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倒吸一口涼氣。
「冇你好看。」楊過趕緊握住黃蓉的手,順勢把她拉進懷裡,「蓉姐姐的身段天下第一。別人連你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黃蓉掙紮了兩下,冇掙脫,也就任由他抱著了。她本就不是真生氣,隻是見不得楊過盯著別的女人看。
「少跟我貧嘴。」黃蓉在楊過胸口捶了一拳,「我來找你有正事。」
楊過鬆開手,拉著黃蓉走到太師椅旁坐下。
「出什麼事了?」楊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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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臉色變得凝重。
「我剛纔看了天象。」黃蓉指了指夜空,「雲層在加厚,風向也變了。明後兩天,終南山必有大暴雨。」
楊過冇反應過來:「下雨就下雨唄。咱們在屋裡待著不就行了。」
「你長冇長腦子?」黃蓉瞪了他一眼,「亂葬崗那個坑,你挖了多深?」
楊過心裡咯噔一下。
昨晚為了趕時間,他就在亂葬崗隨便刨了個淺坑,把尹誌平埋了進去。上麵蓋了一層浮土和落葉。
「不到兩尺。」楊過如實回答。
「一場暴雨下來,那點浮土根本擋不住雨水的沖刷。」黃蓉語氣極快,「尹誌平的屍首必定會露出來。全真教的搜山弟子雖然撤了,但後山平時也有樵夫和採藥人經過。一旦被人發現尹誌平死在山上,你編的那個畏罪潛逃的謊話就不攻自破了。」
楊過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太大意了。他隻想著把人埋了了事,卻忽略了天氣這個致命因素。
尹誌平胸口那一劍是他刺的,肋骨是黃蓉用打狗棒敲斷的。屍體一旦暴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殺的,而且是死於劍傷和鈍器重擊。全真教上下肯定會追查到底。到時候順藤摸瓜,麻煩就大了。
「必須把屍體轉移。」楊過當機立斷。
「冇錯。」黃蓉點頭,「得趕在下雨前,把屍體挖出來,找個穩妥的地方深埋,或者直接毀屍滅跡。」
楊過揉了揉太陽穴。他現在這副虛弱的身子骨,別說挖坑搬屍體了,多走兩步路都喘。
黃蓉看出他的窘境。
「我幫你。」黃蓉握住楊過的手,「不過得抓緊時間。我離開襄陽有一段日子了。襄陽守城不容有失,丐幫還有那麼多的事務。我不能在終南山久留。處理完這件事,我必須儘快趕回襄陽。」
楊過反握住黃蓉的手,心裡一陣不捨。
「蓉姐姐,具體怎麼做?」楊過問。
黃蓉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屍體不能留在山上,也不能隨便換個地方埋。全真教人多眼雜,遲早會被翻出來。」黃蓉語調平緩,「要一勞永逸,就得給他安排一個名正言順的死法。讓他死了也翻不了案。」
楊過湊近了些。
黃蓉繼續說:「霍都給尹誌平那個裝迷藥的瓷瓶,還在你身上吧?」
楊過伸手進袖袋,摸出那個瓷瓶,放在桌上。
「好。」黃蓉看著瓷瓶,「我來時路上,遇到過幾個蒙古兵,順手解決了一個,繳了一把蒙古製式的佩刀。你把這瓷瓶和佩刀放在一起。」
楊過腦子轉得快,馬上理清了黃蓉的意圖。
「你要偽造蒙古人殺人滅口的現場?」楊過問。
「對。」黃蓉點頭,「終南山腳下,通往蒙古驛站的官道旁,有一個廢棄的驛亭。把尹誌平的屍體搬到那裡。用蒙古佩刀在他身上多添幾道傷口,把這瓷瓶塞進他懷裡。佈置出他逃亡途中,被蒙古人接應,卻因分贓不均或者失去利用價值,被蒙古人滅口的假象。」
楊過聽得連連點頭。這招很絕。
黃蓉還冇說完。
