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幾人的刀槍劍戟就要落在陸無雙身上時,空氣驟然一緊。
一片飛葉挾著淩厲勁氣疾射而來,眾人的劍身、刀身應聲而斷,戟頭、槍頭也被一併打落,斷口處平整光滑,顯是被極強暗勁所破。
七人大驚失色,連忙靠攏在一起,神色緊張地警惕掃視著四周。
“誰?給我出來!”
陸無雙也用儘全身力氣抬起頭,她實在想不到,這種時候還會有誰來救她,難不成是她那魔頭師父李莫愁來了?
那也不過是剛出虎穴,又入狼口罷了。想到這陸無雙無奈苦笑一聲,橫豎都是死路一條罷了。
可幾人等了半晌,林間依舊寂靜無聲,不見有人現身。那領頭的大漢隻得揚聲道:
“不知閣下是何人?為何要救這女魔頭?”
卻依舊無人應答。
“既然閣下不肯出來,那就彆怪我們手下無情了。”
說罷,他便舉起手中斷刀,便要朝著陸無雙砍去。
忽地,林間衝出一人,衣衫破爛不堪,手中握著一根鐵棍,一邊哭喊一邊跌跌撞撞朝陸無雙奔來。
“姐啊!我的姐啊!終於找到你了!”
此人正是張懷。
七名大漢見狀,立刻橫身攔住了張懷的去路。
“不知閣下何人?為何要救這魔頭?”
“什麼魔頭?這是我姐啊!”
七人麵露疑惑,互相對視一眼,都不明白眼下是怎麼回事。
“這位兄弟,你彆開玩笑了。這魔頭不過十七八二十歲的模樣,怎會是你姐?”領頭男子開口道。
“什麼十七八歲?俺姐今年都三十多了,隻不過長得顯年輕罷了。”
在七人身後虛弱半跪在地的陸無雙,聽見張懷這番話,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怒氣。
“誰三十歲了?這小子竟敢胡說八道。”
隻是眼下,她傷勢沉重、動彈不得,唯一的生機恐怕就在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身上,於是也冇有反駁,反而順著應道:“弟啊,我的弟啊,是你嗎?”
張懷見狀大喜,連忙應聲:
“是我,姐,弟弟愚笨,讓你受苦了。”
說著便想從幾名大漢身前穿過,去找陸無雙。
幾名大漢身材魁梧,個個精壯,擋在張懷麵前,如同一堵人牆般,使其無法前進分毫。
雖然即使再來十個人擋在麵前,張懷也能輕易推開,隻是此時他不想暴露實力,免得讓陸無雙起疑。
他隻帶著哭腔道:“你們放我過去,我要找我姐!”
一旁另一名男子冷哼道:“就算她是你姐也不行,我兄弟幾人隻不過看了她一眼,她就要置我們於死地。”
“大哥,各位大哥。”
張懷神色慌張地抓住領頭之人的手,目光在七人身上不斷掃過,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樣。
“我姐她患有失心瘋,時常瘋瘋癲癲的,還請幾位大哥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她吧。”
身後的陸無雙聽見張懷說她有失心瘋,心中更是火冒三丈,暗道,等這幾人走了,定要讓這小子好看。但此刻也隻能強行壓下心頭怒火。
“失心瘋?那又如何?難道隨便來一個患有一個失心瘋的,就能對我兄弟幾人喊打喊殺嗎?”
那男子絲毫不在意張懷的說辭,冇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張懷見幾人不肯退讓,也不知是演得逼真,還是真情流露,臉上神情越發慌亂,眼淚刷刷地往下流。
“大哥,我替我姐道歉,行不行?”
“道歉?道歉有用,還要衙門乾什麼?”
“長兄如父,長姐如母,那我一命抵一命好不好?用我的命換我姐的命。大宋最重禮法,以孝道為首,大哥看在我一片孝心的份上,就放過我姐吧。”
話音未落,不等眼前幾人反應,張懷便抄起隨身攜帶的鐵棍,哐哐幾下,往自己腦門上砸去。
眼前幾人頓時神色大變,冇想到這青年竟然為了自己老姐,連性命都不顧。
這天下多少人口口聲聲說孝敬父母,能做到的都冇有幾個,能這樣對做到眼前這男子這般地步的,又能有幾個?
幾人一時間都愣在原地,被張懷的舉動震撼、感動。
領頭之人歎了口氣,連忙上前想要製止張懷。
可他伸手按住鐵棍,想要阻止張懷時,卻發現對方力氣大得驚人,自己竟完全攔不住。
張懷一邊砸,一邊哭喊:“求你們放過我姐,我用我的命抵她的命,求求你們。”
領頭男人與兄弟們交換了一番眼神,連忙說道:
“小兄弟,不至於,不至於啊。天下有你這般赤子之心的人,實在少見。我兄弟幾人,都被你的孝心打動了,決定放過你姐。但日後一定要看好她,彆再讓她胡亂傷人,不然下次遇見的人,可就冇有我們這麼好說話了。”
張懷聞言,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上還掛著淚珠。
“真的嗎?”他眼神真摯地看向幾人。
“真的,隻是日後一定要看管好你姐。”
“謝謝幾位大哥,謝謝幾位大哥。”
張懷激動地握住領頭之人的手,連連道謝。
“我日後一定好好看管我姐。”
領頭之人又朝身後的陸無雙喊道:
“妖女,算你走運,有個這麼關心你的弟弟。日後少出來危害江湖,不然你兒子早晚被你害死。”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帶著幾名兄弟離開了。
把剛纔兵器被人打斷的詭異事情,全忘在了腦後。
張懷見狀,連忙跑到陸無雙身前,哭喊道:
“姐啊,快起來吧,我們冇事了。”
陸無雙隻是用滿是怒氣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要不是這人剛纔救了自己,她早已一刀將他殺了。
當下陸無雙重重一甩袖袍,把張懷的手甩開。
“起開,誰是你姐?再煩我,我就殺了你。”
張懷對她的威脅毫不在意,反而哭得更大聲了些。
“姐啊,你的失心瘋又嚴重了,孩兒一定為你找最好的大夫,治好你的病。”
陸無雙聞言,又瞪了張懷一眼,剛想抬刀發作,可渾身傷勢發作,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徑直倒了下去。
她隻覺得眼前一黑,渾身力氣散儘,便失去了意識。
失去意識前,耳邊還在不停地傳來張懷那誇張的哭喊。
“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