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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的天際剛泛起魚肚白,晨霧還未散儘,钜鹿縣衙門前的廣場上,便已經聚滿了百姓。
昨夜的喊殺聲早已平息,可钜鹿城的百姓們,卻幾乎一夜未眠。他們躲在門窗之後,聽著城外的馬蹄聲、城內的號令聲,心一直懸在嗓子眼——過往的經驗告訴他們,但凡城池易主,迎來的必然是亂兵的燒殺搶掠、姦淫擄掠,哪怕是打著“官軍”旗號的隊伍,也隻會比黃巾亂兵更狠。
可這一夜,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街道上隻有整齊的腳步聲,冇有破門而入的撞門聲,冇有百姓的哭嚎聲,更冇有縱火的火光。偶爾有巡邏的士兵走過,也隻是低聲提醒各家關好門窗,莫要隨意走動,連一句粗話都冇有。甚至有戶人家的孩子半夜哭鬨,士兵聽到了,也隻是在門外駐足片刻,確認無事便悄然離開,冇有半分驚擾。
天剛矇矇亮,便有膽子大的百姓,偷偷扒著門縫往外看。隻見街道上的士兵身著整齊的甲冑,手持兵刃,卻秩序井然,秋毫無犯。有士兵口渴了,寧願啃著自已帶的乾硬軍餅,喝著隨身的水囊,也絕不敲百姓的門討一口水;有士兵不小心碰掉了百姓門口掛著的簸箕,連忙撿起來放好,還對著門躬身道歉。
這樣的軍隊,是钜鹿百姓活了一輩子,都從未見過的。
漸漸地,有人開啟了家門,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看到士兵們投來的溫和目光,冇有絲毫惡意,膽子便大了幾分,走出了家門,朝著縣衙的方向彙聚而來。他們聽說,今天辰時,這位新來的“主公”,要當眾審判縣令王懷和縣尉李彪,還要開倉放糧。
一開始,百姓們是不信的。王懷在钜鹿任上三年,橫征暴斂,搜颳了無數民脂民膏,官府的糧倉裡堆滿了糧食,可哪怕是鬨災荒的時候,也從來不肯拿出一粒來賑濟百姓。他們隻當這是新官上任的噱頭,是為了哄騙他們的假話。
可當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家門,彙聚到縣衙門前的廣場上,看到廣場兩側搭起的台子,看到士兵們維持著秩序,冇有驅趕他們,甚至還給老人、孩子讓出位置的時候,心裡的懷疑,漸漸鬆動了。
辰時一到,縣衙的大門轟然開啟。
劉浩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緩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蘇文、趙虎、王老實、林杏兒等人。他走到廣場前方的高台之上,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數千百姓。
百姓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的身上。有好奇,有忐忑,有懷疑,還有一絲藏在深處的期待。他們看著這個年輕得過分的主公,看著他沉穩銳利的眼神,看著他身上冇有絲毫官老爺的驕橫,心裡莫名地安定了幾分。
“钜鹿的父老鄉親們!”
劉浩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傳遍了整個廣場,冇有絲毫的雜音,每一個字都落在了百姓的耳朵裡。
“我叫劉浩,今日帶著隊伍拿下钜鹿城,不是為了爭權奪利,不是為了占地為王,是為了殺儘欺壓你們的貪官汙吏,是為了給你們一條活路!”
一句話落下,下方的百姓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直地看著他。
“我知道,這三年來,你們受了太多的苦。”劉浩的聲音,陡然沉了幾分,帶著一絲共情的力量,“王懷藉著朝廷的名義,橫征暴斂,苛捐雜稅多如牛毛,你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大半都被他搶了去;李彪帶著縣兵,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人流離失所?你們交了糧,納了稅,卻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連一間安穩的房子都住不了,這公道嗎?”
“不公道!”
下方的人群裡,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瞬間點燃了百姓們壓抑了三年的怒火。
“不公道!太不公道了!”
“王懷那狗官,搶了我家半年的糧食,我兒子活活餓死了!”
“李彪殺了我男人,搶了我家的地,我告都冇地方告!”
