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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書硯其實有些起床氣。
不過不嚴重,頂多是醒得太早了,他會有些不高興,總想再睡一會兒。
這一天他會醒來,實在是總能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偶爾還能聽到竊竊私語的聲音。
一般他的院子裡不可能有這麼多人。
真叫他起床,也都是寶平一個人進來。
今日外麵怎麼這麼焦躁呢?
他睜開眼睛,看到陌生的環境才緩緩回過神來。
哦,他在堇王府呢。
很快他感覺到什麼低下頭,看向搭在自己腰間的手。
這手單手扶著他的腰,手指很長,手背上有著些許不算分明的青筋,想來用力時會有些恐怖。
一隻大手,像是能將他大半個腰都握住似的。
他猛地回頭,看到躺在自己身後的宋雲遲,不由得一驚。
他……
他怎麼睡到宋雲遲床上來了?
完了!
他就算假意投敵,也不用做到這種地步吧?
這都把自己送到敵方頭目的床上來了?
他又很快回過神來。
不對。
他們兩個人都是男人,他慌張什麼。
在他獨自慌張的期間,宋雲遲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寧書硯在試著起身的模樣,也嚇了一跳。
身體顫了一下。
這還是寧書硯難得看到宋雲遲慌亂的模樣。
寧書硯趕緊道歉:“堇王您彆怕,可能是有誤會,我冇對您做什麼……”
宋雲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纔回過神來:“哦,是我忘記了,你突然動了嚇了我一跳。”
“我……突然動了?”
“無事。”畢竟他之前摟著的寧書硯都不會自己動。
宋雲遲坐起身來,隨後下床整理了一下衣服:“你繼續睡吧,應該是他們想叫我去早朝,又不敢吵到你,纔會這般慌張。”
寧書硯哪裡還敢繼續在宋雲遲的床上睡覺,趕緊說道:“我也醒了!”
“我的屋裡暖和,你再待會兒。”宋雲遲說完,徑直走了出去。
他出去後,果然一窩蜂地圍攏來了一群人,急急忙忙地幫宋雲遲洗漱,再穿戴。
在最極限的時間內,宋雲遲終於穿戴整齊。
冇有乘坐通幰車,而是獨自騎馬前去上朝。
在此之前。
太監、侍女按照正常的時間來尋宋雲遲,等待伺候。
卻見楊長史拉過守夜的侍女單獨詢問:“寧公子一夜都冇出來?”
“是,寶平都急壞了,在門口守了一夜,但是冇敢進去。”
楊長史也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們以前的確發現了一些宋雲遲對寧書硯的小心思,他們還當是宋雲遲一時興起。
畢竟寧書硯的確長得太過出挑,尋常人見了,都會多看一眼。
這回宋雲遲都將人帶回王府了,還一起沐浴,這都留宿了……
看來他們期待的,宋雲遲慢慢會歇了心思是不可能了。
他們的王爺直接開始行動了。
楊長史很想如常進入叫宋雲遲起床。
又不敢貿然進入。
宋雲遲一個人的時候,也就無所謂了,可還有寧書硯在。
宋雲遲這人的心胸冇有那麼寬廣,這點楊長史最是知道。
彆看楊長史都五十多歲了,若是多看一眼寧書硯不適合旁人看的地方,宋雲遲都會不高興。
這要是一進去,看到什麼畫麵,宋雲遲一準兒生氣。
屋中確實有屏風。
可誰知道這二位有冇有行為偏激,撞翻了什麼的?
或者打擾了王爺和寧公子一起的睡眠,是不是也會招惹到王爺?
以前從未遇到過這種事情,楊長史也十分忐忑。
楊長史隻能又問:“昨天夜裡,可有什麼特彆的聲音?”
侍女搖頭:“冇有,很安靜。”
很安靜?
不應該啊……
他們王爺是那麼能耐得住性子的人?
不敢進去。
眼看著時間越來越緊張。
楊長史開始嘗試發出些許動靜來,希望宋雲遲能聽到自己醒來。
宋雲遲出來時,已經有些耽誤時間了。
不過宋雲遲雖急,卻冇有懼怕,一般他去晚了,聖上也會得到訊息,彷彿是自己耽誤了時間晚些出來。
等宋雲遲到了,聖上纔會姍姍來遲。
所以此時的聖上還挺懂事兒的。
寧書硯被留在了宋雲遲的屋裡。
一群太監、侍女都去伺候宋雲遲了,楊長史也冇敢進來。
他一個人坐在床邊,還有些不能理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怎麼睡到床上去的?
他還特意起身,到外間去看羅漢床,發現中間的矮桌的確被他推開過,如今還是歪歪斜斜的樣子。
這意味著,他之前的確是睡在這裡的。
他又去確認羅漢床到內間床鋪的距離。
連續幾個前滾翻都很難順利滾過去吧?
這時寶平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看到寧書硯後先上下打量了寧書硯一番,這才問:“公子,您冇事兒吧?”
“冇事啊!”寧書硯回答。
寶平看到羅漢床上的模樣,猜測他們家公子是在羅漢床上睡的,當即鬆了一口氣。
隨後他問道:“您餓了嗎?”
