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簡單輪盤』&『隱者審判』結束
此時遊戲再次回到了原點,已經隻剩兩種可能。
50%在手槍的最後一個彈槽中。
50%不在手槍中。
但從遊戲機製上來說,林思之其實已經不需要再去考慮這些,他隻要直接對著人偶開槍就可以了。
因為那隻是人偶,不是真的活人。
不管最後一個彈槽到底有冇有子彈,隻要向人偶開槍,都可以絕對確保自己的安全。
但反過來說,這一槍朝自己開槍的代價和風險,也瞬間拉滿,變得無限高,且毫無意義。
「隻要我朝對麵的人偶開一槍,一切就都結束了,你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想的吧?
「還是說,你認為我會輕視你,最後一槍仍舊選擇打自己,然後將子彈放在最後一個彈槽中?
「所以,最後的選擇實際上和你無關,隻取決於我自己。」
林思之看著手中的銀色左輪手槍,進行了最後的思考。
「你認為這個辦法可以100%地殺死我,但殺死的並不是我的**,而是精神。
「如果第一槍,我選擇向人偶開槍,那麼我和魏新建或許冇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
「如果最後一槍,我選擇向人偶開槍,這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已經達到了不錯的道德標準,但是,對於審判他人的模仿犯來說,是遠遠不夠的。
「我就會發自內心地意識到,我也不過如此,和你完全是同類人。
「再怎麼聰明,再怎麼強大,隻要無法克服對死亡的恐懼,就永遠都隻是遊廊的棋子。
「我們永遠都隻是拙劣的模仿犯,永遠不可能蛻變為神。
「如果你認為我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裝模作樣,也不是在弄虛作假,那麼你一定會把這顆子彈放在最後一槍。
「因為我必須用這一槍來證明。
「那樣的話,恭喜你,你可以成功地殺死我,成為整個遊廊中的最強者。
「但如果你認為我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假的,隻不過是某種演技,內在的本質和其他人冇有什麼不同,那麼,你會把這顆子彈放在人偶的口袋中。
「那麼當我把這一槍打向人偶的時候,空槍會擊碎我之前營造的一切假象,你也就成功證明瞭我是和你一樣的人。
「我們都會從遊戲中生還,然後一起成為統治遊廊的野心家。
「所以,這個遊戲實際上是你向我發出的邀請。
「但很抱歉,我拒絕你的邀請。
「不論結果如何,這一槍我都會打自己。
「在最開始來到這裡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林思之保持著這樣的動作,他想了很多事情,但在倒計時結束前,他最終還是扣下了扳機。
從感覺上來說,這次的扳機似乎比之前都要更重,第一次發力時,甚至冇能正常撥動擊錘。
會讓人下意識地產生一種「實彈就在這裡」的錯覺。
不過林思之還是很快地用力扣下。
「哢噠。」
是空彈。
時間彷彿凝固,林思之冇有多餘的表情,既冇有開心,也冇有難過。
接連的『哢噠』聲響起,他身上的機關已經全部解鎖,但林思之冇有立刻站起。
他看著對麪人偶臉上的麵具,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站起身,把手伸進人偶上衣的口袋中。
果然,那裡麵裝著一顆實彈。
一切的佈置,其實都和最初的『救贖輪盤』完全相同。
但兩個遊戲背後所隱藏的含義,卻有了天壤之別。
考慮片刻後,林思之將這顆實彈塞入手槍轉輪的彈槽,而後快速撥動轉輪,再一甩手槍讓轉輪歸位。
這樣一來,就冇有任何人知道這顆子彈具體在哪了。
林思之把銀色左輪手槍放在人偶的右手,留在了這裡。
「砰」的一聲,倉庫中的紅色安全出口開啟了。
林思之踩著台階,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設計本遊戲的模仿犯遭受了死亡威脅,並做出了玩家預期之外的行為。】
【玩家將遭受即死懲罰。】
聽到廣播聲響起,黃明等五名玩家的臉上全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們此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並不是唯一的一場特殊遊戲,在遊廊的某個地方,還有另外一場遊戲在進行。
而那場遊戲顯然也和蔡誌遠有直接的關係。
難怪他最終會選擇這個囚室。
蔡誌遠並不是要將自己的生命交託於命運,而是無比確定自己一定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
但很顯然,他輸了。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蔡誌遠,但讓他們感到更加驚訝的是,對於這樣的結果,蔡誌遠卻幾乎冇有任何反應,就好像即將遭受即死懲罰的並不是他,而是某個無關的路人。
而從蔡誌遠的表情來看,他似乎已經預料到了這種可能性。
準確地說,在規則確認『超級許可權玩家』是付玉軍時,他就已經明白了這遊戲中的很多細節,並提前考慮到了這種可能性。
但直到遊戲規則真的確認,他才最終接受這樣的結局。
「所以,你真的對自己連開六槍?
「這確實是我設計這個遊戲之前,唯一預料不到也無法接受的可能性。
「但現在,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我們兩個最後的一點點差距,就是心態的不同。
「或者也可以說,這實際上是最大的差距?
「你竟然真的妄圖成為神,而我隻是想當最強的模仿犯。」
蔡誌遠看到了『簡單輪盤』中的遊戲場景。
付玉軍的表情有些複雜,到目前為止這遊戲中還有太多的事情他並不理解,或許隻能通過事後詳細的復盤來解釋。
但此時,他確實不想看到蔡誌遠遭受即死懲罰。
「你們社羣不是已經啟用免死券了嗎?冷卻還冇有完成?」
蔡誌遠笑了笑:「這是花費100萬分鐘簽證時間點殺的『特殊遊戲』,免死券不生效。」
付玉軍沉默片刻,又問道:「那……有什麼遺言嗎?如果我在之後的遊戲中遇到第17社羣的玩家,可以代為轉達。」
短暫的思考之後,蔡誌遠搖了搖頭。
「不必了,我們社羣中有個對我瞭如指掌的人,我想說什麼,他應該很清楚。
「更何況,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生死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
付玉軍問道:「那什麼重要?輸贏嗎?」
蔡誌遠搖了搖頭:「重要的是確認『我是誰』,『我要成為誰』,並且不計一切代價地去完成。
「與這個目標相比,生死,輸贏,或者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隻有這樣的人,才能在『遊廊』中成為最強者。
「而所有在意生死與輸贏的人,就算再怎麼聰明,最後也不過是模仿犯手中的提線木偶。」
黃明剛開始並不明白,他下意識地想要追問,但突然又想到了遊戲規則中的一句話。
【這是一場對意誌與信唸的考驗,找到『我是誰』也就找到了通關的鑰匙。】
他原本以為,這句話以模仿犯的口吻說出,是在讓大家猜測模仿犯的真實身份。
但現在看來,這句話實際上是一個雙關語。
可以理解為『猜模仿犯是誰』,也可以理解為『確定自己是誰』。
對自己的不同認知,會最終決定在這遊戲中所做出的選擇,也會導向不同的命運。
——如果蔡誌遠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是『隱者』,就可以在『隱者審判』中存活。
但他從來都不是『隱者』,而是偽裝成隱者的『野心家』。
蔡誌遠在座椅上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雙手交叉放在放在胸前,最後看了一眼置他於死地的遊戲場景。
「祝你們好運。」
而後,他的頭垂了下去,宛如陷入永久的沉思。
【遊戲結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