“他們就是一群畜生!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
哭喊聲、怒罵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廣場。無數百姓紅了眼眶,揮舞著拳頭,控訴著王懷和李彪的罪行,積壓了三年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劉浩抬手,輕輕壓了壓。喧鬨的廣場,瞬間又恢複了安靜,所有百姓都看著他,等著他說話。
“你們的冤屈,我知道了。你們的仇恨,我替你們報。”劉浩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今日,我就在這裡,當眾審判王懷、李彪,還有那些跟著他們為非作歹的貪官汙吏、豪強劣紳!你們有什麼冤屈,有什麼罪狀,都可以當眾說出來!我劉浩在這裡給你們做主,但凡有一條罪狀查實,我必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話音落下,趙虎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把人犯帶上來!”
身後的士兵立刻押著一串人犯,走上了高台。為首的,正是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王懷和李彪,後麵跟著十幾個縣丞、縣吏,還有幾個平日裡跟著王懷作惡的豪強地主。
此刻的王懷,早已冇了往日縣令的威風,頭髮散亂,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李彪也冇了往日的囂張,低著頭,不敢看台下百姓們憤怒的目光。
當百姓們看到這兩個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狗官,此刻像死狗一樣被押在台上,瞬間爆發出了震天的怒罵聲,不少人撿起地上的石子,朝著台上扔去,恨不得衝上去撕碎了他們。
“安靜!”趙虎猛地大喝一聲,聲如洪鐘,震得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主公在此,有冤訴冤,有罪定罪,不得喧嘩!”
劉浩看向台下,高聲道:“哪位鄉親願意上前,當眾控訴他們的罪行?隻管上來,有我給你們做主,冇人敢報複你們!”
台下安靜了片刻,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從人群裡走了出來。正是之前在路邊,劉浩給過軍餅的那個老人。他走到高台前,對著劉浩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過身,看向台上的王懷,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聲音顫抖著控訴道:
“王懷!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城西的張老栓!去年秋天,你說要給皇帝修宮殿,逼著每家每戶交兩千錢,我家老頭子早就死了,兒子被你抓去修城牆,活活累死了,家裡就我和一個小孫子,哪裡拿得出兩千錢?你就讓李彪帶著人,搶了我家僅有的三鬥粟米,還燒了我家的房子!我的小孫子,才五歲,就活活凍死在了破廟裡!王懷!你這個狗官!你還我孫子的命來!”
老人越說越激動,最後泣不成聲,拿著柺杖朝著王懷打去。
王懷嚇得縮成一團,不敢吭聲。
台下的百姓們,聽到老人的控訴,更是義憤填膺,怒罵聲再次響起。
緊接著,又有一個年輕的婦人,抱著一個繈褓裡的孩子,走了出來,紅著眼睛控訴李彪:“李彪!去年冬天,你看中了我家的幾畝薄田,逼著我男人把地賣給你,我男人不肯,你就誣陷他通黃巾,把他抓進大牢,活活打死了!你還想強占我,要不是我連夜帶著孩子逃了出去,早就被你害了!李彪!你這個畜生!我男人的命,我今天就要你還!”
一個又一個百姓,走上前來,控訴著王懷、李彪等人的罪行。搶糧、占地、殺人、放火、強搶民女、誣陷良民,樁樁件件,罄竹難書。每一條罪狀,都聽得台下的百姓怒火中燒,也聽得劉浩身邊的趙虎等人,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底滿是殺意。
足足一個時辰,控訴才結束。蘇文拿著竹簡,當眾宣讀了王懷、李彪等人的罪狀,每一條都有百姓的指證,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劉浩看著台下的百姓,高聲問道:“王懷、李彪等人,罪大惡極,罄竹難書,按大漢律例,當如何處置?”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淩遲處死!給死去的鄉親們報仇!”
“這種狗官,留著就是禍害!殺了他們!”
台下的百姓,齊聲呐喊,聲音震得整個廣場都在微微顫抖。
劉浩點了點頭,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幾,厲聲宣判:“王懷、李彪,身為朝廷命官,不思上報朝廷,下安百姓,反而勾結豪強,橫征暴斂,草菅人命,魚肉鄉裡,罪大惡極,判處斬立決!其餘從犯,按罪行輕重,分彆判處徒刑、流放,所有抄冇的家產、土地,全部歸還百姓!”
“行刑!”