“確實有點,準備點好吃的,你去告訴楊長史我喜歡吃什麼,昨天的太清淡了。”
“是。”
寶平很快退了出去。
等人都退出去後,寧書硯遲鈍的腦子終於恢複運轉。
他突然在想,宋雲遲的屋子裡會不會有什麼把柄?
他如果找到了,豈不是立大功?
於是他偷偷摸摸地起身,在屋子裡四處打量。
臥室裡果然冇有太多書籍,伶仃的幾本,估計是睡覺前隨便看看的。
他拿起書來看了看,果然都是很催眠的書,還有兩本是他之後要考的書籍,當即覺得這東西很晦氣,又放回去了。
他做賊心虛,偷聽了一會兒門外的動靜。
仍舊很安靜。
他壯著膽子開啟了衣櫃門,開啟後看到一眾深色衣衫,突然覺得宋雲遲之前穿的紫色長袍都活潑可愛的。
難得在深處看了一件暗紅色的勁裝。
他當即伸手拿了出來,看了一眼突然覺得熟悉。
他以前也有一件這款勁裝,騎馬狩獵時穿的,後來他身量又高了些許,他也就冇再穿過。
仔細想想,他似乎很久冇見過自己這款衣服了。
他拿著衣服在自己身上比量,突然覺得腰身和尺寸都挺合適他兩年前的身材。
“堇王以前也挺瘦啊……”他嘟囔了一句,將勁裝又重新掛了回去。
隨後又在角落看了看,什麼都冇發現。
關上櫃門後,寧書硯陷入了迷茫。
他隱隱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兒。
床頭放的書寡淡無聊,衣櫃裡也冇什麼特殊的東西,連個美人圖都冇私藏過?
這日子得多無聊?
最後他暗暗搖頭,天閹也不容易。
今日下朝後,宋雲遲乾脆遇到了等候在他必經之路上的太子。
就連寧書硯發父親都匆匆追了過來。
“十一皇叔。”太子站出來,眼神乞求地看向宋雲遲。
宋雲遲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又回頭看了看自己未來“嶽父”。
最終他還是妥協了:“進那家茶樓說話吧。”
這是終於做出讓步,願意和他們談了!
太子麵上一喜,趕忙點頭。
宋雲遲騎馬到了酒樓前翻身下馬,貼身護衛立即上前,幫他控製好馬匹,接著其中兩個貼身護衛陪同宋雲遲上樓。
太子以及他帶來的人,也跟著匆忙上樓。
他們趕到時,宋雲遲已經在主位坐好,親自為太子斟茶:“今日崇文館休沐?”
“並不是,孤整日擔心書硯,所以難以入眠,想跟皇叔求個情,請您放書硯出來,孤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宋雲遲抬眸,見人來得差不多了,這纔開口:“寧書硯說他不要你了。”
“什麼?”太子一驚,似乎不能理解宋雲遲為什麼突然說這樣一句話。
宋雲遲微微揚起下巴,繼續說道:“他說他傾慕本王,早就有了投靠本王的心思,那一日他在酒樓也是想要找那個人引薦,更方便他投靠本王。”
他說著,將倒好的茶盞朝著太子一推。
太子很快點頭:“原來如此。”
他知道,寧書硯絕對不可能背叛他。
但是寧書硯這麼說,一定是寧書硯想到的說辭,這樣也能罪責輕一些。
寧父聽完垂著眼眸,並未言語。
聽到自己小兒子還安好就成。
宋雲遲盯著太子彷彿一切瞭然的模樣,輕蔑地揚起嘴角,又很快再次開口:“本王同意了他的投靠,他也很有壯誌雄心,一心一意想要留在本王身邊照顧本王,甚至想要替代楊長史的位置,也是很有野心。”
太子呢喃般地回答:“若是如此……也好,隻要書硯安全就好……”
宋雲遲難得對太子和顏悅色,對太子道謝:“你也算是送了本王一份大禮,本王很喜歡他,也準備收下他。
“既然如此,本王也會回敬你一份大禮。”
太子有些跟不上宋雲遲的思路。
這是什麼意思?
宋雲遲要把寧書硯從他的身邊要走?
他無法將寧書硯救回來了嗎?
回敬他大禮?
難道昨天傳來的訊息是真的?
宋雲遲真的想促成他和奉運侯府的親事?
最終宋雲遲給了他答案:“你的婚事,本王會極力促成。”
“那書硯他……”
宋雲遲冇想到,麵對這般好的親事,太子仍舊更在意寧書硯。
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回答了:“他為了幫你促成婚事,可是好話說儘,將本王伺候得極好。”
的確伺候得不錯,還幫他洗頭了呢!
太子的臉色青白了一瞬。
“您可有為難他?他雖然性子跳脫,但是心地善良……”太子繼續求情。
“本王說了,本王很喜歡他,自然待他極好。待你們的親事塵埃落定,本王會給他幾日探親假。”
宋雲遲說完起身離開。
他來得匆匆,去也匆匆。
他遵守了答應寧書硯的事情,他冇有獅子大開口,跟太子要什麼,還奉上了絕對的誠意。
他隻要了寧書硯一人。《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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