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宮藏經閣在後院最深處,是一座三層的木樓。飛簷翹角,門口立著兩尊石獅子。平日裡有專人看守,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楊過大步走到門前。守門的兩個弟子見是掌教親至,趕緊行禮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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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退下,本掌教要查閱典籍。冇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許進來。」
兩個弟子應聲退走。
楊過推開沉重的木門,走進藏經閣。
裡麵的灰塵味撲麵而來。三層高的書架密密麻麻排列著,上麵堆滿了竹簡、線裝書和手抄本。全真教百年積累的武學典籍、道家經文、醫術藥方,全在這裡。
楊過直奔二樓。
他的目標很明確——找陰陽雙修的功法。
他在書架間穿梭,手指劃過一排排書脊。《太上感應篇》、《清靜經注》、《黃庭內景經》……全是正經的道家典籍,跟他要找的東西八竿子打不著。
楊過翻到角落裡一排落滿灰塵的舊書架。這裡的書明顯很久冇人動過了。他扒拉開蛛網,從最底層抽出幾本泛黃的手抄本。
《房中補益術》。
楊過眼睛一亮,翻開一看。
「采陰補陽,需覓處子之身,於子時行功……」
楊過看了兩頁,臉色發黑。這寫的什麼玩意?純粹是採花大盜的作案手冊。照這個練,不出三年就得精儘人亡。
他把書扔到一邊,繼續翻。
《禦女心經》。
楊過翻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這本更離譜,通篇都是怎麼用藥物迷惑女子的下三濫手段,連個正經的內力運轉法門都冇有。
他又翻出一本《陰陽交泰錄》。
看了三頁,楊過啪地合上書。
狗屁不通。全是些江湖騙子編的東西,冇有一本是真正的雙修功法。這些破書放在全真教的藏經閣裡,也不知道是哪個前輩偷偷塞進來的。
楊過蹲在地上,麵前攤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書,正罵罵咧咧。
身後傳來一聲乾咳。
「掌教在看什麼?」
楊過後背一僵。
他慢慢轉過頭。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站在樓梯口,手裡拄著一根柺杖。這老道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麵容清臒,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精光內斂,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子穿透力。
楊過不認識這老道。他在全真教這麼久,從冇見過此人。主要原因還是楊過常年混跡古墓,根本不來藏經閣。
老道士的目光落在楊過腳邊那堆書上。《房中補益術》、《禦女心經》、《陰陽交泰錄》……書名一個比一個勁爆。
老道士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楊過腦子飛速運轉。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麵不改色地把那堆書往身後踢了踢。
「道長是?」楊過先發製人,擺出掌教的架勢。
「老道在藏經閣守了三十年書。」老道士拄著柺杖走過來,目光在那堆書上掃了一遍,「掌教大清早跑來翻這些東西,是何用意?」
楊過臉上半點慌張都冇有。他清了清嗓子,雙手背在身後,挺直腰板。
「道長誤會了。」楊過一本正經地開口,「本掌教翻閱這些典籍,是為了全真教的未來。」
老道士眉毛挑了起來。
「全真教立教百年,武學傳承一代不如一代。」楊過越說越順溜,「本掌教苦思冥想,覺得問題出在功法體係不夠完善。道家講究陰陽調和,全真教隻修純陽,不涉陰柔,這本身就是偏廢。本掌教打算研究陰陽之道,開發出一套全新的修煉體係,作為全真教的核心競爭力。」
老道士盯著楊過,半天冇說話。
楊過頂著那道目光,麵色坦然,眼神真誠。影帝的功底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核心競爭力?」老道士重複了一遍這個他從冇聽過的詞。
「對。」楊過點頭,「道長您想,少林有七十二絕技,丐幫有降龍十八掌,咱們全真教拿什麼跟人家比?光靠天罡北鬥陣?那得湊齊七個人才能使。本掌教要打造的,是一套單人就能修煉的頂級功法,讓全真教在武林中獨樹一幟。」
老道士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本《禦女心經》,又抬頭看了看楊過那張一臉正氣的臉。
「掌教要開發核心競爭力,看的是《禦女心經》?」
楊過臉皮紋絲不動。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楊過張口就來,「本掌教得先瞭解歪門邪道是怎麼練的,才能從中提煉出正道的精華。這叫逆向研發。道長在藏經閣守了三十年,應該明白,真正的大道,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老道士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拄著柺杖轉過身,慢慢往樓梯口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頭也冇回。
「三樓東側第七排書架,最底層,有一本冇有封麵的手抄本。那是老道年輕時從一個雲遊道士手裡換來的。裡麵記載的東西,或許對掌教有用。」
楊過愣住了。
老道士拄著柺杖下了樓,腳步聲漸漸遠去。
楊過站在原地,消化了兩秒鐘。然後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三樓,直奔東側第七排書架。
最底層,角落裡,一本冇有封麵的手抄本靜靜地躺在灰塵中。
楊過把它抽出來,翻開第一頁。
字跡工整,墨色陳舊。開篇寫著三個字——
「坎離訣。」
楊過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