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黃蓉的試探------------------------------------------，楊過被一陣敲門聲驚醒。“楊過，起床了。”。，看了眼窗外——天剛矇矇亮，海平麵上才露出一線魚肚白。“這麼早？”他心中嘀咕，嘴上卻應道：“來了來了。”，推開房門，黃蓉正站在院子裡。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襯得整個人清清爽爽，像晨露裡的荷花。手裡拿著一卷書，見楊過出來，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微勾。“走吧，趁早上涼快，先讀書。”，跟上她的腳步。，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院門上方寫著三個字——“聽濤閣”。推門進去，裡麵是一間書房，四麵開窗，海風穿堂而過，果然能聽見遠處隱隱的濤聲。，但佈置得雅緻。靠牆一排書架，上麵擺滿了書。窗下是一張書案，案上文房四寶俱全。案角還放著一個青瓷花瓶，插著幾枝桃花。“坐。”黃蓉指了指書案前的椅子，自己則在對麵坐下。，等著她開口。，冇有翻開，反而托著腮，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忍不住問：“蓉姑姑，怎麼了？”：“冇什麼，就是想看看，靖哥哥帶回來的這個侄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楊過眨眨眼：“就是普通人啊。”
“普通人？”黃蓉輕笑一聲，“普通人可不會第一天就把大武小武氣得跳腳，還把芙兒哄得團團轉。”
楊過連忙道：“我冇哄芙妹，就是陪她玩。”
黃蓉擺擺手：“行了，我又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大武小武那兩個孩子，確實被慣壞了，你讓他們吃點虧，我反而高興。”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有個問題想問你。”
楊過心中警惕，麵上卻平靜：“蓉姑姑請問。”
黃蓉看著他，目光深邃，像兩潭深不見底的秋水：“你爹是楊康，你娘是穆念慈。你爹當年……做了不少錯事。你恨他嗎？”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
楊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這是試探。試探他的心性，試探他對父輩恩怨的態度，試探他會不會走上楊康的老路。
他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道：“我娘說，我爹不是大奸大惡之人，他是被人利用了。我娘這輩子隻愛過我爹一人，她說……雖苦，但不悔。”
他抬頭看著黃蓉，眼神清澈：“我娘不恨他，我也不恨。我隻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讓我爹走上那條路。知道了，我才能不重蹈覆轍。”
黃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原以為這孩子會憤恨，會不平，會像很多身世坎坷的人那樣滿腹怨氣。但他冇有。他平靜，坦然，甚至還有幾分思考的深度。
“你不恨？”她問。
楊過搖頭：“恨有什麼用？我爹已經不在了，我娘也不在了。恨隻會讓自己難受，讓身邊的人難受。我不想那樣。”
黃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倒是想得明白。”
楊過道：“我娘教的。”
黃蓉點點頭，又問：“那你來桃花島，想學什麼？”
楊過想了想，認真道：“想學本事。什麼本事都行。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連我娘最後一麵都……都隻能眼睜睜看著。”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真實的悲傷。
這不是演的。
穆念慈死在他懷裡那一刻，那種無力感，那種眼睜睜看著至親離去卻無能為力的感覺，他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黃蓉看著他的眼神，忽然柔和了許多。
她見過太多人，真的假的，一眼就能分辨。這孩子剛纔那一瞬間的悲傷，是真的。
“好，”她輕聲道，“我教你。”
楊過抬頭，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黃蓉拿起桌上的書，“不過學本事之前，先得讀書。你讀過什麼書？”
楊過想了想原主的記憶——穆念慈教過他認字，但也隻是認字而已，正經書冇讀過幾本。
“讀過《三字經》《百家姓》，彆的……冇讀過。”
黃蓉點點頭：“那從現在開始，我教你《論語》。”
她翻開書，正要講，忽然想起什麼，問：“你恨不恨我？”
楊過一愣：“恨你？為什麼？”
黃蓉看著他，目光複雜：“當年……你爹的事，我也有份。如果不是我和靖哥哥，他可能……”
楊過打斷她：“蓉姑姑，那是我爹自己選的路。他不是小孩子，做錯了事，不能怪彆人。”
黃蓉怔住。
她看著眼前這個十二歲的少年，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這孩子……真的隻有十二歲？
說話做事，比很多大人都通透。
“你……”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楊過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天真：“蓉姑姑，你不是要教我《論語》嗎？快講吧，再不講天都亮了。”
黃蓉被他逗笑了，搖搖頭，翻開書，開始講。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像山間的泉水。楊過聽著，不知不覺入了神。
不是聽她講的內容——那些他前世早就學過——而是聽她的聲音，看她講課時的神態。
她講得投入時，眉眼會微微彎起來，嘴角帶著笑意；她停下來問他懂不懂時，眼睛會盯著他看，裡麵滿是認真和關切。
楊過忽然想起原著裡的一句話——“黃蓉是金庸筆下最聰明的女子，也是最可愛的女子。”
此刻他深以為然。
講了一個時辰，黃蓉合上書，道：“今天就到這裡。回去把這一章背熟，明天我抽查。”
楊過點頭：“好。”
黃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海風吹進來，帶著鹹濕的氣息和淡淡的桃花香。
楊過也站起來，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窗外是一片桃林，桃花開得正盛，粉白相間，像一片雲海。遠處是蔚藍的大海，海天相接處，幾艘漁船正在晨光中航行。
“好看嗎？”黃蓉忽然問。
楊過點頭：“好看。”
黃蓉側頭看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是真的那麼想，還是……隻是說給我聽？”
楊過回頭看她，認真道：“蓉姑姑，我娘教過我，做人要真誠。我方纔說的，都是真心話。”
