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深處,石室寂靜。
隻有剪刀裁剪布料的「哢嚓」聲,偶爾打破這份死寂。
楊過盤腿坐在石桌前,神情專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寶。那匹薄如蟬翼的白紗在他手中翻轉,銀針穿梭,竟然使得有模有樣。
雖然嘴上抱怨這活兒是個坑,但楊過這人有個毛病。
要麼不乾,要乾就得乾漂亮。
尤其是給他在乎的人做東西。
雖然現在心裡裝著蓉姐姐,但這龍姐姐好歹也是自己名義上的師父,這幾日相處下來,除了脾氣臭點,下手狠點,對自己其實不賴。
「既然要追求極致的『貼身』和『輕便』,那就隻能把布料省到極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全,.超靠譜 】
楊過眯著眼,腦海裡浮現出前世那些維密大秀的畫麵。
這白紗太透,若是單層,那跟沒穿一樣。
若是疊上幾層,倒是能遮羞,但又失去了那份飄逸。
「得設計個既能遮住重點,又得充滿藝術感的款式。」
楊過咬斷線頭,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在那白紗上裁剪出兩個三角形,又細心地在邊緣縫上了一圈細密的雲紋。這是為了防止布料脫絲,也是為了美觀。
兩根細長的帶子,分別連著三角形的頂端和兩側。
這是上半部分。
至於下半部分……
楊過看著手裡剩下的一小塊布料,陷入了沉思。
「這若是做成丁字……怕是會被當場打死。」
「還是保守點,做個小三角吧。」
他又是一番裁剪縫合。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這套驚世駭俗的「新式練功服」終於大功告成。
楊過把它捧在手心裡。
輕。
太輕了。
這一整套衣服加起來,恐怕還沒有半兩重。
疊在一起,甚至能塞進核桃殼裡。
「完美。」
楊過彈了彈那根細細的係帶,心裡既得意又忐忑。
得意的是這手藝沒退步,這可是跨越千年的時尚設計。
忐忑的是……待會兒該怎麼過關。
「死就死吧!」
楊過深吸一口氣,把那團白紗揣進懷裡,起身朝主室走去。
……
主室裡,寒玉床散發著森森冷氣。
小龍女正盤膝坐在床上,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她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
那雙眸子清冷如水,卻在看到楊過的一瞬間,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做好了?」
楊過腳步一頓,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做……做好了。」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床邊,手伸進懷裡,卻遲遲不肯拿出來。
「拿來。」
小龍女伸出手。
楊過嚥了口唾沫:「姐姐,咱先說好。這衣服是按照您的要求,追求極致的輕便和貼身。而且……而且這是試驗品,若是哪裡不合適,咱們再改,別……別動手。」
小龍女眉頭微蹙:「哪那麼多廢話。」
楊過一閉眼,心一橫,把手裡的東西拍在了小龍女掌心。
「給!」
小龍女看著手裡那一小團白乎乎的東西,愣了一下。
「這是剩下的布料?」
「不……這就是衣服。」
小龍女眼裡的疑惑更濃了。
她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團東西的一角,輕輕抖開。
「嘩啦。」
那兩塊連在一起的三角形布片,在空中晃晃悠悠地垂了下來。
那兩根細得可憐的帶子,隨風飄蕩。
小龍女拎著那根細帶子,左看右看,也沒看出這東西是個什麼名堂。
「這是……護心鏡?」
楊過低著頭,嘴角抽搐:「不……不是護心鏡。」
「那是麵巾?」
「也不是。」
「這一套衣服,就這幾塊布?」小龍女的聲音冷了下來。
「是……是啊。」楊過硬著頭皮回答,「姐姐您不是嫌以前的衣服費布料嗎?這款式,那是相當省布料。整匹絲綢,我連十分之一都沒用到。」
小龍女看著手裡那加起來還沒兩個巴掌大的東西,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雖然不通世務,但她不是傻子。
這東西要是穿在身上,那還能遮住什麼?
