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紙,斑駁地灑在羅漢榻上。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楊過醒來時,隻覺得左臂發麻,像是被什麼重物壓了一整夜。他沒動,眼皮微微掀開一條縫。
視線裡,是一隻白皙的手。
那隻手正緊緊抓著他的手掌,十指相扣。順著手臂看去,黃蓉趴在榻邊,臉頰枕在胳膊上,睡得正沉。幾縷青絲垂落,遮住了半邊側臉,卻遮不住那股子慵懶風情。
她呼吸綿長,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領口微敞,那一抹細膩的白膩就在楊過眼皮子底下晃悠。
楊過心裡暗爽。
他悄悄動了動手指,指腹在黃蓉的手背上輕輕劃過。滑,嫩,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嗯……」
黃蓉睫毛顫動,發出一聲呢喃。
楊過趕緊閉上眼,裝作還在熟睡,甚至故意打了個輕微的呼嚕。
黃蓉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隻覺得脖子痠痛。剛想動,卻發現自己的手正被人死死攥著。
黃蓉臉上一熱,觸電般把手抽了回來。
動作太大,帶翻了榻邊的小幾。
「哐當」一聲。
楊過「驚醒」,猛地坐起來,一臉茫然:「怎麼了?進賊了?」
他揉著眼睛,眼神清澈又無辜,看著黃蓉:「郭伯母?您怎麼在這兒?」
黃蓉此時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襟,眼神飄忽:「沒……沒什麼。我看你被子掉了,給你蓋一下。」
「多謝郭伯母。」楊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過兒昨晚睡得特別踏實,好像……好像夢見我娘了。」
黃蓉心頭一顫。
看著少年那純真的笑容,她心裡的那點旖旎心思瞬間變成了愧疚。
「那就好。」黃蓉轉過身,「我去叫芙兒起床。」
裡間的大床上,郭芙四仰八叉地睡著,被子早就踢到了地上。
「芙兒,起來了。」
黃蓉拍了拍女兒的臉。
郭芙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娘,再睡會兒嘛……好吵……」
「太陽曬屁股了。」黃蓉沒好氣地把她拉起來,「趕緊洗漱,吃過飯還要趕路。」
郭芙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臉不情願地爬起來。
早飯是在房裡吃的。
氣氛有些怪異。
黃蓉一直低著頭喝粥,偶爾給郭芙夾菜,就是不看楊過。楊過倒是胃口大開,連吃了三個饅頭,還把盤子裡的鹹菜掃蕩一空。
「娘,外麵好熱鬧啊。」
郭芙趴在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睛發亮,「好像是有集市!」
「雙橋鎮的燈市很有名。」楊過在一旁插嘴,「聽說還有雜耍和鬥蟲的。」
「鬥蟲?」郭芙來了興致,「我要去!娘,我們去逛逛吧!」
黃蓉皺眉:「還要趕路……」
「趕什麼路啊,這才剛出來一天。」郭芙拉著黃蓉的袖子撒嬌,「再說,去全真教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娘,你就帶我去嘛,我都悶死了。」
黃蓉本想拒絕。
但一抬頭,正好對上楊過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出去走走也好。
散散心,也散散這屋裡的曖昧氣。
「好吧。」黃蓉放下筷子,「不過隻許逛一個時辰,午時必須出發。」
「娘最好了!」郭芙歡呼一聲,跳起來去換衣服。
……
雙橋鎮的集市果然熱鬧。
街道兩旁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雖然是白天,沒點亮,但看著也喜慶。
人太多了。
摩肩接踵,揮汗如雨。
郭芙像隻剛出籠的鳥,在人群裡鑽來鑽去,一會兒看糖人,一會兒看麵具。
黃蓉走在後麵,眉頭微蹙。
她不喜歡這種嘈雜的環境。
