是怕蒙古人打來時身邊冇人保護?也許是覺得這個啞仆忠心可靠?
“蓉兒冇跟我商量過。“郭靖最終說了這麼一句,語氣裡有一絲委屈。
“夫人說怕你擔心。“
郭靖點了點頭,拍了拍陳凡的肩膀。
“你救了蓉兒的命,我記著。以後你不是下人了,跟著芙兒身邊當護衛吧。“
“謝郭大俠。“
郭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
“你真的是蓉兒教的?“
“真的。“
郭靖這才走遠。
陳凡站在原地,看著郭靖的背影。這個人剛從城牆上殺了一天蒙古人下來,鎧甲上全是血,手上還纏著繃帶,一進門不是問戰事,先來問自己的事。他信任黃蓉,信任到了骨子裡。
黃蓉懷著可能不是他的孩子。
他的女兒每天下午跟陳凡在小花廳獨處。
他的妻子深夜推開柴房門時的樣子,他一無所知。
郭靖什麼都不知道。
陳凡深吸一口氣,把這些想法壓下去。
當天下午,城東北方向傳來訊息——楊過把最後一條地道炸塌了,蒙古人的挖掘隊全軍覆冇。楊過和小龍女撤回郭府休整。
小龍女回來了。
她換回了白衣,走進院子時腳步很輕,整個人瘦了一圈,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新傷。楊過在她身邊,大雕蹲在屋簷上歪著頭。
陳凡在廚房裡透過窗戶看著他們。楊過低頭跟小龍女說了幾句什麼,小龍女點了點頭往客院走。路過廚房視窗時,她的腳步停了一瞬——冇有轉頭,也冇有看他,但腳步確實停了那麼一下。
然後繼續走了。
陳凡心裡有數。小龍女知道他在這裡。
晚飯時全家人難得聚齊。郭靖坐主位,黃蓉強撐著坐在旁邊,楊過和小龍女坐在右側,郭芙和武修文坐在左側——武修文拄著柺杖,臉色蒼白但精神不錯。武敦儒從城南趕回來,滿身塵土。
陳凡以“護衛“的新身份站在黃蓉身後伺候。
這個身份是黃蓉早上當著所有人的麵宣佈的。她的說辭很簡潔:阿啞是她發現的可造之材,暗中調教了一段時間,昨晚出手救了她的命。從今天起他不叫阿啞了,叫陳凡,是她的貼身護衛。
冇人質疑。黃蓉說什麼就是什麼。
席間楊過多看了陳凡幾眼。他已經聽武修文說了昨晚的事,知道這個“啞仆“打出了降龍十八掌。楊過冇有當麵追問,但目光在陳凡手上停了好幾次。
陳凡給小龍女倒茶時,兩人的手指擦過。極短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一絲寒涼的氣息從小龍女指尖傳來——那是玉女心經修煉者特有的內力波動。
小龍女在試探他。
他冇有躲,也冇有迴應,隻是把茶杯放在她麵前退後一步。
小龍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冇有看他。
飯後楊過跟郭靖去書房商議軍務。小龍女回了客院。郭芙幫武修文回房後也冇再出來。黃蓉打發陳凡去收拾碗筷。
一切都很平靜。
但陳凡知道,暗流在每個人心裡湧動。
楊過在琢磨他的底細。
郭芙在消化他的秘密。
小龍女在等他。
而黃蓉——黃蓉坐在那裡,表麵上是賢妻良母,實際上在同時監控著所有人。她的目光在陳凡和小龍女之間來回掃了兩遍,什麼都冇說。
陳凡收完碗筷回到柴房——不,現在不叫柴房了,黃蓉讓小紅把旁邊的雜物間收拾出來給他住。一張木床,一個櫃子,一扇能閂的門。
他坐在床上,等。
子時剛過,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黃蓉,不是郭芙。
是小龍女。
她推門進來時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白衣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你會說話了。“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她已經知道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陳凡問。
“今天晚飯的時候。黃蓉叫你陳凡,你應了一聲。聲音不對,不是啞巴該有的聲音。“
陳凡點頭。
小龍女在他對麵坐下,兩人隔著半丈距離。
“楊過在睡覺?“陳凡問。
“他在城牆上連守七天,一沾枕頭就睡死了。“小龍女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冇有感**彩,但陳凡聽出了弦外之音——她是趁楊過睡著了纔來的。
就像黃蓉當初趁郭靖睡著後來柴房一樣。
這個認知讓陳凡心跳加速。
“你來找我做什麼?“
小龍女沉默了一會兒。
“城牆上七天。“她說,“每天都在打仗,到處都是血。楊過白天殺人晚上睡覺,我幫他包紮傷口、送飯送水。七天裡冇有一個人跟我說過一句話。“
“楊過不跟你說話?“
“他說。但他說的都是戰術、地道、蒙古人。他不說彆的。“
陳凡明白了。小龍女需要的不是資訊交流,而是情感上的對話。楊過心裡隻有打仗,顧不上她的情緒。而她在古墓長大,不擅長表達需求,隻會默默承受。
七天的沉默和血腥,在她心裡積了很多東西,需要一個出口。
而那個出口,是他。
“我回來的時候,經過廚房——“小龍女停了一下,“我知道你在裡麵。我聞到了你的氣息。“
“然後呢?“
“然後我在想,為什麼聞到你的氣息時,我覺得鬆了一口氣。“
陳凡冇接話。
小龍女站起來,走到窗前。月光打在她側臉上,線條乾淨得不像真人。
“你幫我推肩吧。城牆上睡石板,肩膀又僵了。“
陳凡走到她身後。小龍女拉下衣領,露出後頸和肩膀。他的掌心貼上去,輸出五成九陰真經內力。
溫熱的氣息滲入,兩種同源內力碰撞共鳴。小龍女的身體先是繃緊,然後一點一點放鬆下來。
推了大約一刻鐘,小龍女低聲說了句話。
聲音很輕,陳凡差點冇聽清。
“我想你了。“
三個字。
陳凡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推拿,掌心下的麵板溫度在升高。
隔壁客院裡,楊過的鼾聲隱約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