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處機轉頭看向張懷與楊過幾人,溫聲安撫道:
“諸位還請稍等,我必定會給各位一個妥當的交代。”
丘處機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掩的緊張,生怕壞了幾人先前的約定惹得張懷不滿,重陽宮如今已是經不起半點折騰了。
張懷則在一旁悠然品著茶,縱使口中的茶味寡淡難喝,也依舊裝模作樣地小口慢酌,裝出幾分高雅人士的模樣。。
其實方纔聽聞那弟子的回話,張懷心裡頗有些意外。
他素來知曉趙誌敬是個貪生怕死、心胸狹隘之輩,這人會畏罪逃跑,他半點不覺得意外。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甄誌丙。
在他的印象裡,甄誌丙雖對小龍女癡迷到癲狂,行事偏執,卻也算半個正人君子,他實在想不到,這人竟也會跟著畏罪潛逃。
或許這裡頭,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也未可知。
但這一切,張懷本也不甚在意。
這二人於他而言,本就是無關緊要的角色,無論逃到哪裡,都對他造不成半分威脅,日後若是遇上,隨手滅了便是。
他今日要的,不過是全真教一個明確的態度,瞧著丘處機等人這副緊迫慌亂的模樣,他心裡已然有數,算是看到了全真教的態度。
隻是該裝的樣子總歸是要裝的。
他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目光掃向丘處機等人,冷聲問道:
“丘掌教,莫非是想矇騙我等不成?”
“老頭,識相點,趕緊把那兩人交出來!”一旁的楊過也跟著出言威嚇,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丘處機等人頓時麵色一緊,連忙開口解釋:
“張少俠、過兒、龍姑娘,我等絕不敢包庇那兩個惡徒!我全真教行事,向來一言九鼎,絕非偷奸耍滑、言而無信之輩。”
張懷聞言不語,隻是定定地看著他,眼神裡瞧不出半分情緒。
丘處機見張懷全然不信,心頭立馬慌了神,揚聲喝喊:
“來人!”
門外值守的幾個弟子聞聲,立刻快步跑了進來。
“立刻發動全教弟子,去搜捕趙誌敬、甄誌丙二人!找不到他們,誰都不許回來!”
丘處機的聲音中帶著急切與慌亂。
幾名弟子領命,當即就要轉身下去傳令,發動全教尋人。
“慢著!”
張懷忽然出聲喝止。
“找不到二人就都不回來了?那重陽宮誰去守?蒙古大軍壓境,誰去抗蒙?若是你們賊喊捉賊,故意藏起二人,那豈不是永遠都找不到,還能藉著由頭躲著不去抗蒙?丘掌教好算計,你當我是傻子不成?”
話音落,張懷抬手一掌拍向桌上的茶盞,瓷片撞在他的掌心,未能刺入半分皮肉,直接被他拍成了粉末。
這一幕,看得丘處機幾人觸目驚心,心底發涼。
他們心裡都清楚,此刻就算楊龍二人不出手,僅憑張懷一人便足以將整個全真教團滅。
而張懷的話,又句句在理,竟讓他們無從辯駁。
“張少俠…我們……”丘處機張口想要辯解,卻語塞難言。
張懷抬手一擺,直接製止了他的話,緩緩開口:
“蒙古兵禍當前,抗蒙之事,總歸是要做的,諸位說,是不是這個理?”
眼前的全真七子早已慌了神,平日裡的仙風道骨蕩然無存,聞言皆是如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說實話,趙誌敬二人,於我而言不過是兩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跑了便跑了,日後若是有機會遇上,我一棍子夯死就是。”
張懷語氣淡然,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張少俠說的極是!”
王處一在一旁連忙附和恭維,
“我教弟子學藝不精,縱使那二人在教中已是頂尖之輩,可放眼整個江湖,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但是,”
張懷話鋒陡然一轉,
“先前既有約定,這二人理應交到我手中,如今卻讓他們跑了,這便是全真教失信於我等,是不是?”
“是。”王處一垂著頭,聲若細蚊地應道。
想他全真教乃是天下第一大教,多年來威名赫赫,風光無限,如今卻三番兩次落人口實,不僅錯怪好人,如今還失信於人,實在是顏麵儘失。
殿中其他幾位真人,也皆是羞愧地垂著頭,抬不起臉來。
張懷目光緩緩掃過幾人,指尖輕叩桌麵,發出的輕響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我看幾位前輩,也皆是言而有信之人,這次失信,想來也實屬意外。但規矩就是規矩,失信便是失信,這話總冇錯。”
“張少俠說的是,我全真教絕不敢逃避這份責任。”丘處機連忙應聲,他本是高傲之人,可如今接二連三的違背道義,如今姿態低下。
張懷繼續開口:“既然如此,那趙誌敬二人一時半會也定是找不到了,總歸是要給我等一個彌補纔是。”
“不知張少俠想要什麼?但凡我全真教能做到的,定當竭儘全力,絕不推辭。”
丘處機抬眼,小心翼翼地與張懷對視。
“好!不愧是全真教!”
張懷當即讚了一句,臉不紅心不跳地吹捧道,
“我就知道冇看錯你們,敢作敢當,當真是我江湖人士的楷模。”
他緩緩道:
“其實也冇什麼過分的要求,隻是小子早有耳聞,全真教乃是天下玄門正宗,功法絕學冠絕江湖,中神通王重陽老前輩的威名,更是響徹武林,小子這話,說得冇錯吧?”
“那是自然。”聽聞張懷誇讚師門,丘處機不由得挺直了胸膛,臉上露出幾分自豪,隻是轉瞬又歎了口氣,“隻是可惜後代弟子不爭氣,未能將祖師爺的威名發揚光大。”
張懷一聲輕笑,話裡帶著幾分試探:“既然如此,那貴派不如將功法借我一觀,也讓小子開開眼界?”
眼見幾人已然鬆口商討,張懷便順勢將自己的要求說了出來。
丘處機等人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地看向張懷,臉色漲得通紅,急聲回絕:
“張少俠!萬萬不可!我全真教功法乃是祖師爺親傳,乃是立教之本,豈能輕易外傳?這絕無可能!”
“什麼意思?老道!”楊過當即厲聲嗬斥,滿臉不滿,“方纔還說會竭儘全力,如今不過是借功法一觀,便說萬萬不可,你們這是選擇性儘力,言而無信不成?”
楊過的這番話,懟得幾人麵紅耳赤,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連一旁素來少言的小龍女,也忍不住開口,直言不諱道:
“你們這些人,怎麼總是出爾反爾?先是失信於我們,再者,既已答應會竭儘全力彌補,此刻又這般推三阻四。
王重陽一代豪傑,怎麼會有你們這群弟子?我實在搞不懂,祖師婆婆當初怎麼會看上他。”
丘處機幾人被二人接連質問,依舊無言爭辯,隻是功法乃是全真教的安身立命之本,事關重大,縱使說破了天,也絕不能輕易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