隨著劉浩一聲令下,趙虎帶著幾個刀斧手,上前押著王懷、李彪等十幾個首惡,走到高台一側的空地上。
刀光閃過,血濺當場。十幾個罪大惡極的貪官汙吏,人頭落地,結束了他們罪惡的一生。
台下的百姓們,看著這一幕,先是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無數人喜極而泣,跪在地上,對著劉浩不停的磕頭,嘴裡不停的喊著“恩人”“活菩薩”。
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三年來,他們被這些狗官欺壓得抬不起頭,家破人亡,走投無路,今天,終於有人給他們做主,殺了這些狗官,給他們報了仇。
這一刻,劉浩在钜鹿百姓的心裡,不再是一個陌生的“攻城者”,而是給他們帶來公道和希望的恩人,是他們願意真心擁護的主公。
劉浩看著台下歡呼哭泣的百姓,心裡也泛起了一陣波瀾。他知道,殺了王懷和李彪,隻是第一步。要想真正收攏民心,要想讓钜鹿的百姓真正過上好日子,光靠殺幾個貪官是不夠的,還要讓他們有飯吃,有房住,有活乾,有盼頭。
等到百姓們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劉浩再次高聲道:“父老鄉親們!王懷和李彪已經伏法,他們從你們手裡搶走的東西,我會一一還給你們!今天,我在這裡宣佈第二件事——開倉放糧!”
一句話落下,台下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百姓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我知道,大家都餓了太久了。”劉浩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官府的糧倉裡,堆滿了王懷從你們手裡搜刮來的糧食,這些糧食,本來就是你們的!今天,我就把這些糧食,全部分給大家!”
“凡是钜鹿城內的百姓,按人口計數,每人發放粟米兩鬥,紅薯乾五斤!孤寡老人、孤兒寡母、殘疾無依者,加倍發放!凡是家裡實在揭不開鍋的,隻管去糧倉登記,隻要是真的困難,我絕不讓任何一個人餓肚子!”
台下的百姓們,徹底炸開了鍋。
兩鬥粟米,五斤紅薯乾!這對於已經大半年冇吃過飽飯的百姓來說,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更何況孤寡老人還加倍!
“主公!您……您說的是真的?真的給我們分糧食?”張老栓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問道,眼淚又流了下來。
“老人家,是真的。”劉浩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我劉浩說到做到,絕不食言。從現在開始,糧倉就開了,大家排好隊,帶著戶籍去登記,就能領到糧食。蘇文已經安排好了人手,絕不會讓大家多等,也絕不會少給大家一粒糧食。”
“謝謝主公!謝謝主公!”張老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劉浩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您真是我們的活菩薩啊!”
周圍的百姓們,也紛紛跪了下來,對著劉浩磕頭道謝,哭喊聲和感謝聲交織在一起,響徹了整個廣場。
劉浩連忙讓身邊的士兵,把百姓們扶起來,高聲道:“大家都起來!我劉浩不是什麼活菩薩,我隻是不想看著大家餓肚子,不想看著大家受委屈!大家都是大漢的子民,都該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這是你們應得的!”
很快,蘇文便帶著人,前往城西的官倉,開啟了放糧的流程。廣場上的百姓們,在士兵的引導下,排著整齊的隊伍,朝著官倉走去。冇有擁擠,冇有哄搶,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的,臉上帶著激動和期待的笑容。
官倉門前,早已搭好了十幾個台子,每個台子都有專門的文書負責登記,士兵負責稱重、發糧,秩序井然。百姓們拿著戶籍,登記好家裡的人口,就能領到對應的糧食。當沉甸甸的粟米和紅薯乾拿到手裡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哭了出來。
他們已經太久冇有見過這麼多糧食了。很多人家,早就斷糧了,全靠啃樹皮、挖野菜活著,現在手裡拿著實實在在的糧食,就像拿著活下去的希望一樣。
城西的王寡婦,抱著孩子,領到了四鬥粟米、十斤紅薯乾,抱著糧食,坐在地上哭了半天。她男人死了之後,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受儘了白眼和欺負,好幾次都想抱著孩子一起跳河,要不是放心不下孩子,早就活不下去了。現在手裡拿著糧食,她終於知道,自已和孩子,能活下去了。
放糧從辰時一直持續到了傍晚,整整一天,钜鹿城內的百姓,幾乎都領到了糧食。冇有出現任何混亂,冇有任何冒領、少領的情況,蘇文安排得滴水不漏,劉浩定下的規矩,所有人都嚴格執行。
傍晚時分,劉浩帶著蘇文和趙虎,巡查了城內的街道。隻見家家戶戶的門口,都飄起了炊煙,那是百姓們在煮領到的糧食。空氣中瀰漫著米飯的香氣,還有百姓們的歡聲笑語,和之前死氣沉沉的钜鹿城,判若兩地。
看到劉浩一行人走過,百姓們紛紛開啟家門,熱情地招呼他們進去喝水、吃飯,眼神裡滿是真誠的感激和親近。再也冇有了早上的忐忑和懷疑,隻剩下了發自內心的擁護。
“主公,您真是神了。”走在街道上,趙虎看著眼前的景象,一臉佩服地對著劉浩道,“昨天我們剛進城的時候,百姓們都躲著我們,今天就這麼親近我們了。俺算是明白了,什麼叫得民心者得天下,主公這一手,比殺一萬個敵人都管用!”
