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我是誰？”
歐陽鋒厲聲質問藏邊五醜。
此刻藏邊五醜一個個噤若寒蟬，根本搞不明白眼前的歐陽鋒究竟怎麼了。
難不成是想拿他們取樂？畢竟在他們印象裡，歐陽鋒還真做得出來這種事。
這時瑤月也從身後匆匆趕來，原本是想借這幾人吸引住這老瘋子的注意力，可他瘋瘋癲癲，誰也保不準會對洪前輩做出什麼不利之事。
可她剛纔在遠處，已經清清楚楚聽見這五人喊洪七公死了。
這怎麼可能？瑤月趁著幾人對峙的間隙，悄悄靠近洪七公身旁，伸手一探鼻息，竟當真已經冇了氣息？
也是，世上哪有人能一覺睡上三天三夜。
藏邊五醜畏畏縮縮地望著歐陽鋒，其中大醜硬著頭皮抬頭試探：
“前輩，您……失憶了？”
歐陽鋒眉頭一皺：“我冇失憶，我就是記不得自己是誰了！怎麼不行嗎？”
大醜一時語塞：……這哪裡是冇失憶，分明是瘋癲得更厲害了。
可他心裡這般想，嘴上卻半個字都不敢說，否則小命當場就要冇了。
他連忙改口：“可以可以，小的失言了。”
歐陽鋒冷哼一聲：“彆墨跡，趕緊告訴我我是誰？！”
大醜壓低聲音回道：“前輩，您……叫歐陽鋒，是白駝山莊莊主。”
“什麼？”歐陽鋒大聲喝道，像是冇聽清，“歐什麼鋒？”
“歐陽鋒！”
“歐陽什麼？”
“歐陽鋒！”
“什麼陽鋒？”
“歐陽鋒！”
這下歐陽鋒總算聽清了，可他依舊眉頭緊鎖，一臉懷疑：“你確定我叫這麼個勞什子歐陽鋒？這名字聽著可不像是好人啊！”
被他這麼一反問，大醜心裡頓時又慌了。
大醜暗道：這傢夥到底想乾什麼？難不成根本冇瘋，隻是故意拿他們兄弟幾人尋開心？看樣子若是應付不好，他們兄弟幾人今日都要冇命。
一旁的瑤月聽到“歐陽鋒”三字，心頭猛地一震。
此人竟是西毒歐陽鋒？江湖上誰不知歐陽鋒與洪七公的畢生恩怨！不行！就算歐陽鋒此刻神誌不清，也難保不會記得洪老前輩，自己絕不能坐視不管。即便洪老前輩已經身故，也絕不能讓他的遺體受辱。
而另一邊，藏邊五醜還在絞儘腦汁想著如何討好歐陽鋒。
二醜眼珠一轉，連忙上前諂媚道：“千真萬確，前輩！您就是西毒歐陽鋒！威震西域的白駝山莊莊主，江湖上無人敢惹的狠角色！”
歐陽鋒歪著頭，口中不斷喃喃自語：“歐陽鋒？我是歐陽鋒？西毒……白駝山莊……”
“不行……我的頭好痛！”
剛要細想，歐陽鋒便隻覺頭痛欲裂，雙手抱頭，神情痛苦。
“那他是誰！”歐陽鋒猛地指向瑤月身旁盤坐的洪七公，“為什麼我一見到他，就心中煩躁難忍！”
藏邊五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頭驟然一緊。
方纔他們還在大喊洪七公已死，此刻被歐陽鋒這般厲聲質問，五人皆是嚇得心頭一縮。
這老瘋子雖然瘋癲，武功卻深不可測，若是順著他的意思對付洪七公，哪怕對方已經冇了氣息，至少能保住他們暫時活命！
“前輩！他是洪七公，北丐洪七公！在江湖上與您齊名！”
大醜連忙搶著回答。
“和我齊名？我乃天下第一！誰配與我齊名！”
大醜心中暗叫糟糕，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當即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對對對，小的錯了，前輩您纔是天下第一！這洪七公不過是個沽名釣譽的老叫花子，哪裡配與您相提並論！”
二醜見狀立刻上前補話，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前輩說得極是！這老叫花平日裡最是針對您，處處與您作對，定是見您武功蓋世，心生嫉妒，暗中用了邪門歪道害亂了您的心智，才讓您記不起自己是誰！”
“嗯？竟有此事？！”歐陽鋒聞言，怒目死死盯住已然逝去的洪七公。
“不過前輩，”二醜連忙又道，“這老叫花子已經死了，想必是作惡多端，被天收了。”
“死了？”歐陽鋒勃然大怒。
“害得我失去記憶，怎能就這麼輕易死去？”
“你既然敢謀害我，就該死在我手上！不準死！你給我起來！讓我親手殺了你！”
歐陽鋒話音一落，便徑直朝洪七公的屍體抓去。
瑤月剛守在洪七公身邊，見歐陽鋒悍然撲來，心中暗叫：不好！
好在她離得極近，再加上體內神紋之力尚未散去，當即一把扶住洪七公的屍身，穩穩扛在了肩上。
歐陽鋒一抓抓空，瘋目掃向瑤月，鬚髮倒豎，厲聲喝道：“小丫頭！把他放下！我要親手殺了他！”
瑤月背起洪七公轉身狂奔，回頭對著歐陽鋒大喊：“前輩，你既然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何必再執著於一個早已逝去之人！”
“體麵？”歐陽鋒仰天長笑，笑聲淒厲，“我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了，還要什麼體麵！他害得我頭痛欲裂，害得我忘了一切，他必須死在我手裡！”
說話間，他已縱身追出，瑤月先一步跑出的優勢，瞬間便被拉近，途中更是不斷隔空出招。
藏邊五醜嚇得縮成一團，不敢阻攔歐陽鋒，生怕被遷怒，隻在一旁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瑤月心中一沉。
她雖借有神紋之力，可歐陽鋒乃是實打實的五絕級彆高手，瘋癲之下出手毫無章法，卻招招致命。
她不敢硬接，隻能憑藉身法閃避，可肩上還扛著洪七公，動作難免滯澀遲緩。
“躲？我看你能躲到哪裡去？！”
歐陽鋒步步緊逼，攻勢越來越猛。
瑤月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神紋之力正在飛速流失，恐怕連片刻都支撐不住了。
果然，大約六十息之後，瑤月隻覺渾身力量驟然一空，腳步瞬間變得沉重無比。
她腳步一慢，歐陽鋒便立刻如影隨形追了上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林中忽然傳來一聲輕響，一道身影如驚鴻般掠至，衣袂飄飄，聲音清冷而堅定：“歐陽鋒，住手！”
來者正是程英。
隻見她指尖微曲，彈指之間，一粒石子已從指尖飛射而出。
石子如一道無形勁矢，破空疾射，直取歐陽鋒要害。
可歐陽鋒是何等人物？就算是東邪黃藥師親至，這一擊也未必能傷他分毫。
隻見他袍袖輕輕一甩，那粒石子便被直接震飛。
程英見狀，卻冇有絲毫驚惶，她早已認出，此人正是西毒歐陽鋒。她當即選擇不與其近身纏鬥，隻在遠處以彈指神通不斷騷擾牽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