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習習,剛下過雨的邁阿密街道,難得的清爽些許。
一輛玫紅色的敞篷科邁羅,呼嘯著,撕開雨後的寧靜。
輪胎碾過薄積的水窪,炸起一大片混著油汙的泥漿,胡亂潑向兩旁行人。
咒罵聲追著尾氣升起。 【記住本站域名 ->.】
「瞎了嗎!趕著去見上帝啊?!」
達裡爾聽得真切,可他的腳掌像灌了鉛似的,死死焊在油門上。
不,是焊在了求生欲上。
後腦勺那圈冰冷的金屬觸感,比任何咒罵都更清晰,更致命。
「sir……我們要去哪裡?」他聲音發顫,方向盤被冷汗浸得滑膩。
「直走,往前開,再說話把你腦漿打出來。」
後排傳來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吃什麼。
達裡爾眼角瞟向副駕——
克萊夫癱在那兒,手腳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每次呻吟都伴隨著血沫的咕嚕聲。
就在十分鐘前,這個東方男人像拆高達一樣拆了試圖逃跑的克萊夫。
而後這個惡魔,居然笑著說要體驗一下速度與激情。
該死的,你想享受,你可以自己駕駛呀!
我都已經說要把車送給你了。。。
吐槽的話,達裡爾隻敢在腦子裡想一下。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隻能老老實實照做。
油門被更深地踏下。
怪獸在咆哮。
路燈與霓虹的流光在疾馳中融成一條斑斕的河,在潮濕的夜色裡拖出一道道迷離而病態的尾巴。
這是邁阿密另一種麵孔,一種平常人無暇顧及,也無力欣賞的虛幻美景。
但王良此刻對這一切卻是視而不見。
風很大,灌進敞篷,撕扯著他的頭髮,卻吹不散他眉宇間那團鬱結的戾氣。
怎麼處理這兩個鬼佬?
毫無疑問,最簡單的處理方式就是滅口。
這兩個人見過他和雷源的臉,甚至還知道他們住哪裡。
昨天能搶包,明天就敢殺人!
這些毒蟲沒仁義的。
放過他們,換來的絕不會是什麼感激涕零,而是更瘋狂的報復。
可若是真的痛下殺手……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閃過,王良握著槍把的手指便不知不覺有些發僵。
那不是恐懼,至少不全是。
那是一種源自遙遠記憶裡,關於「人」的界限。
現實不是遊戲,哪怕他曾在海島地圖裡,創下一局37殺的高光時刻。
理論上,扳機扣下去的感覺,和他隔著螢幕按滑鼠,是一樣一樣的。
都是輕輕點一下。
但又不完全一樣。。。
總之,人肯定不能放。
風更急了,帶著海腥味和遠處隱約的警笛聲。
嗚嗡——嗚嗡——
刺耳的警笛聲一聲比一聲尖利,一聲比一聲迫近。
也打斷了王良的沉思。
「什麼情況?」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爆閃的警車已經距離他們不過幾十米遠。
距離還在拉近。
「嘟——嘟——」
「前邊的紅色科邁羅請立即停車!」
「你們已經違反邁阿密-戴德縣治安管理,請立即停車接受檢查!」
原本他以為身後的警車隻是路過。
現在他十分肯定,就是在追他們。
他承認,他確實一直讓髒辮小夥加速,可那是在街道限速範圍內的加速呀。
甚至,他們都沒有闖一次紅燈。
王良用槍口杵了杵開車的髒辮,大聲問道,「喂!他們為什麼追我們?」
達裡爾百忙之中回過頭,露出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我想,可能是車主報警了吧。」
說完,他不等王良催促,自覺的將油門踩到底。
Wan——!
這回是真的踩到底,極速行駛的車子猛地一頓,隨即彈射加速,與即將貼上來的警車拉開距離。
坐在主駕位後邊的王良,現在真想給開車的黑佬一個彈匣清空術。
「甘!」
就說兩個窮的靠打劫為生的黑佬,怎麼會開得起敞篷大黃蜂。
原來是偷的啊!
此時,他也顧不得多想其他。
第一時間從兜裡摸出表演用的紅色方巾,想也不想的圍在臉上。
今天恐怕是不能善了了,希望前邊路口的攝像頭沒有拍到他的樣子。
嘟——嘟——
他們加速,後方的警車也開始加速。
也是趕巧,兩輛車都是科邁羅,區別就是一輛是敞篷,一輛打著紅藍爆閃。
很明顯。
不是敞篷車原配車主,甚至都沒有一輛屬於他自己專車的達裡爾,駕駛技術毫無技術可言。
全程隻憑一個——莽。
這傢夥拐彎不減速,就硬拐!
要不是王良底盤夠穩,又牢牢抓住車座,早被甩飛出去不知道多少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用不著警車PIT,車自己就能撞樹上。
他不能把生命寄托在一個失了智的亡命徒身上。
「閃開,讓我來!」
「啊?」
王良一槍托將主駕位上的髒辮頭砸暈,車輛晃動中,他將髒辮頭像拽破麻袋一樣從主駕位拽到後排。
隨即縱身一躍跳到主駕位。
雙手還未摸到方向盤,鞋子已然用力踩在油門上。
Wan——!
ba babababa~
車子低吼一聲,猛地加速,一個利落甩的甩尾,如紅色野獸一般撞開側方駛來汽車。
「右舵車開著還有點不習慣呢。」
不過,好在他神經反應高於常人數倍,幾個呼吸便適應過來,遊刃有餘的躲避前方車輛。
玫紅色科邁羅在密集的車流中劃出一道紅色閃電。
腎上腺素飆升,右手交叉換擋,十來個呼吸間,便成功甩開後方窮追不捨的警車。
但是他小看了美利堅警察對工作的認真態度。
邁阿密的警察像聞見血腥味的鯊魚。
僅僅駛過兩個街區,另一輛攔截警車從斜刺裡殺出,車頭幾乎要吻上科邁羅的側裙。
王良猛踩油門,V8引擎的咆哮聲蓋過了尖銳的警笛聲。
在即將撞上的剎那,他猛地扣下電子手剎。
車尾在十字路口甩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堪堪擦過警車的車頭,颳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第三輛、第四輛……
更多的警笛從四麵八方加入這場專屬於男人之間的激情。
到了現在,已經不僅僅是追逐,更像是圍獵。
禍闖的有點大。
用皮燕子想也知道,萬一被抓住,肯定沒好果子吃。
「看來,得拿出點真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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