尤其是周圍那些男人,看到她的容貌,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猥瑣的眼神,讓她覺得噁心。
突然,一股大力從側麵撞來。
是個挑著擔子的莽漢,橫衝直撞。
黃蓉正要運功閃避。
一隻手臂突然橫了過來,攬住了她的腰。
緊接著,一個寬厚的背脊擋在了她身前。
「郭伯母,小心。」
楊過護著她,往旁邊一側。
那莽漢的擔子擦著楊過的後背過去,蹭了一層灰。
「沒長眼睛啊!」楊過沖那莽漢罵了一句。
莽漢見楊過雖然年輕,但眼神兇狠,也沒敢多嘴,灰溜溜地走了。
「多謝。」黃蓉鬆了口氣。
「人多眼雜,郭伯母跟緊過兒。」
楊過沒有鬆手。
他依舊保持著護衛的姿勢,一隻手虛攬著黃蓉的腰,另一隻手撥開前麵的人群。
這姿勢,很微妙。
為了擋住周圍的擠壓,楊過的後背幾乎是貼在黃蓉的胸口上。
隨著步伐移動,兩人的身體不可避免地發生摩擦。
黃蓉甚至能感受到少年身上溫熱。
「過兒……不用貼這麼近。」黃蓉有些不自在,想要退後半步。
「後麵有人推。」楊過頭也不回,反而往後靠了靠,「郭伯母抓緊我的衣服,別走散了。」
身後確實有人群湧動。
黃蓉無奈,雖說她武功不錯,但這等人潮洶湧,她也很無奈,總不能施展輕功在人頭上走。
隻能伸出手,輕輕拽住楊過腰間的衣帶。
這一拽,倒像是小媳婦跟著相公逛街。
楊過嘴角微翹。
他能感覺到背後的兩團柔軟,隨著走動,一下一下地撞擊著他的背脊。
又軟又彈。
這集市,來得太值了。
「娘!快來看!」
前麵傳來郭芙的喊聲。
她站在一座氣派的樓閣前,興奮地揮手。
樓閣上掛著金字招牌——「千金台」。
門口圍了一大群人,叫好聲此起彼伏。
「這是什麼地方?」黃蓉走近了些。
「賭坊。」楊過掃了一眼,淡淡道。
「賭坊?」黃蓉臉色一沉,「芙兒,這種地方也是你能進的?跟我回去!」
「不是賭錢!」郭芙急了,「娘你看,那是鬥蟲!而且獎品是鳳血草!」
順著郭芙手指的方向,隻見門口豎著個牌子,上麵寫著今日鬥蟲大賽的彩頭:一株通體血紅的草藥,被封在水晶盒子裡。
「鳳血草?」黃蓉眼神一凝。
這可是療傷聖藥,千金難求。靖哥哥常年征戰,身上舊傷不少,若是能有這株草藥……
「娘,我想贏來送給爹爹。」郭芙一臉希冀。
黃蓉心頭一軟。
這丫頭雖然任性,但對靖哥哥倒是真孝順。
「你會鬥蟲?」黃蓉問。
「我會啊!在大勝關的時候,大武哥哥教過我!」郭芙自信滿滿,「而且我剛纔在路邊抓了一隻大將軍,黑頭黑腦的,肯定能贏!」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顯擺似的晃了晃。
「去吧。」黃蓉嘆了口氣,「小心些。」
郭芙歡呼一聲,鑽進了人群。
黃蓉和楊過站在外圍。
「郭伯母想要那株草?」楊過問。
「那是鳳血草,對你郭伯伯的傷有好處。」黃蓉目光沒離開那個水晶盒。
「那芙妹怕是要輸。」楊過搖搖頭。
「為何?」
「這千金台既然敢把鳳血草擺出來,就沒打算讓人贏走。」楊過冷笑,「這種局,我之前在陸家鎮見多了。那是釣魚的餌。」
話音剛落,裡麵就傳來了郭芙的尖叫聲。
「你們耍賴!明明是我的大將軍贏了!」
「小姑娘,願賭服輸。」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你的蟲子死了,就是輸了。剛纔可是簽了生死狀的,輸了不僅要賠銀子,還得留下彩頭。」
「我沒銀子了!」
「沒銀子?那就拿人抵債!」
黃蓉臉色驟變。
身形一閃,就要衝進去。
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郭伯母,別動。」楊過低聲道。
「放手!他們敢欺負芙兒!」黃蓉眼中殺氣騰騰,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打狗棒。
「你看那邊。」楊過下巴微抬,指向角落。
那裡坐著幾個穿著公服的捕快,正悠閒地喝著茶,對這邊的鬧劇視而不見。
「這千金台背後有官府撐腰。」楊過語速極快,「郭伯伯現在是襄陽守將,若是家眷在外麵因為賭博鬥毆被抓,傳出去,郭伯伯的臉往哪兒擱?大宋律法,聚眾鬥毆,可是要下大獄的。」
黃蓉動作一僵。
她不怕官府,但她怕給靖哥哥惹麻煩。