「楊過。」
小龍女的聲音越發冰冷。
「你過來。」
楊過沒動,反而往後退了一步:「姐姐,有話好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讓你過來!」
小龍女牙齒咬得咯嘣響,「你告訴我,這東西……到底穿在哪兒?」
楊過嚥了口唾沫。
這一關是躲不過去了。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指了指小龍女手裡那塊稍大一點的三角布,然後,手指慢慢下移,指了指自己的屁股。
「穿……是穿這兒的。」
古墓彷彿瞬間進入了凜冬。
小龍女看著楊過指著屁股的手指,又看了看手裡那透亮的小布片。
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小龍女臉上瞬間染上了一層從未有過的緋紅。
「楊過!!」
小龍女這一聲嬌喝,震得石室頂上的灰塵都撲簌簌往下掉。
「你個小淫賊!我打死你!」
他隨手抄起雞毛撣子,身形一晃,瞬間就到了楊過麵前。
楊過早有準備,轉身就跑。
「姐姐饒命!這是你要我做的!你說要省布料!你說要貼身!這還不夠貼身嗎?這都貼到肉裡去了!」
「還敢頂嘴!」
小龍女氣得渾身發抖,也不用內力,直接上手就抓。
她一把揪住楊過的耳朵,那力道可比平日裡大了不知多少倍。
「哎喲!掉了掉了!耳朵掉了!」
楊過疼得齜牙咧嘴,身子不得不順著她的力道往回倒。
小龍女把他往寒玉床上一按。
「啪!」
雞毛撣子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屁股上。
「我讓你省布料!」
「啪!」
「我讓你貼身!」
「啪!」
「我讓你胡說八道!」
小龍女一邊打,一邊罵。她平日裡話極少,今日卻是被楊過氣得破了功,一句接著一句,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那雞毛撣子雖然打得響,但也沒用內力,純粹就是皮肉之苦。
可這也疼啊!
楊過趴在寒玉床上,一邊掙紮一邊哀嚎:「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那是藝術!那是未來!你不懂欣賞就算了,別打屁股啊!打壞了以後誰給你姓福啊!」
「你說什麼?」
小龍女雖然不明白楊過又在發車,但本能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勁,手底下又是幾下狠的。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連住在隔壁石室的孫婆婆都被驚動了。
老太太拄著柺杖,急匆匆地跑過來。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這小子又惹什麼禍了」
孫婆婆一進門,便看見平日裡冷若冰霜、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女,此刻正騎在楊過背上,手裡揮舞著雞毛撣子,滿臉通紅,氣喘籲籲。
而被壓在身下的楊過,雖然叫得慘,但那兩隻手還在亂揮,嘴裡也不閒著,還在狡辯。
「婆婆救命啊!龍姐姐要打死人了!」
孫婆婆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渾濁的老眼裡竟然泛起了淚花。
十八年了。
自從小姐懂事起,她就再也沒見過小姐這般模樣。
沒有那冷冰冰的「少思、少念、少欲」。此刻的小龍女,會生氣,會打人,會臉紅,像個活生生的人,像個十八歲的大姑娘。
「哎喲……」
孫婆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也沒上前勸架,反而找了個石凳坐了下來,樂嗬嗬地看著。
「打得好,打得好。」孫婆婆小聲嘀咕,「這孩子皮實,打兩下不礙事。隻要小姐高興,拆了這古墓都行。」
她心裡暗暗慶幸,當初楊過帶古墓,真是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決定了。
這古墓,終於有點人氣兒了。
寒玉床上,戰況還在繼續。
楊過是真的被打急了。
屁股上火辣辣的疼,那寒玉床又冰得他肚子抽筋。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滋味,實在是太銷魂了。
「不行!再打就要廢了!」
楊過心裡一橫。
若是比武功招式,他肯定不是小龍女的對手。但現在兩人貼身肉搏,小龍女又沒用內力,純粹是靠體力壓製。
論力氣,他一個大小夥子,還能輸給一個隻喝蜂蜜的姑娘?
再加上最近吃了那九轉逆命丸,體內熱流湧動,力氣更是大了不少。
「姐姐,你再打我可就還手了!」
楊過大喊一聲,腰腹猛地發力。
小龍女正打得起勁,沒想到身下的「鹹魚」突然翻了身。
一股巨力傳來,她身形不穩,直接被掀了起來。
「你還敢躲!」
小龍女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去抓楊過的肩膀。
楊過趁機一個泥鰍打滾,想要從她身下鑽出去。
兩人這一來一往,全是本能反應,毫無章法可言。
小龍女腳下一滑,身子一歪,整個人向前撲去。
楊過剛翻過身,正仰麵躺在寒玉床上喘氣,還沒來得及慶幸逃過一劫,就看見一道白影壓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想要接住。
「砰!」
一聲悶響。
兩人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孫婆婆手裡的柺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寒玉床上。
楊過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嘴唇上,傳來一陣柔軟微涼的觸感。
那是……小草莓的味道?不,比草莓更軟,更甜,帶著一股子冷冽的幽香。
那是小龍女的唇。
兩人四目相對,鼻尖抵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