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從丹田直衝心脈。楊過連哼都沒哼出聲,雙膝發軟,整個人往前栽倒。
青石板堅硬,他額頭磕在地上,磕出一道血印。
隨後雙手死死捂住小腹,身體蜷縮成一團,牙關咬得嘎吱作響。
太痛了,真氣在丹田裡狂魔亂舞,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但他死咬著嘴唇,絕不能大喊大叫表現得太弱。
李莫愁正端著茶杯。聽到響動,她手腕微抖,茶水灑在桌麵上。這小子又耍什麼花招?
占便宜這麼捨得下血本?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子,伸手去探楊過的脈搏。指尖剛碰到楊過的手腕,極其狂躁的熱力順著麵板傳導過來,燙得她手指發麻。李莫愁心頭大駭,這小子若是死了,自己可就生不了孩子了!
「你這小賊裝什麼死?」李莫愁起初隻當楊過在耍滑頭,想要占便宜。
但她看清楊過的臉色後,麵容轉為凝重。楊過臉頰一半呈現出詭異的潮紅,另一半卻透著青紫。兩道氣流在他麵板底下亂竄,鼓起一個個肉包。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石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黃蓉提著打狗棒衝進來。她本就貼在牆根聽動靜,楊過倒地的聲音不小,她再也按捺不住。她滿腦子都是楊過被李莫愁暗算的慘狀,這妖女果然不安好心!
黃蓉一眼看到李莫愁半抱著楊過,當即火冒三丈。
「妖女,你敢害他!」黃蓉手裡打狗棒直指李莫愁麵門。
李莫愁沒有內力,無法硬接,隻能側身避開。這老女人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真當我是軟柿子任人拿捏?
「黃幫主眼瞎了嗎?我內力被封,拿什麼害他?你仔細看看他體內的真氣!」
黃蓉收回打狗棒,蹲在楊過另一側。她伸手按住楊過胸口大穴。內力探入楊過體內,她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怎麼會亂成這般模樣?必須先護住他的心脈,絕不能讓過兒出事。
楊過體內的十六年精純內力完全失控,分成了三道亂流。
一道是九陰真經的霸道真氣,一道是全真教的中正內力,還有一道極其寒涼的氣息。三道力量互不相讓,以楊過的經脈為戰場,互相絞殺。
甬道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小龍女穿著素白道袍,光著腳出現在石門處。
她看到地上的楊過,快步走上前。過兒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端端的,怎麼轉眼就倒在地上了。
「過兒怎麼了?」小龍女問。
「還不是你幹的好事!」黃蓉厲聲指責,把錯處全推到小龍女頭上,都是這妖女亂搞。「你早上用寒玉床的冷氣強行壓製他的內息。寒氣鬱結在丹田,現在反噬了!」
小龍女不理會黃蓉的指責。先救人要緊,黃蓉這女人隻會吵架,半點用處沒有。她伸出手,掌心貼在楊過後背,古墓派的清涼真氣源源不斷輸入楊過體內,試圖安撫那些狂躁的內力。
黃蓉見狀,也不甘示弱,加大桃花島內力的輸出,想要護住楊過的心脈。過兒是我的,絕不能讓這妖女獨占救人的功勞。
李莫愁深知內力衝突的兇險。這小子命懸一線,得先封住穴道保住他的命。她並起雙指,接連點在楊過胸前幾處大穴上,試圖封鎖經脈,阻止真氣亂竄。
奈何沒有內力,作用有限。
三人的動作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
桃花島的真氣、古墓派的寒氣、李莫愁的點穴手法,三者在楊過體內相撞。
楊過雙眼圓睜,喉嚨裡發出一聲痛呼。他仰起頭,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青石板上。
「住手!」楊過拚盡最後一點力氣吼出聲。這三個娘們各搞各的,要把老子弄死啊!他五臟六腑都在燃燒,經脈寸寸斷裂般的疼。這三個女人是在救人還是在殺人?