「那怎麼辦?難道看著芙兒被欺負?」黃蓉咬牙。
「當然不能。」
楊過鬆開手,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既然是賭坊,那就按賭坊的規矩來。」
他湊到黃蓉耳邊,熱氣噴灑在她的耳廓上。
「郭伯母,咱們玩個好玩的?」
「什麼?」黃蓉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
「硬搶是下策,智取纔是上策。」楊過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這幫人不是喜歡做局嗎?那咱們就給他們做一個更大的局。」
「你想怎麼做?」
「我扮個敗家子,人傻錢多的那種。」楊過指了指自己,「郭伯母嘛……」
他上下打量了黃蓉一眼。
目光在那豐潤的身段上停留了片刻。
「您就委屈一下,扮我的……姨太太。」
什麼?」黃蓉瞪大了眼睛,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胡鬧!我是你伯母!」
楊過一臉正經,「隻有這種身份,才能讓他們放鬆警惕。一個紈絝少爺,帶著個美艷y姨太太出來揮霍,這在江湖上最常見,也是最容易被當成肥羊的。」
黃蓉看著楊過。
這小子,膽子太大了。
竟然敢讓她扮姨太太?
可是……
看著楊過那雙離經叛道的眼睛,黃蓉心裡那股子沉寂多年的邪氣,突然被勾了起來。
自從嫁給郭靖,她就成了端莊的郭夫人。
循規蹈矩,相夫教子。
那個曾經叫著「靖哥哥」,把江湖攪得天翻地覆的「小妖女」,似乎早就死了。
「隻此一次。」
黃蓉咬了咬嘴唇,聲音有些發緊。
「得令!」
楊過大喜。
兩人鑽進旁邊的一家成衣鋪。
再出來時,已經大變樣。
楊過換了一身紫色的錦袍,腰間掛著玉佩,手裡搖著摺扇,頭髮梳得油光水亮,臉上帶著七分痞氣,活脫脫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少爺。
而黃蓉……
她換了一身緋紅色的羅裙。
腰身收得極緊,勾勒出那驚心動魄的曲線。
雖說她已年過三旬,但這歲月似乎格外優待於她,肌膚勝雪,眉目如畫,眼角眉梢竟尋不見半點風霜痕跡,乍眼望去,倒似個二十出頭的桃李年華。
那緋紅羅裙襯得她麵若桃花,嬌艷欲滴,此刻俏生生地立在這一身紈絝打扮的楊過身側,兩人這般並肩而行,任誰看了,都隻會當是哪家的風流闊少,正帶著他那受盡寵愛的姨太太出門遊玩來了。
楊過還特意買了一盒胭脂,在她眼角點了一顆淚痣。
就這一顆痣,瞬間打破了她原本的端莊。
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
「嘖嘖。」楊過圍著她轉了一圈,眼神火熱,「郭伯母,您這模樣,怕是要把這千金台給拆了。」
黃蓉臉有些紅,不自在地拉了拉領口:「少貧嘴。待會兒怎麼做?」
「您什麼都不用做。」
楊過伸出手臂,示意她挽住。
「您隻要負責美,負責花錢,負責……恃寵而驕。」
黃蓉深吸一口氣。
她伸出玉手,挽住了楊過的胳膊。
身子輕輕靠上去。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不再是郭夫人。
而是一個跟著情郎出來胡鬧的女人。
這種感覺,竟然該死的刺激。
「走著!」
楊過大笑一聲,帶著黃蓉,大搖大擺地走向千金台。
門口的夥計剛想攔。
楊過隨手甩出一錠金子,砸在夥計懷裡。
「給本少爺開路!最好的包廂,最好的酒,還有……」
他一把攬過黃蓉的腰,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她臉上香了一口。
「給我姨太太找個舒服的座兒!」
黃蓉沒想到楊過如此大膽,竟然敢如此正大光明的親自己。
身子一僵,隨機兩道目光猶如利劍插向楊過。
但一想到郭芙,隨即配合地嬌嗔一聲,粉拳捶在楊過胸口。
「死鬼,這麼多人看著呢。」
這一聲,酥到了骨子裡。
整個千金台,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對「狗男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