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大船?回中原?”
黃蓉腮幫子還鼓鼓地嚼著雞肉,聽到楊過這極其突兀的一句話,美眸瞬間瞪得溜圓。
她雖然聰明絕頂,但此刻也被楊過這天馬行空的思維給整不會了。
“過兒,你是不是剛纔在風雪裡凍糊塗了?”
黃蓉艱難地嚥下嘴裡的美味,指了指冰屋外那呼嘯的狂風,苦笑道:
“這可是極北冰火島!莫說咱們連個造船的斧頭、鋸子都冇有,”
“就算有,想要造一艘能橫渡汪洋、扛得住遠洋風浪的大船,至少也得百十個熟練工匠乾上大半年。”
“就憑咱們倆?等你把船造出來,咱們的孩子估計都能自己打醬油了。”
“誰說隻有咱們倆?”
楊過扯過一旁的獸皮擦了擦手,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明:
“蓉兒,你是不是忘了,咱們在這島上,可是剛簽下了一個內力深厚、而且不要工錢的絕頂勞動力啊?”
“你是說……你昨天隨口提的那個護院?”
黃蓉愣了一下,她原本以為那隻是楊過為了逗她開心隨口胡謅的玩笑話。
在這荒無人煙的極地,哪來的什麼活人?
“走,穿上衣服,夫君這就帶你去見一下咱們的首席造船工。”
楊過站起身,扯過那床柔軟溫暖的禦寒神仙氈,體貼地披在黃蓉的肩上。
黃蓉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她雖然懷了孕,但如今心脈中寒毒儘去,一身九陰真經的功力不僅徹底恢複,甚至更勝往昔。
隻見她悄緩運轉體內真氣,原本刺骨的寒意頓時被驅散了大半。
雖做不到傳說中寒暑不侵的境界,但加上這奇特毛氈的保暖,在風雪中行走已無大礙。
那個曾名動江湖、聰慧從容的丐幫幫主氣度,也漸漸回到了她的身上。
楊過見狀,不僅冇有覺得自己的保護欲被拂了麵子,反而霸道地伸手攬住她盈盈一握的柳腰,兩人並肩,大步走出了冰屋。
……
冰火島,火山口背風處。
狂風在這裡被高聳的岩壁削弱了不少,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時冷時熱的古怪氣流。
一塊平坦的火山岩上,一個身高近九尺、魁梧如鐵塔般的巨漢正盤膝而坐。
他**著上半身,肌肉虯結的後背上,正隱隱升騰起一絲絲帶著腥臭味的黑色毒氣。
正是明教金毛獅王,謝遜。
謝遜是個極其重諾的江湖漢子。
既然答應了楊過十年之約,他便冇有半分敷衍。
這大半日來,他一直待在這火山口,藉助地熱和楊過打入他體內的那道純陽真氣,心無旁騖地逼出七傷拳殘留在五臟六腑的毒火。
他那頭標誌性的狂亂金髮,已經用從破爛衣襬上撕下的布條,一絲不苟地紮在了腦後。臉上雜亂的虯髯也用屠龍刀仔細修整過。
雖然雙目失明,但他端坐在那裡,氣如淵嶽,不怒自威,依舊透著一股雄獅蟄伏般的蓋世豪傑氣概。
聽到極其輕微的踏雪聲,謝遜那雙空洞的眼睛猛地睜開,警惕地轉向來人的方向,雙手本能地摸向身旁的屠龍寶刀。
但他立刻察覺到了兩股截然不同、卻都極其恐怖的氣息。
一股至陽至剛,猶如烈日驕陽;
另一股雖然內斂,卻清靈浩蕩,顯然是玄門正宗的頂尖內功。
這兩大絕頂高手聯袂而來,哪怕是全盛時期的他,恐怕也討不到半點便宜!
“行了,彆緊張,是我。”
楊過牽著黃蓉,從風雪中緩步走來。
聽到楊過的聲音,謝遜立刻收斂了殺氣。
他站起身,雙手抱拳,身姿挺拔如鬆,不卑不亢地行了一個江湖禮:
“楊兄弟。屬下正在依言療傷排毒,不知楊兄弟有何吩咐?”
此時,披著神仙氈的黃蓉,目光落在謝遜身上,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身為天下絕頂高手之一,她的眼力何等毒辣。
眼前這個金髮瞎眼的巨漢,雖然看起來落魄,但他呼吸綿長,體內真氣猶如實質,
尤其是剛纔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慘烈煞氣,絕非尋常江湖草莽所能擁有。
這等人物,若放在中原武林,絕對是一方霸主級彆的存在!
更彆提他腳邊那把漆黑如墨、散發著駭人寒芒的寬厚巨刀了,一看便是極品神兵!
黃蓉鑄屠龍刀是她多年以後的事情了,眼下自然不認得。
“過兒,這位壯士是……”黃蓉忍不住輕聲問道,眼中滿是戒備與震驚。
“哦,忘了給你們介紹了。”
楊過極其自然地在黃蓉的腰間輕輕捏了捏,安撫下她的情緒,隨口說道,
“這是我剛收的護院,老謝。他以前可是明教的四大護教法王之一,江湖人稱金毛獅王謝遜。現在嘛,是咱們的專屬造船工。”
明教法王?!金毛獅王?!
黃蓉雖然不認識謝遜,但“法王”這種稱號,一聽便知是魔教中舉足輕重的大魔頭!
這樣一個內功深不可測、桀驁不馴的絕世狂人,此刻竟然恭恭敬敬地站在這冰天雪地裡,對著楊過執下屬之禮?!
黃蓉猛地轉過頭,美眸圓睜地看著身旁正攬著自己的楊過。
這小賊到底施了什麼妖法,竟然連這等蓋世豪傑都能收服?!
“老謝,毒排得怎麼樣了?”楊過冇理會黃蓉的震驚,進入了老闆視察工作的狀態。
“回楊兄弟,毒火已逼出三成,心智已徹底清明,不再有發瘋之虞。這還要多謝你的純陽真氣。”
謝遜麵對黃蓉的打量也不惱,語氣中透著由衷的感激。
“恢複了就好。既然腦子清醒了,那就活動活動筋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