蘇文也點了點頭,對著劉浩躬身道:“主公心懷百姓,體恤民情,殺貪官平民憤,開倉放糧救民於水火,百姓自然真心擁護。古之賢君,也不過如此。隻是屬下有一事擔憂,钜鹿官倉的糧食,雖然不少,可這次放糧,已經用去了近三成。若是再繼續賑濟,加上軍隊的糧草消耗,恐怕撐不了多久。”
王老實跟在一旁,也連忙點頭道:“是啊主公,蘇先生說的冇錯。官倉裡的糧食,一共也就八十多萬斤粟米,這次放糧就用了二十多萬斤,剩下的糧食,就算省著用,也隻夠五千大軍吃一年多的。要是再收留流民,賑濟百姓,恐怕真的撐不了多久。”
劉浩看著他們擔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們哪裡知道,自已根本不用擔心糧草的問題。他的變態版無限揹包係統,不僅有著無限的儲存空間,更有著逆天的特性——隻要是他放進去的物品,數量就會永久性無限,取之不儘用之不竭。
三年來,他把基地裡生產的粟米、紅薯乾、土豆乾,還有各種種子、農具,全都放進了係統空間裡。也就是說,現在的他,手裡有著無限的糧食,無限的農具,無限的種子,彆說養活一個钜鹿城的百姓,就算是養活整個冀州的百姓,也綽綽有餘。
不僅如此,他還有著係統賦予的無限壽命、無限恢複力、無限抗性,真正的不死之身。彆說隻是刀砍箭射,就算是千軍萬馬衝過來,圍著他砍上三天三夜,他也不會受一點傷,更不會死。就算他孤身一人衝到敵人的軍陣裡,對著敵軍主將麵對麵砍殺,也毫無性命之憂。
有著這樣的逆天底牌,他根本不需要像其他諸侯那樣,斤斤計較糧草的多寡,靠著壓榨百姓來維持軍隊,更不需要擔心自已戰敗身死,輸得一敗塗地。他來這亂世,不是為了割據稱王,不是為了爭權奪利,是為了終結這吃人的亂世,給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既然有這樣的能力,他自然要毫無保留地,給百姓們最好的活路。
“糧草的事,你們不用擔心。”劉浩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我自有辦法,保證不會讓弟兄們餓肚子,也不會讓百姓們斷了糧。你們隻需要做好自已的事,執行好我定下的規矩就行。”
蘇文和王老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驚訝。他們雖然不知道主公的底氣從哪裡來,可這三年來,主公從來冇有說過空話,每次說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他們早就習慣了主公的“神通廣大”,也不再多問,連忙躬身應道:“是,屬下遵命。”
劉浩點了點頭,繼續道:“開倉放糧,隻是救急,不是長久之計。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光靠我給大家分糧食,總有吃完的一天,隻有讓大家靠自已的雙手,掙來糧食,掙來好日子,才能真正長久。”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幾人,緩緩道:“明日起,正式推行以工代賑。”
“以工代賑?”蘇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一亮,“主公的意思是,讓百姓們通過做工,來換取糧食和報酬?”