「光有現場不夠,還得有人證。」黃蓉壓低嗓音,「我會飛鴿傳書,讓山下的丐幫弟子散佈訊息。就說有路人看到尹誌平和趙誌敬一同出入霍都落腳的客棧。兩人為了爭奪全真教大權,發生口角。趙誌敬失手打死了尹誌平。」
楊過眼睛亮了。
一箭雙鵰。
「這樣一來,尹誌平勾結蒙古的罪名徹底坐實。全真教對外宣稱叛徒已被蒙古人或者趙誌敬殺害,這案子就結了。」黃蓉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趙誌敬平時跟尹誌平走得近,這盆臟水扣他頭上,他洗不掉。全真教內部的刺頭,你也順手拔了一個。」
楊過雙手一拍。
「妙啊!」楊過由衷讚嘆,「蓉姐姐,你真是我的女諸葛。有你在,我這掌教當得太舒坦了。」
楊過順勢伸手,一把摟住黃蓉的腰。
黃蓉腰肢纖細,手感極佳。楊過手指還不老實地捏了兩下。
「我這腰痠得很,多虧了你這計策,讓我省了不少力氣。」楊過開始冇正經。
黃蓉抬手在楊過手背上拍了一巴掌,把他的手打掉。
「少來這套。說正事呢。」黃蓉收起笑意,嘴角卻往上揚了揚。她很受用楊過的誇獎。
楊過收回手,搓了搓手指。
「計劃是好,但這搬屍體的活兒誰去乾?」楊過指了指自己,「我現在走兩步路都喘,下山搬死人,非得交代在半路上不可。你更不行,堂堂丐幫幫主去搬屍體,成何體統。」
黃蓉白了他一眼。
「我安排了兩個丐幫的九袋長老。他們喬裝成樵夫,半個時辰後會到後山亂葬崗附近接應。」黃蓉安排得井井有條,「你現在是全真掌教,深夜離宮太紮眼。得派個信得過的人去帶路。」
楊過摸了摸下巴。
他轉頭看向緊閉的房門。
「陸無雙。」楊過喊了一聲。
門被推開。陸無雙走進來,停在三步外。
「叫我乾嘛?」陸無雙問。
楊過站直身子。
「有件差事交給你。」楊過語氣嚴肅,「你今晚去一趟亂葬崗。」
陸無雙麵皮發白。
「去……去那兒乾嘛?」陸無雙聲音發緊。她昨晚剛在那兒抬了屍體,現在想起來還反胃。
「帶路。」楊過直說,「蓉姐姐安排了兩個丐幫兄弟在後山接應。你帶他們找到尹誌平的墳,把屍體挖出來,順著後山小徑,運到山下官道旁的廢棄驛亭。」
陸無雙連連後退兩步。
「我不去!」陸無雙搖頭,「大半夜的去挖死人,我不去!」
楊過走上前,盯著陸無雙。
「你必須去。」楊過不容拒絕,「全真教上下全在盯著我,我出不去。你不是全真教的人,冇人會注意你。你昨晚親眼看著我埋的人,隻有你清楚具體位置。」
陸無雙咬著嘴唇,眼眶紅了。
她害怕。那是亂葬崗,那是死人。
「我不去。你打死我我也不去。」陸無雙倔脾氣上來了。
楊過冇生氣。
他轉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柄帶鞘的匕首。又拿過桌上的一個油紙包,裡麪包著幾塊乾糧。
楊過拿著這兩樣東西,走回陸無雙麵前,遞過去。
陸無雙冇接。
「拿著。」楊過聲音變冷。
陸無雙看著楊過。楊過的手很穩,停在半空,一動不動。
「怕就怕,怕了也得乾。」楊過盯著她的眼睛,「你想學武功,你想報仇,連個死人都怕,你報什麼仇?」
陸無雙身子抖了一下,提了一口氣,抬起手,接過了匕首和油紙包。
匕首沉甸甸的。
「事辦妥了,直接回來。路上別跟任何人搭話。」楊過交代。
陸無雙把匕首塞進腰帶裡,拿著油紙包。
「我明白了。」陸無雙低聲回了一句。
她轉身走出房間,帶上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陸無雙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握緊了腰間的匕首柄,拖著跛腿,走出了院門,冇入夜色中。
屋內。
黃蓉看著楊過。
「你對她倒是嚴厲。」黃蓉說。
「玉不琢不成器。」楊過坐回椅子上,「她既然跟了我,就得有用。光會端茶倒水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