三女被這口鮮血驚退,同時收手。
楊過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他腦子轉得飛快。
這走火入魔的根源,他自己最清楚。全真劍法講究循序漸進,九陰真經講究破而後立,打狗棒法講究奇詭變幻。
他太貪心,想把這些截然不同的武學理念揉在一起。白天強行改變肌肉發力習慣,晚上又學暗器的陰毒路數。身體的本能和理智產生嚴重割裂。
「你們三個……想弄死我就直說。」
楊過虛弱地開口,靠在李莫愁的腿上。後腦勺觸感極佳,但他現在連享受的心思都沒有了,平時摸一下能樂上半天,現在命都快沒了,哪有心情想女人。
「你閉嘴。」黃蓉眼眶發紅,心疼得直掉眼淚,她最看重楊過,過兒千萬不能出事,不然自己一個人可怎麼活。
「到底怎麼回事?你體內的真氣為什麼會亂成這樣?」
李莫愁冷笑出聲,趁機踩黃蓉和小龍女一腳,讓她們知道自己教的都是些沒用的東西:「還能怎麼回事?貪多嚼不爛。你們一個教他違背常理的步法,一個教他下三濫的近身纏鬥。全真教的底子全被你們攪亂了。」
小龍女反駁:「玉女素心劍法本就需要改變發力。是他自己心誌不堅,招式裡夾雜了太多雜念。」我的劍法全無問題,全是過兒自己胡思亂想。
黃蓉怒極反笑,指著小龍女和李莫愁。這倆妖女就是想害死我的過兒,根本不懂怎麼教徒弟。
「你們古墓派的人除了推卸責任還會什麼?過兒這十六年內力本就來得取巧。你們不幫他梳理,反而強行灌輸那些亂七八糟的理念。現在經脈逆流,你們誰能負責?」
李莫愁毫不退讓,黃蓉你個老女人,白天發騷把人榨乾了,現在跑來裝好人。
「黃幫主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白天是誰把他按在地上折騰了一下午?他氣血浮躁,根本壓不住體內的真氣。」
石室裡充斥著火藥味。三個女人互不相讓,誰也不肯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楊過腦袋漲得要裂開。再吵下去老子真要歸西了,必須鎮住她們。他用力捶了一下地麵。「吵夠了沒有?我還沒死呢!」
三女停下爭吵,視線齊刷刷落在楊過身上。
楊過咬著牙,坐直身子。他必須把局麵控製住,把事情說明白,不然這三個女人各自為戰,他今晚必死無疑。
「我的內功底子是易筋煆骨篇,配合全真教的內息運轉。你們教的東西,每一套都有自己獨立的內息路線。我今天強行把它們湊在一起,經脈承受不住了。」
黃蓉腦子轉得最快。她立刻明白了楊過的意思。這小子野心太大了,也不看看自己身體吃不吃得消。
「你想博採眾長,把我們的武功全融進去?」
楊過點頭。老子也是為了活命啊,誰知道這武功這般難融。「通天擂要麵對全真七子。我必須有出奇製勝的招數。但我太高估自己的經脈承受力了。」
黃蓉站起身,在石室裡來回走了兩步。她強行壓下心頭的醋意和怒火。
為了救過兒,隻能暫且放下成見,跟這兩個妖女聯手了。現在救人要緊。她看向小龍女和李莫愁。
「我們必須合作。」黃蓉語氣嚴厲,拿出丐幫幫主的威勢,「他體內的真氣已經徹底失控。單憑我一個人的內力,壓不住。你們兩個,必須配合我。」
李莫愁別過臉。你黃蓉發號施令,我憑什麼聽你的?但我又不能不管楊過這小賊。「我內力被封,怎麼配合?」
黃蓉盯著她,安排得明明白白,誰也別想偷懶:「你懂穴位和經脈走向。你負責用金針封住他的死穴,防止真氣沖入心脈。小龍女,你用寒玉床的冷氣護住他的丹田。我用九陰真經的內力,幫他把亂竄的真氣強行引回正軌。」
小龍女看著楊過痛苦的模樣,點了點頭。隻要能救過兒,聽黃蓉的一次也無妨。「好。」
李莫愁雖然不情願聽黃蓉的指揮,但楊過若死了,她生孩子的指望可就全沒了。
但麵子上絕不能輸,得讓黃蓉欠自己一個人情。她從木盒裡抽出幾根銀針。「這可是你求我的。」
黃蓉不接她的話茬,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先穩住過兒的經脈最要緊。她走到楊過背後坐下。「過兒,盤腿坐好。抱元守一。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全忘掉。隻運轉易筋煆骨篇的心法。」
楊過強忍著抽筋剝皮般的疼,擺好打坐的姿勢。這條命算交在她們手裡了,但願別再出岔子。三個女人圍繞在他身邊。
黃蓉雙掌貼在楊過後背。小龍女雙掌貼在楊過胸前。李莫愁拿著銀針,守在楊過身側,心神全力計算真氣遊走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