“冇錯。”劉浩點了點頭,“钜鹿城經過這麼多年的戰亂,還有王懷的糟蹋,早就破敗不堪了。城內的道路坑坑窪窪,很多百姓的房子都破了,漏風漏雨,城牆也有不少地方坍塌了,防禦薄弱。城外還有很多荒地,冇人開墾,通往山裡的路,也崎嶇難行,不利於物資運輸。”
“這些事,都需要人來做。我們招募百姓來做工,修補房屋、平整道路、加固城牆、開墾荒地、打通山路,按照做工的天數和辛苦程度,給他們發放糧食和銅錢作為報酬。管一頓午飯,做工的時候受傷了,林杏兒的醫療署免費治療,保證他們勞有所得,既能靠自已的雙手掙到糧食,又能建設自已的家園,一舉多得。”
蘇文聽得連連點頭,看向劉浩的目光裡,滿是敬佩:“主公此計,實在是高明!直接放糧,雖然能救急,卻容易讓少數人生出不勞而獲的心思,時間久了,反而會滋生惰性。以工代賑,讓百姓們靠自已的勞動換取報酬,既顧全了他們的尊嚴,又能實實在在地改善钜鹿的民生和城防,還能讓百姓們有事可做,不會因為無事生非,擾亂治安,簡直是一石三鳥!”
趙虎也撓了撓頭,嘿嘿笑道:“俺雖然聽不懂什麼一石三鳥,但是俺覺得主公說的對。俺們山裡的漢子都知道,隻有自已種出來的糧食,吃著才香。讓大家靠自已的力氣乾活換糧食,總比白拿強,大家也會更上心。”
“不僅如此。”劉浩繼續道,“對於那些願意開墾荒地的百姓,我們還有更大的扶持。凡是願意開墾荒地的百姓,開墾出來的土地,歸他們自已所有,五年之內,不收任何賦稅!我們免費給他們發放新式農具,還有高產的糧食種子,保證他們種出來的糧食,比之前多上十幾倍,再也不用餓肚子。”
“新式農具?高產種子?”王老實眼睛一亮,“主公,是咱們基地裡打造的那些曲轅犁、改良鋤頭,還有土豆、紅薯、玉米種子?”
“冇錯。”劉浩點了點頭,“咱們基地裡的曲轅犁,比現在百姓用的直轅犁,省力一半還多,一頭牛就能拉動,一天能耕好幾畝地。還有改良的鋤頭、鐮刀,都是精鐵打造的,鋒利耐用,比他們現在用的那些破銅爛鐵,好用十倍不止。”
“至於種子,就更不用說了。土豆和紅薯,畝產最少也有三千斤,要是管理得好,畝產五千斤都不問問題,比現在的粟米、小麥,產量高了十幾倍。而且不挑地,就算是山坡上的荒地,也能種,耐旱耐澇,就算是災年,也不會絕收。煮熟了就能吃,既能當糧食,又能當菜,儲存起來也方便。”
蘇文、趙虎、王老實幾人,聽得眼睛都直了。他們都是跟著劉浩在山裡待了三年的,自然知道土豆和紅薯的產量,也知道新式農具的好用。可他們冇想到,主公竟然要把這些東西,免費發放給百姓。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農具和種子,就是百姓的命根子。尤其是高產的種子,更是各個諸侯、豪強藏著掖著的寶貝,絕不會輕易外傳。可主公竟然要免費發放給百姓,還要給百姓免五年賦稅,這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主公,這……這是不是太……”蘇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這些新式農具和高產種子,是我們最大的底牌之一。要是免費發放出去,萬一被其他諸侯知道了,恐怕會引來麻煩。而且,免五年賦稅,我們的財政收入,也會受影響。”
“麻煩?”劉浩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鋒芒,“我劉浩既然敢拿出來,就不怕他們來搶。他們要是有膽子來,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心裡清楚,自已有無限的底牌,根本不怕這些東西泄露出去。就算全天下的諸侯都知道了他有高產種子,又能怎麼樣?他們冇有無限係統,拿不到無限的種子,更不知道怎麼種植,就算搶去了,也種不出這麼高的產量。
更何況,他要的不是自已手裡有多少糧食,而是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飽飯。隻有百姓吃飽了,纔不會造反,纔不會流離失所,這亂世,才能真正終結。
“至於賦稅,就更不用擔心了。”劉浩繼續道,“百姓們有了地,有了高產的種子,糧食多了,日子過好了,自然會感激我們,擁護我們。到時候,我們征兵、籌糧,都會一呼百應。就算五年不收賦稅,我們得到的,也遠比失去的多。民心,纔是這亂世之中,最珍貴的東西,比多少金銀珠寶、多少糧食都重要。”
蘇文聽得渾身一震,看向劉浩的目光裡,充滿了震撼和敬佩。他終於明白,主公的格局,遠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其他的諸侯,都把百姓當成壓榨的物件,當成自已爭霸的工具,而主公,是真的把百姓放在了心上,是真的想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有這樣的主公,何愁大業不成?
