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三人便在古墓之中潛心修煉,朝夕不輟。
閒暇時,三人也時常相互切磋,印證武學。
楊過敗給自己的師傅小龍女,那是極正常不過的,但是奇怪的是,張懷無論跟誰都是五五開,不分勝負。
另一邊,全真教,重陽宮。
“嘶……疼死了!”
“師父,該換藥了。”
一名白袍童子捧著水盆與藥布,對著床榻上痛哼不止的趙誌敬低聲道。
“磨蹭什麼,快些!”趙誌敬不耐煩地斥道。
童子小心翼翼地解開他身上的紗布,用浸過藥酒的棉布輕輕擦拭傷口。
“混賬東西!想疼死我不成!”
趙誌敬怒喝一聲,反手一巴掌將童子抽倒在地,盆中水灑了一地。
童子慌忙爬起,敢怒不敢言,默默收拾乾淨水漬,再一次膝行至趙誌敬榻前,動作愈發輕柔。
“楊過這小畜生,下手竟如此歹毒!”趙誌敬咬牙切齒,“他日若落在我手裡,定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童子垂首,隻顧著小心擦拭,大氣也不敢喘。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叩門之聲。
“師兄,掌教傳你過去。”
聽聲音,正是甄誌丙。
“去去去,開門去!”趙誌敬衝童子喝道。
童子隻得放下手中物事,快步將門開啟。
門外立著一人,麵色慘白如紙,神情麻木,正是甄誌丙。
“喲,我的好師弟。”趙誌敬語氣陰陽怪氣,“掌教找我,是隻傳我一人,還是要你我同去?”
“我不知。”甄誌丙聲音淡漠,不帶半分情緒,“掌教隻命我來喚你,其餘一概不知。”
“哼!我落得這般田地,還不是拜你所賜?你倒好,在這兒裝起死人來了。”趙誌敬冷言挖苦。
甄誌丙不發一語,轉身便走,頭也不回。
“哼!扶我起來。”趙誌敬滿臉怒意,低聲自語,“惹出這等爛事,還敢給我甩臉子?”
在童子攙扶下,趙誌敬拄著柺杖,一瘸一拐,艱難行至重陽宮主殿。
大殿之內,數根雕龍金柱擎天而立,撐起四角飛簷。
正前方八階高台之上,設七座蒲團,此刻隻六人端坐其上——正是除譚處端之外的全真六子。
丘處機居中而坐,麵色沉凝,不怒自威。
“弟子趙誌敬,見過掌教,見過師父,見過各位師叔、師伯。”
趙誌敬躬身行禮,便要屈膝下跪。
“虛禮便免了,你重傷在身,不必多禮。”開口的是他師父王處一。
“謝師父。”
“柺杖給你,你且退到一旁。”王處一吩咐道。
趙誌敬從童子手中接過柺杖,拄定身子,抬眼望向高台六人:“不知掌教喚弟子前來,有何吩咐?”
“誌丙,你也上前。”丘處機開口。
甄誌丙聞言,從殿側陰影中緩步走出,與趙誌敬並肩立在階下。
丘處機目光緩緩掃過二人,聲如洪鐘:“今日喚你二人前來,是要將終南山、古墓前番之事,一五一十,從實說來。”
趙誌敬垂首,默不作聲。他心知自己與甄誌丙的說辭漏洞百出,腦中飛速盤算著應對之策。
若不是指望甄誌丙日後在掌教之位爭奪上助自己一臂之力,他才懶得替這廢物遮掩。
想到這裡,他斜睨了甄誌丙一眼,見他依舊失魂落魄,呆立原地,麵無表情。
“真是個冇用的東西。”趙誌敬心中暗罵。
他定了定神,抬眼迎上丘處機的目光:“還請掌教明鑒!楊過自幼頑劣不堪,在教中便目無尊長,欺師叛教,後來更是投奔古墓妖女,廝混一處。此等叛教之徒,所言豈能當真?”
“哦?”丘處機淡淡反問,“你說楊過與小龍女之言不可信,那他身旁那名青年——張懷,一口中原官話字正腔圓,你又作何解釋?”
丘處機一想起那日張懷一口字正腔圓的地道“靠嫩咦”就忍不住後牙槽疼。
趙誌敬從容道:“掌教有所不知,蒙古侵我中原多年,暗中培養細作,精通我漢家言語、風俗者,不在少數。連口音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不足為奇。
更何況,蒙古人本就粗鄙,不習教化。掌教且看那張懷,衣衫不整,披髮短鬢,成何體統?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他若真是我大宋子民,又怎會輕易剪去頭髮?”
這番話倒也合乎情理,丘處機身側五人聞言,都微微頷首。
唯有丘處機麵色不變,目光如炬,凝視著趙誌敬,看得他心中發毛。
“你所言,確有幾分道理。”丘處機緩緩道,“隻是天下奇人異士頗多,偶有性情怪癖、不拘小節者,也屬尋常。單憑這些,尚不足以斷定他便是蒙古奸細。”
趙誌敬心中暗罵:這老道,怎的如此難纏!
他又瞥了甄誌丙一眼,這人依舊一言不發。
不過不說話也好,以他如今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不添亂便已是萬幸。
趙誌敬當即換上一副悲憤懇切之色,聲淚俱下:“師父,掌教,各位師伯師叔!
那日弟子與甄師弟奉命巡山,忽見一道身影鬼祟異常,當即追了上去,一路追到古墓派地界。弟子明知門規,不得擅入古墓,卻仍追入其中,此乃弟子違律,甘領重罰!
可弟子實在冤枉!追入古墓後,那男子便不再逃竄,弟子與甄師弟定睛一看,小龍女也在一旁。
弟子心知大事不妙,欲帶甄師弟抽身而退,那男子卻悍然堵截上來。甄師弟為護弟子脫身,奮身與之死戰,這才……這才被他廢去一臂!弟子身為師兄,未能護得師弟周全,罪該萬死!”
丘處機看著趙誌敬聲淚俱下、情真意切的模樣,不禁皺眉扶額,轉而看向甄誌丙:“誌丙,你師兄所言,可是實情?”
甄誌丙身子一震,緩緩抬頭,目光茫然地轉向趙誌敬。
隻見趙誌敬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帶著不容置疑的脅迫。
他彷彿從趙誌敬眼中讀懂了意思,那是在說:“你也不想讓各位師叔師伯知道你玷汙小龍女未遂吧?”
甄誌丙喉間滾動,聲音沙啞乾澀:“師兄……說得冇錯,事情經過,便是如此。”
趙誌敬頓時麵露喜色,激動揚聲:“掌教!師父!各位師伯師叔!甄師弟親口作證,鐵證如山!還請掌教速速下令,趁小龍女傷勢未愈,一鼓作氣,發兵古墓,擒拿此三賊,以正門規,以清終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