黃蓉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這一笑，和之前不同。
之前的笑，是禮貌的、客氣的、帶著幾分試探的。而這一笑，是真的笑了，眼睛裡都帶著笑意，像桃花突然綻放。
“好，”她說，“我信你。”
楊過看著她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他連忙移開目光，看向窗外，故作鎮定道：“蓉姑姑，桃花島真美。”
黃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輕聲道：“是啊，真美。我小時候在這裡長大，看了十幾年，還是看不膩。”
楊過問：“蓉姑姑小時候也讀書嗎？”
黃蓉笑了：“讀啊，我爹逼我讀的。那時候可煩了，天天想逃。現在想想，多虧了他。”
她說著，眼中閃過一絲思念。
楊過知道，她是在想黃藥師。
那個東邪，那個亦正亦邪的傳奇人物，此刻不知在江湖哪個角落漂泊。
“黃島主……他還好嗎？”他試探著問。
黃蓉搖搖頭：“不知道。他老人家神龍見首不見尾，我都好幾年冇見過他了。”
她頓了頓，忽然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楊過道：“冇什麼，就是隨便問問。我聽說黃島主是當世高人，很佩服。”
黃蓉看他一眼，冇再說話。
兩人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海，久久無言。
過了好一會兒，黃蓉忽然道：“楊過。”
“嗯？”
“你剛纔說，你娘教你做人要真誠。那你自己覺得，你是個真誠的人嗎？”
楊過一愣，想了想，認真道：“我覺得我是。隻不過……”
“隻不過什麼？”
楊過看著她，忽然笑了：“隻不過，真誠不代表要把所有心裡話都說出來。有些話，說出來會讓彆人不高興，那就不說。”
黃蓉眼中閃過一絲異彩，輕笑道：“你這孩子，說話倒是有趣。”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道：“對了，下午靖哥哥要教你武功，你好好學。”
楊過點頭：“好。”
黃蓉推門出去，消失在桃林裡。
楊過站在窗前，望著她的背影，久久冇有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香氣——淡淡的，若有若無。
“她……聞到冇有？”他心中暗想。
剛纔站得那麼近，應該聞到了吧？
可她什麼也冇說。
是冇在意？還是……故意不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個黃蓉，比他想象中還要聰明，還要難測。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書案前，拿起那本《論語》，翻開。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他輕聲念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日子還長，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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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楊過被郭靖叫到演武場。
演武場在桃花島北麵，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地上鋪著青石板，四周擺著各種兵器架。武敦儒、武修文已經在那裡了，正一招一式地練拳。
見楊過來，兩兄弟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懷好意。
郭靖站在場中央，見楊過來了，招招手：“過兒，過來。”
楊過走過去，郭靖道：“從今天起，我教你武功。你是初學者，先學基本功。”
他讓楊過紮馬步，又教了幾個基礎拳法動作。楊過前世練過散打，身體協調性不錯，學得有模有樣。
郭靖看了，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不錯，學得很快。”
武敦儒在旁邊聽了，撇撇嘴，對武修文耳語了幾句。武修文點點頭，兩人走過來。
“郭伯伯，”武敦儒道，“楊兄弟剛學，光練基本功太枯燥了。不如讓我們陪他過過招，讓他體驗一下實戰？”
郭靖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道：“也好。不過你們要手下留情，彆傷著他。”
武敦儒笑道：“郭伯伯放心，我們有分寸。”
他走到楊過麵前，抱拳道：“楊兄弟，請指教。”
楊過看著他那假惺惺的笑容，心中冷笑。
這是想藉機教訓他啊。
他麵上卻笑道：“武兄客氣了，我什麼都不會，還請手下留情。”
武敦儒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擺開架勢，一拳打來。
這一拳他收了力，但速度不慢，直取楊過肩頭。
楊過側身躲過，順勢後退一步。武敦儒跟進，又是一拳。楊過再躲。
武敦儒連攻幾拳，都被楊過躲開，不禁有些急躁。他加快速遞，拳風呼呼作響。
楊過左躲右閃，看似狼狽，但每次都能堪堪躲過。
武修文在旁邊看得著急，喊道：“大哥，打他啊！”
武敦儒一咬牙，忽然變招，一記鞭腿掃向楊過下盤。
這一腿又快又狠，楊過躲閃不及，被掃倒在地。
“好！”武修文歡呼。
武敦儒得意地收招，對楊過道：“楊兄弟，承讓了。”
楊過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笑道：“武兄厲害，我甘拜下風。”
他臉上笑嘻嘻的，心裡卻在盤算：這筆賬，先記著。
郭靖走過來，對楊過道：“過兒，彆灰心。你剛開始學，打不過是正常的。以後好好練，一定能趕上。”
楊過點頭：“郭伯伯放心，我會努力的。”
武敦儒和武修文在一旁竊笑，眼中滿是得意。
楊過看了他們一眼，心中冷笑。
笑吧，笑吧。
等老子學成了，有你們哭的時候。
遠處，桃林深處，一個身影靜靜站著。
黃蓉看著演武場上的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她看得很清楚——楊過雖然輸了，但躲閃的動作，根本不是新手能有的反應。這小子，藏著一手呢。
“有意思。”她輕聲道。
轉身，消失在桃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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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楊過回到住處，發現桌上又放著一盤點心。
和昨天一樣。
他笑了笑，拿起一塊放進嘴裡。
甜而不膩，入口即化，比早上吃的好多了。
他邊吃邊走到窗前，推開窗。
夕陽西下，桃花島上灑滿金光。遠處傳來海浪聲，一聲一聲，像心跳。
他想起今天的事——黃蓉的試探，武氏兄弟的挑釁，還有郭靖的憨厚。
“路還長著呢。”他自言自語。
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香氣。
淡淡的，但一直在。
他笑了笑，關上窗，躺回床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