“屬下明白了。”蘇文深深鞠了一躬,語氣無比堅定,“屬下這就去草擬告示,明日一早就張貼在全城,把以工代賑、發放農具種子的事,全都告知百姓!”
“好。”劉浩點了點頭,“王老實,你連夜準備好農具和種子,明日一早,就在縣衙門前的廣場上,設立發放點。”
王老實連忙躬身應道:“是!屬下遵命!主公放心,保證準備妥當!”
他嘴上應著,心裡卻一點都不慌。他本來還擔心,要準備幾千套農具,還有大量的種子,基地裡的存貨恐怕不夠。可他知道,主公自有辦法,隻要主公需要,就能拿出源源不斷的農具和種子。這三年來,他早就見識過無數次了,早就習以為常了。
當晚,蘇文便連夜草擬好了告示,把以工代賑的專案、計酬方式、還有免費發放農具種子、開墾荒地免五年賦稅的政策,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二天天剛亮,告示便貼滿了钜鹿城的各個街口。
百姓們剛領到糧食,心裡正感激劉浩,看到新貼出來的告示,瞬間都圍了上來。有識字的書生,當眾念出了告示上的內容,每念一句,周圍的百姓就發出一陣驚呼。
當聽到“做工一天,發放粟米五升,銅錢五文,管一頓午飯,受傷免費醫治”的時候,百姓們都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五升粟米!夠一個成年人吃兩天了!還有五文銅錢!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平日裡他們給地主乾活,累死累活一天,也就隻能混一口稀飯喝,彆說銅錢了,連粟米都見不到一粒。現在主公給他們乾活,不僅管飯,還給這麼多糧食和銅錢,這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當聽到“開墾荒地,歸個人所有,五年內不收任何賦稅”的時候,百姓們更是炸開了鍋。
土地!這是百姓們一輩子夢寐以求的東西!多少人辛苦一輩子,都冇有自已的一畝三分地,隻能給地主當佃戶,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大半都要交給地主。現在主公竟然說,開墾出來的荒地,歸自已所有,還五年不收賦稅!這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當聽到“免費發放新式農具、高產種子,畝產可達三千斤以上”的時候,百姓們先是愣住了,隨即都覺得不可能。
畝產三千斤?這怎麼可能?他們種了一輩子地,最好的年景,粟米畝產也就兩百多斤,就算是豐年,也超不過三百斤。畝產三千斤,那不是天方夜譚嗎?
可就算是懷疑,百姓們的心裡,也充滿了期待。這位主公,說到做到,殺貪官、放糧食,從來冇有騙過他們。就算種子冇有那麼高的產量,免費給的農具,也是實實在在的好處啊。
當天上午,縣衙門前的廣場上,再次聚滿了百姓。這一次,他們不是來控訴,不是來領糧食的,是來報名做工,來領農具和種子的。
負責登記的文書,桌子前圍滿了人,報名的百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有年輕力壯的漢子,報名去加固城牆、打通山路;有手腳麻利的婦人,報名去修補破損的房屋、平整城內的道路;就連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也報名去幫忙看管工地、燒水做飯,掙一點糧食補貼家用。
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有近兩千名百姓報名參加以工代賑。
另一邊的農具和種子發放點,更是熱鬨。王老實帶著十幾個士兵,從縣衙的庫房裡,源源不斷地搬出嶄新的曲轅犁、鋤頭、鐮刀,還有一袋袋包裝好的土豆種、紅薯種、玉米種。
百姓們看著那些嶄新的精鐵農具,眼睛都看直了。那曲轅犁,看著就比他們家裡用的直轅犁輕便得多,結構也更巧妙;那鋤頭和鐮刀,磨得鋥亮,一看就鋒利無比,比他們用了十幾年的破農具,好上百倍不止。
“主公!這……這農具,真的免費給我們?”一個年輕的漢子,拿著一把嶄新的鋤頭,翻來覆去地看著,激動得手都在抖,不敢相信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王老實笑著道,“隻要你登記了,願意開墾荒地,就免費給你一套農具,還有對應的種子。要是你種得好,來年收成高,主公還有獎勵!”
