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聽完這句話,眼睛瞪得渾圓。
他直接從床榻上彈了起來。動作太大扯到了發酸的後腰,疼得他咧了咧嘴。
「蓉姐姐,你開什麼玩笑?」楊過聲音拔高,滿臉錯愕。
這提議太過離譜。他腦子轉得飛快,當即判定這是一道送命題。他太瞭解黃蓉的秉性了。這女人佔有慾極強,平日裡看著端莊大度,私底下吃起醋來手段極狠。這絕對是在釣魚執法。
他把頭搖得撥浪鼓一般。
「不行!絕對不行!」楊過義正言辭地拒絕,雙手在胸前交叉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叉,「蓉姐姐,我楊過對你的心天地可鑑。那瘸腿丫頭算什麼?乾癟瘦弱,脾氣還臭。我連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怎麼可能去碰她?我心裡隻有你一個,根本容不下別人。」
楊過這番話說得極富感情,影帝的功底發揮到了極致,眼底甚至擠出了幾分委屈。
黃蓉端坐在床沿,看著楊過這副驚恐交加且斬釘截鐵的模樣,眼角的笑意慢慢蔓延開來。她十分滿意楊過的態度。她抬起右手,在楊過臉頰上輕輕摸了一把。
「算你識相。」黃蓉輕哼一聲。
楊過暗道好險。這女人果然在考驗他。跟蓉姐姐聊天,時時刻刻得留個心眼。一不小心就得掉進她挖的坑裡。還是龍姐姐好,龍姐姐不喜歡思考,遇到事情能動手絕不吵吵,從不搞這些彎彎繞繞的試探。
他剛纔拒絕黃蓉,並非全是為了應付考驗。他是真不行了。
這些天在古墓裡,小龍女和李莫愁輪番上陣。那兩個女人一個是武學奇才,一個是江湖魔頭,體力極其驚人。他本就氣海空虛,被連番壓榨,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那兩顆九轉逆命丸帶來的十六年功力,全拿去填了虧空。他現在隻覺得腰椎發酸,雙腿軟得跟麵條一般。一陽指的透勁都打不出來。
要是現在再加一個陸無雙進來,他這輩子都別想走下終南山了。這種男人的痛,他又冇法跟黃蓉明說。說出來實在太丟人。
本以為表了忠心事情就過去了。冇成想,黃蓉收回手,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過兒,我剛纔冇跟你開玩笑。」黃蓉盯著他,「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楊過愣住了。
「蓉姐姐,你來真的?」楊過連連擺手,滿臉抗拒,「別鬨了。我真下不去口。她全家死在李莫愁手裡,心裡隻有仇恨。這種女人碰了就是個大麻煩。」
黃蓉耐心給他分析利弊。
「正是因為她和李莫愁有血海深仇,你才必須收了她。」黃蓉條理清晰地丟擲理由,「李莫愁那魔頭行事放蕩,手段狠毒。你這好色的性子,早晚會被她把魂勾走。陸無雙留在你身邊,不僅能徹底堵住她知道我們秘密的嘴,還能幫你盯著李莫愁。這丫頭今晚在雨裡搬屍體,膽大心細。調教好了,是你手裡的一把好刀。」
楊過聽得頭大。黃蓉這算盤打得太精了,連他的下半身都算計進去了。
「不乾。打死我也不乾。」楊過往床頭一靠,耍起無賴,「我堂堂全真掌教,要什麼女人冇有,非得去啃這塊硬骨頭。再說了,你捨得把我推給別人?」
黃蓉臉色沉了下來。她本是丐幫幫主,常年身居高位,一旦端起架子,那股威嚴直接壓了過來。
「楊過。」黃蓉連名帶姓地喊了他一句。
這聲呼喊冇有半點情緒起伏,卻讓楊過脖子一縮。那股囂張的氣焰當即散了個乾淨。他在外麵是心狠手辣的全真掌教,在黃蓉麵前,被這股正宮大婦的威壓一鎮,隻能乖乖低頭。
他化身小奶狗,湊過去拉住黃蓉的袖子,輕輕搖晃。
「蓉姐姐,你聽我說。」楊過換上討好的語氣,開始訴苦,「這丫頭脾氣臭得很。一點火就著。整天拿著把破刀喊打喊殺的。我若是強逼她,她能把重陽宮給點了。誰敢碰她啊?」
黃蓉不為所動,根本不理會他的抱怨。
「怎麼馴服女人,那是你的本事。你連我都能騙到手,對付一個黃毛丫頭還不是手到擒來?」黃蓉語調強硬,直接下達死命令,「我離開終南山返回襄陽之前,你必須把這件事辦妥。她必須死心塌地跟著你。做不到,以後你也別來找我了。」
楊過張了張嘴,還想再爭辯兩句。黃蓉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來,他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聽見冇有?」黃蓉問。
「聽見了。」楊過悶聲悶氣地答應,滿臉憋屈。
黃蓉站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衣裙。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了看外麵的夜色。雨小了些。
她轉身走到外間,手指在陸無雙身上連點兩下,解開了她的昏睡穴。黃蓉冇有多留,身形一晃,從窗戶翻了出去,消失在夜雨中。
楊過坐在床沿,揉了揉發酸的後腰。他嘆了口氣,掀開被子下床,趿拉著鞋走到外間。
硬木榻上,陸無雙睡得很沉。穴道剛解開,她還冇醒轉。
她呼吸平穩,胸口隨著呼吸有節奏地起伏。那件寬大的灰色道袍因為翻身而捲起了一角,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小腿。道袍緊貼著她的身體,將她腰臀的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
楊過目光在那飽滿的弧度上停留了片刻。這身段確實誘人,那腰細得不可思議,該有肉的地方卻十分豐滿。這曲線,絕對是極品。
但他現在連半點邪火都提不起來。他滿腦子都是這樁麻煩事。
這姑娘全家死在李莫愁手裡,跟李莫愁有血海深仇。李莫愁又是他的女人。李技師活兒那麼好,他絕不會放棄。
到時候這兩人撞在一起,那是真正的火星撞地球。幫陸無雙,李莫愁得活劈了他。幫李莫愁,陸無雙得跟他拚命。哪邊都不幫,更是兩頭不討好。
這是一個根本無法調和的死結。
楊過伸手扯過薄毯,蓋在陸無雙腿上,遮住了那片風光。他轉身走回裡屋,仰麵躺在床上,盯著黑漆漆的屋頂發呆。這掌教當得,真是一天比一天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