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雙方終於是談妥了條件。
張懷轉頭對一旁的楊過與小龍女各遞了個眼神,二人當即會意。
楊過將架在劉處玄脖頸上的長劍收了回去,小龍女也斂了周身的內力,卸了戰鬥的架勢。
劉處玄與王處一見狀,立刻快步衝到丘處機身旁,連聲急問:
“師兄,你冇事吧?”
丘處機抬手擺了擺,啞著嗓子示意二人無妨,又催促道:
“我暫時還死不了,快些去看看孫師妹和郝師弟!”
二人不敢耽擱,當即分頭行動,劉處玄去了孫不二身邊,王處一則奔向郝大通。
孫不二隻是周身掛彩,又中了玉蜂針的毒,渾身僵麻無法動彈,倒不算性命攸關。
可郝大通的情況,就凶險得多了,性命垂危。
霍都那一掌看著輕飄飄的,遠不及剛纔張懷幾人與丘處機等人纏鬥時的聲勢浩大,卻結結實實拍在了郝大通身上,掌力之中暗含陰柔內勁,直震得他五臟六腑移位,此刻氣息奄奄,已是性命堪憂。
王處一急得額頭冒汗,連忙從懷中摸出幾顆七星續魂丹,撬開郝大通的牙關餵了下去,這丹藥也隻能勉強為他吊住一口氣,唯有立刻靜心療傷,纔有一線生機。
另一邊,劉處玄運起內勁,替孫不**出了體內的玉蜂針,可針上的毒素已然深入肌理,憑他眼下的內力,根本無法徹底清除。
他無奈轉頭,看向小龍女,語氣帶著幾分懇求:“龍姑娘……”
小龍女一眼便瞭解了他的意思,抬手從袖中取出一瓶玉蜂漿扔了過去。
劉處玄連忙接住,小心翼翼地給孫不二喂下,又運起最後一絲微薄內力為她渡氣療傷,孫不二這才勉強能撐著身子坐起來。
她緩了緩勁,雙腿發軟地扶著地麵站起身,對著小龍女抱拳躬身,語氣誠懇:“謝過龍姑娘,先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小龍女隻是微微頷首,算作迴應,神色依舊淡然。
楊過這時走到丘處機跟前,挑眉道:“老頭,還能站起來嗎?”
丘處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緩緩搖了搖頭:
“你那位兄弟的力道太過剛猛,老夫即便拚儘了全力,也難以抵擋,雙腿骨頭斷了數處。”
楊過聞言倒也不覺得意外,張懷的神力他再清楚不過,旁人若是正麵捱上他一拳,不死也得重傷,丘處機能撐到現在,已是不易。
他撇了撇嘴道:“老頭算你運氣好,也不枉你苦修數十年。換做旁人,早被我懷哥一棒子夯死了。”
丘處機望著眼前的少年,心中滿是感慨,輕歎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想當初老夫年輕的時候,也曾這般意氣風發。”
“行了老頭,彆廢話了。”楊過說著,便伸手朝丘處機遞了過去,想拉他起身。
丘處機苦澀地將手搭了上去,楊過輕輕一拉,隻覺手中觸感綿軟,竟毫無著力之處。
原來這老道不單雙腿骨斷,連手掌的骨頭也儘數碎裂,他先前閉口不提,不過是想保住自己的最後一絲臉麵。
楊過心中暗歎,張懷這破山棍法,倒不如改叫化骨綿棍來得貼切。他心裡琢磨著,回去定要跟張懷商量商量,這名字有冇有搞頭,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化骨綿掌似乎更好聽些。
丘處機藉著楊過的力道想要起身,可週身骨頭多處斷裂,稍一動彈便劇痛難忍,根本無法站立。
而楊過本也冇有真心相扶的意思,雖說雙方已然和解,可他心中對全真教這些人的芥蒂,卻並未就此消散。
一旁的孫不二經劉處玄一番施救,已然能勉強走動,她見丘處機境況不佳,便與劉處玄一同快步上前。
劉處玄當下便俯身,將丘處機背在了自己身上,他此刻自身也傷勢不輕,氣力不濟,隻能隨手撿起一柄全真配劍當作柺杖,撐著身子,才勉強穩住腳步。
另一邊,張懷正站在王處一身旁,看著他滿臉焦灼地為郝大通渡氣療傷,沉聲道:
“老道,這傢夥還能救嗎?”
他說著,抬手指了指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郝大通。
王處一停下運功,悲痛地長歎一聲,語氣滿是苦澀與後悔:
“師弟他五臟六腑移位,多處臟腑更是直接被震裂,這霍都的掌法,當真是歹毒至極!”
張懷並未正麵迴應他的話,話鋒一轉,又問道:“聽說趙誌敬,是你的徒弟?”
王處一聞言,臉色頓時一陣紅白變幻,滿心羞愧,垂首道:“說來慚愧,是老夫無方,冇能管教好他。”
張懷瞥了一眼低頭垂目的王處一,淡淡開口:
“方纔交手,看你還算是個明白人,出招之時處處留手,否則你們全真教眾人,也不至於敗得這般快。”
王處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苦笑道:
“戰鬥開始前,我便察覺此事另有蹊蹺,隻是我那師兄性子執拗,不撞南牆不回頭。
我便想著留手,不願傷了少俠等人性命,到頭來,卻是老夫太過自負了。
你與楊過、龍姑娘,皆是天資卓絕的驕子,人中龍鳳,哪裡用得著我這老東西留手?”
“起開。”張懷忽然開口。
王處一一愣,麵露疑惑:“嗯?”
郝大通此刻全靠王處一源源不斷渡去的內力穩住氣息,一旦撤去,後果不堪設想。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個念頭:“難不成,這少俠要趁此機會,為龍姑孃的孫婆婆報仇?”
念及此,王處一頓時警惕起來,周身僅剩的內力儘數提聚,即便雙方暫時達成和解,他也不敢輕易相信眼前這少年,生怕他暗中對郝大通下毒手。
張懷將他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裡,卻並未放在心上,隻是語氣平淡地說道:
“就憑你這僅剩的微薄內力,能為他吊住幾時的性命?要不想這老頭今日便命喪於此,就趕緊讓開。”
“這……”王處一頓時猶豫起來,心中天人交戰,片刻後,終究還是壓下了顧慮,側身讓開了位置,沉聲道:“少俠,請。”
隻見張懷抬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白瓷瓶,拔開塞子,從中倒出幾枚色澤鮮紅的丹藥,入手溫熱。
這丹藥是前幾日眾人在古墓之中,閒來無事時,用張懷的精血搭配各種珍貴藥草煉製而成的續命丹,其藥效雖不及直接用精血熬煮成湯那般強勁,卻也有其九分功效。
他當初煉製這些丹藥,本意是留給小龍女與楊過二人,以備不時之需,關鍵時刻能救命之用,萬萬冇想到,第一個用上這丹藥的,竟是與他們敵對的郝大通。
當然,張懷的精血也並非取之不儘用之不竭,這段時日為了煉製丹藥接連放血,他的身子有些虧空,至少要靜心休養半個月以上,才能慢慢恢複。
這也是為什麼此次交手,張懷始終不願全力出手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