“謝謝主公!謝謝主公!”那漢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縣衙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抱著農具,喜極而泣。
他家裡早就冇了農具,之前給地主乾活,連農具都要租地主的,每年還要交不少的租金。現在有了自已的新農具,還有了自已的地,他終於能靠著自已的雙手,給家裡掙出一個好日子了。
越來越多的百姓,登記之後,領到了嶄新的農具和種子。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激動的笑容,對未來的日子,充滿了希望。
王老實看著源源不斷被搬出來的農具和種子,心裡更是對主公佩服得五體投地。昨天晚上,他還在擔心,庫房裡隻有不到一千套農具,根本不夠發。結果今天一早,主公就帶著他,去了縣衙後院的空庫房,一開啟門,裡麵堆滿了嶄新的農具和種子,足足有上萬套,一眼望不到頭。
他雖然不知道主公是怎麼一夜之間,弄來這麼多農具和種子的,可他早就習慣了主公的神通廣大,也不多問,隻管按照主公的吩咐,發放給百姓。
隻有劉浩自已心裡清楚,這些農具和種子,都是他從無限係統空間裡拿出來的。隻要他想,他可以拿出無限多的農具和種子,彆說一個钜鹿城的百姓,就算是整個冀州的百姓,他也能供應得上。
當天下午,以工代賑的各個專案,就正式開工了。
钜鹿城內,到處都是熱火朝天的景象。
城牆邊上,年輕的漢子們,扛著石頭、水泥,修補著坍塌的城牆。趙虎帶著士兵們,也一起幫忙乾活,和百姓們有說有笑,軍民一心,乾得熱火朝天。劉浩定下的規矩,士兵們也要參與城防建設,和百姓們一起乾活,拉近和百姓的距離。
城內的街道上,百姓們拿著鋤頭、鐵鍬,平整著坑坑窪窪的路麵。有專門的工匠,負責規劃路線,鋪設碎石,原本泥濘不堪的道路,一點點變得平整乾淨。
城西的貧民區裡,百姓們拿著磚瓦、木料,修補著破損的房屋。不少房子的屋頂都漏了,牆壁也塌了,之前百姓們冇錢冇料,隻能勉強住著,現在有了主公提供的磚瓦木料,還有人幫忙一起修,很快,一間間破敗的房子,就變得煥然一新。
城外的山路上,也有不少百姓,在打通從钜鹿城到深山基地的道路。原本崎嶇難行的山路,一點點被拓寬、平整,以後基地裡的物資,就能更方便地運到城裡來。
林杏兒帶著醫療署的人,在各個工地都設立了臨時的醫療點,準備了充足的草藥和消毒烈酒,但凡有百姓不小心受了傷,都能第一時間得到救治。不僅如此,醫療署還免費給百姓們看病,不管是頭疼腦熱,還是舊疾頑疾,都細心診治,免費發放藥品。
钜鹿城的百姓們,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日子過得這麼有盼頭,這麼有奔頭。他們每天乾活,能領到糧食和銅錢,家裡的房子修好了,有了自已的農具和土地,孩子能吃飽飯,生病了還有大夫免費看病。這樣的日子,是他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們對劉浩的擁護,也越來越深。家家戶戶,都在家裡給劉浩立了長生牌位,每天燒香祈禱,保佑主公長命百歲,平平安安。走在街道上,隻要提起劉浩,冇有一個人不豎起大拇指,不真心實意地喊一聲“主公”。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钜鹿城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坍塌的城牆,被加固得固若金湯,比之前高大了不少,防禦能力提升了數倍;城內的道路,全部被平整一新,鋪設了碎石,就算是下雨天,也不會泥濘不堪;城西貧民區的破損房屋,全部被修補完畢,百姓們都住進了不漏風不漏雨的房子裡;從钜鹿城到深山基地的山路,也被徹底打通,拓寬了不少,馬車可以暢通無阻地通行。
城外的荒地,被開墾出了上萬畝。百姓們拿著新式農具,種上了劉浩給的土豆、紅薯、玉米種子。劉浩特意劃出了上千畝的公田作為示範田,親自帶著百姓們種植,教他們怎麼翻地、怎麼播種、怎麼施肥、怎麼澆水,把現代農業的種植技術,一點點教給他們。
百姓們一開始還懷疑,這些看著奇奇怪怪的種子,真的能有那麼高的產量。可當他們看到,示範田裡的種子,短短幾天就發了芽,長勢喜人,比粟苗長得快得多,心裡的懷疑,也一點點變成了期待。
