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牌律師的最後一場官司------------------------------------------。，準確的說是七十二個小時零四十分鐘，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淩晨三點十七分，然後繼續把目光移回到麵前的卷宗。“沈律，你還不走啊？”，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那種既敬佩又害怕的表情，佩服是因為這位沈律是律所裡最年輕的高階合夥人，害怕是因為她那張永遠看不出情緒的冷臉。“你先走。”沈昭寧頭也不抬。“那您……注意身體啊。”，沈昭寧終於抬起頭，揉了揉發僵的脖子。，他聽過太多次了，從助理嘴裡，從同事嘴裡，甚至從她那位，一年見不到三次麵的親媽嘴裡，但是冇有人真正關心她會不會猝死，大家隻在意她手裡的案子能不能贏。。，應該說是今天上午九點，她要出庭的，這起案子標的額——三十七個億，被告是業內數一數二的巨頭，原告方是個冇什麼背景的公司，這家公司傾家蕩產，請了她，賭的就是她沈昭寧八年未嘗敗績的金字招牌。。，那是一個稱不上笑的弧度，三十七個億，她能拿百分之十的提成，也就是三點七個億，三點七個億，足夠她在北京三環買十套房，夠她這輩子都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因為拿不出十萬的醫藥費，眼睜睜看著她爸死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她十二歲，他爸四十三歲，急性心梗，送進去的時候，人還是有意識出來的時候，隻剩一張死亡證明，她媽跪在醫生麵前哭，她站在旁邊，一滴眼淚都冇掉。，她就知道這世界上冇有什麼比錢更可靠。
錢能買命，冇有錢命就不是命。
沈昭寧收回思緒，繼續看卷宗。最後一頁，最後一個證據，最後一遍複覈，這是她的習慣，也是她一直能贏的原因，她比任何人都謹慎，比任何人都能熬。
淩晨四點二十二分，她終於合上卷綜，站起身，走向茶水間。
咖啡機裡還剩半壺，她倒了一杯，黑的，不加糖不加奶，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她皺了皺眉——太苦了，但是她需要這個苦味來保持清醒。
茶水間的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早已熄滅，隻剩零星幾棟寫字樓還亮著，和她一樣都是些不要命的人。
沈昭寧想起今天下午收到的那個快遞。
是一封信，手寫的位址列隻有“沈昭寧收”四個字，冇有寄件人，沒有聯絡方式，她當時隨手塞進包裡，還冇來及拆。
她走到辦公室，從包裡翻出那封信，拆開。
信紙發黃，邊角有些捲起，像是放了很久，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勉強能認出是漢字：“寧寧媽媽，對不起，你有些事媽媽瞞了你十六年，你爸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害他的人姓沈”
落款人是她媽媽的名字，日期是三個月前。
沈昭寧的手頓住了。
她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覺，然後她拿起手機撥她媽的電話。
無人接聽。
再撥，還是無人接聽。
她開啟微信給她媽發訊息，發現紅色的感歎號——她被拉黑了。
沈昭寧站在茶水間，淩晨四點半，手裡拿著一杯苦咖啡和一封莫名其妙的信，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媽媽有老年癡呆症，這是真的。三年前確診的，現在住在城郊的療養院裡，她每個月去看一次，交錢，坐十分鐘，走人。她媽早就認不出她了，上次去拉著她的手叫“同誌”。
所以這封信是怎麼回事？
她媽媽寫的？三個月前寫的？那個時候她已經認不出人了，怎麼寫信誰幫她記的？為什麼寄給她？什麼叫姓沈的？她自己就姓沈，她爸也姓沈，害死她爸的人姓沈？
沈昭寧的腦子飛速轉著，把所有可能性過了一遍，騙局？惡作劇？她得罪的人太多了，有人想整她，但誰會費這麼大勁搞這一出？
他看了眼時間，淩晨四點四十三分。
還有四個多小時開庭，她冇時間去查這個。她必須先把眼前的案子打贏，三十七個億，三點七個億，她不可能放棄。
她把信疊好放回包裡，又喝了口咖啡。
太苦了！她皺了皺眉，胸口突然一陣悶痛。
沈昭寧冇在意，繼續喝。
痛感越來越強，像有什麼東西在胸腔內絞緊，呼吸開始變得困難。她低下頭，看見手裡的咖啡杯在抖動，不是手在抖，是整個胳膊在抖。
她意識到不對。
她想喊人，但茶水間空無一人，他想往辦公室走，剛邁出一步，腿就軟了，她跪下去，咖啡杯倒在地上，黑色的液體濺了一身。
手機就在口袋裡，她想去拿，手指卻不聽使喚，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快的不像話，然後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最後的意識裡，她想起了那封信，姓沈的害死的對不起，她媽媽到底瞞了她什麼？
沈昭寧用儘最後一點力氣罵出了一句臟話：
“操。”
然後，世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