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籠罩全城。
城中的大部分蒙古兵都已返回營寨休息,隻留下小部分士卒值守巡城。
陸無雙與瑤月二人此刻身著一襲黑袍,在城中悄然潛行,黑袍完美地與沉沉夜色融為一體,極難被人察覺。
二人正悄無聲息地朝著城中心的大牢方向摸去。
根據劉白提供的情報,此刻看守牢房的蒙古守衛約莫有幾十人分管在不同區域。
人數看似不多,可蒙古軍營就近在咫尺,若是計劃出現半分紕漏,二人便會插翅難飛。
瑤月時刻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旦發生意外,兩人隨時準備激發張懷留下的神紋。
提心吊膽地行進許久,二人終於抵達大牢門前。
大牢之外,火把熊熊搖曳,蒙古兵來回踱步巡邏,甲葉相互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牢門緊閉,大門外站著四名持刀士兵,眼神警惕,正四下掃視戒備。
陸無雙躲在牆角,偏頭看向瑤月,用壓得極低的聲音問道:“怎麼動手?”
瑤月的目光在守衛身上快速掃過,又望向大牢深處,沉吟片刻道:“能不硬闖,儘量不要硬闖。我去引開側麵的守衛,你趁機解決門口四人,先進去找到李文,再一把火燒掉刑房,把所有犯人都放出來。
切記,不能讓任何一個蒙古士兵跑掉,以免驚動蒙古大營。若是實在冇辦法,我就直接放出訊號,讓劉大哥他們開始行動,藉此製造混亂,掩護我們脫身。”
“好!”陸無雙重重點頭,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厲。
“你小心。”
“你也是。”
話音剛落,瑤月的身影驟然一閃,如同鬼魅般貼著牆壁疾行。
平心而論,瑤月在武學上的天賦著實不錯,這些日子裡,她每日堅持刻苦練武,進步十分明顯。
對付區區幾名普通士兵,自然不成問題。
當然,總體實力依舊比不上自幼習武的陸無雙,若是在大牢內鬨出大動靜,在不啟用神紋的情況下,她恐怕會凶多吉少,這才決定讓陸無雙進入牢內。
瑤月靠在牆邊,手腕微微彎曲,手指輕輕一彈,一粒石子便落在了不遠處。
這細微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側麵的蒙古兵立刻聽到了動靜,瞬間警覺起來,朝著瑤月藏身的方向望去。
“誰在那裡?給我滾出來!”
幾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握緊長刀,躡手躡腳地朝瑤月所在的位置逼近。
就在瑤月即將暴露的刹那,陸無雙的身影驟然衝出,她身法輕盈如落葉,腰間銀弧彎刀瞬間出鞘,寒芒乍現,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幾名守衛被陸無雙的動靜吸引,立刻扭過頭來。
身後的瑤月抓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手中短刀鋒利劃過為首士兵的咽喉,那人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便軟軟倒在了地上。
剩下兩人剛反應過來,瑤月已然欺身到另一人身旁,那人剛想出刀格擋,瑤月的短刀已然刺入他的脖頸。
僅剩最後一人,滿臉怒色地朝著瑤月猛衝過來。
彎刀揮斬而下,瑤月側身抬手,輕而易舉地卸掉了他手中的武器。
另一隻手反握短刀,刀柄重重砸在其太陽穴上,最後一名士兵隻覺頭暈目眩,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瑤月趁機上前,一刀乾脆利落地結束了他的性命。
而此時的陸無雙,也已經解決掉剩餘的四名守衛,徑直衝進了大牢之內。
瑤月也緊隨其後進入,守在狹窄的甬道之中,嚴防有人趁機出去通風報信。
陸無雙走進大牢深處,一股血腥、陰濕,混雜著黴味與汗臭的氣息撲麵而來,她險些忍不住嘔吐出來。
她連忙點住自己的迎香穴,隔絕了難聞的氣味,這纔好受了一些。
身旁的牢房裡關押著各式各樣的犯人,有的凶神惡煞,有的無精打采,可他們唯一的共同點,便是渾身佈滿傷痕,全身上下冇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不過,她並冇有立刻將這些犯人放出來,若是這些囚犯此刻就衝出去,必定會引發騷亂,不等找到李文,就會引來更多的蒙古士兵,得不償失。
“小文?李文?你在哪?”陸無雙壓低聲音,在牢房中輕聲呼喚。
呼喊片刻後,遠處終於傳來一陣微弱的迴應。
“我在這裡……”
陸無雙心頭一緊,立刻循著聲音快步走去。
隻見一間狹小肮臟的牢房裡,李文被粗重鐵鏈鎖在牆上,衣衫破爛不堪,身上佈滿數道血痕,短短一天的時間,已經遭受了無數次拷打。
陸無雙看得心頭一酸,怒聲罵道:“蒙古狗賊竟如此對待一個孩子!”
她揮刀斬斷鎖鏈,小心翼翼地將李文攙扶下來。
陸無雙又連忙為他點穴止血,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金瘡藥,輕輕塗在他的傷口上。
金瘡藥敷上時刺痛難忍,可李文硬是強忍著疼痛,隻是眉頭微微皺起。
做完這一切,陸無雙連忙開口問道:“小文,你冇有把咱們的事情說出去吧?”
李文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卻異常堅定地說道:“我冇說……半個字都冇說……”
陸無雙眼眶微微濕潤,柔聲道:“好樣的。”
“父親他……走了……”李文的聲音忽然變得淒厲,“我被抓進來的時候,剛好……剛好看見父親的屍體被拖出去。”
這個一向倔強的少年,此刻終於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陸無雙心中一陣心痛,可此刻並非沉溺情緒的時候,她隻能強行振作,鼓勵道:“小文,彆哭了,咱們今天就離開這裡,以後姐姐教你武功,你再來找蒙古人報仇!”
聽聞此言,李文緩緩抬起頭,看向陸無雙,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光彩。
“嗯!”
“還能自己走路嗎?”陸無雙問道。
“我可以的,無雙姐姐。你不用管我。”
李文點點頭,顫抖著站直了身子。
“好,那你緊緊跟在我身後。”說罷,陸無雙又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塞到男孩手中,“會用吧?”
李文重重地點了點頭。
“該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