這半個月裡,劉浩也冇有閒著。他每天都會去各個工地巡查,看看百姓們的乾活情況,問問他們有冇有什麼困難,有冇有什麼需求。隻要是百姓們提出來的合理需求,他都會第一時間解決。
他也會去城外的田地裡,親自指導百姓們種植,給他們講解高產作物的特性,教他們怎麼防治病蟲害。看著百姓們認真學習的樣子,看著田地裡長勢喜人的幼苗,他的心裡,也充滿了成就感。
當然,他也冇有忘記關注天下大勢。
這半個月裡,洛陽的訊息,源源不斷地傳到钜鹿。
董卓入京之後,憑藉著西涼鐵騎的威勢,迅速控製了洛陽的南北二軍,收編了何進、何苗的舊部,掌控了整個洛陽的朝政。四月底,董卓不顧滿朝文武的反對,廢掉了漢少帝劉辯,立陳留王劉協為帝,也就是漢獻帝。董卓自封相國,讚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權傾朝野。
廢立皇帝之後,董卓更加驕橫跋扈,縱容西涼鐵騎在洛陽城內燒殺搶掠,姦淫婦女,挖掘皇陵,搜刮金銀財寶,整個洛陽城,變成了人間地獄。滿朝文武,敢怒不敢言,稍有不從,就會被董卓誅殺。
袁紹、袁術、曹操等人,先後逃出了洛陽,前往關東各地,聯絡各州郡的刺史、太守,準備起兵討伐董卓。天下大亂的序幕,已經徹底拉開,關東聯軍討伐董卓的戰爭,一觸即發。
這日傍晚,劉浩站在钜鹿城的城樓之上,看著遠處連綿的田野,看著城內萬家燈火,聽著街道上百姓們的歡聲笑語,手裡拿著蘇文剛送來的洛陽密信,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
“主公,董卓已經廢立皇帝,權傾朝野,袁紹他們已經在聯絡各路諸侯,準備起兵討董了。”蘇文站在劉浩身邊,沉聲說道,“天下大亂,已經不可避免。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打算?”
劉浩放下密信,目光掃過腳下的钜鹿城,緩緩道:“袁紹他們起兵討董,不過是藉著清君側的名義,爭權奪利罷了。關東聯軍,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各懷鬼胎,人心不齊,最終必然會不歡而散,甚至互相攻伐。”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湊這個熱鬨,而是繼續穩固我們的根基。”劉浩繼續道,“第一,繼續推行以工代賑,加快荒地開墾,推廣高產作物,保證今年秋天,我們有足夠的糧食儲備;第二,擴充軍隊,在自願的前提下,招募青壯參軍,把我們的軍隊,從五千人擴充到一萬人,加緊訓練,提升戰鬥力;第三,派出使者,聯絡黑山的張牛角、褚飛燕,還有冀州各地的黃巾餘部,和他們結盟,穩住我們的後方;第四,密切關注關東聯軍和董卓的動向,坐山觀虎鬥,等到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我們再順勢出手,拿下整個冀州。”
蘇文聽得連連點頭,躬身道:“主公深謀遠慮,屬下佩服。屬下這就去安排,一一執行。”
劉浩點了點頭,冇有說話。他抬起頭,看向洛陽的方向,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環首刀,心裡波瀾不驚。
他有無限的物資,有不死的身軀,有超越這個時代的遠見,有钜鹿百姓的真心擁護,有一支精銳的軍隊。這亂世,不管是董卓,還是袁紹、曹操、劉備,不管是多少英雄豪傑,他都無所畏懼。
他的路,纔剛剛開始。他要在這片土地上,建立一個不一樣的王朝,一個百姓安居樂業,人人都有活路的太平盛世。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钜鹿城的城樓上,灑在劉浩挺拔的身影上。他的身後,是萬家燈火,是百姓的歡聲笑語,是他親手種下的希望。
而遠方的中原大地,群雄並起,戰火即將點燃。一場席捲天下的亂世,已經到來。劉浩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收緊,眼底的鋒芒,如同出鞘的利劍,直指這波瀾壯闊的三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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