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何必執著那些虛無縹緲的執念虛名
“天下之大，殿下大可尋一位兩情相悅之人相守，何苦偏偏要強求於我？”
赫琰垂眸凝她：
“本王偏要勉強，又能如何？”
“旁人都說強扭的瓜不甜，本王偏覺著，這般強行留在身邊的，才最合心意。”
氣場沉沉壓下，字字入耳：
“柔奼，你好生聽著。本王給你的，不是那任羨之給的姬妾侍妾名分。他能給你的，不過是後院一隅、看人臉色的卑微身份。可本王許你的，是堂堂攝政王妃，往後偌大王府，唯有你一人占定主母之位。”
“掌財掌權，身份尊崇，走到何處都受人恭敬禮讓。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柔奼搖頭，眼底攏著一層淡淡的清寂，軟聲辯駁：
“並非世間人人都貪戀錢財權位。誠如殿下所言，您盡可去找那些傾心榮華、嚮往權勢的女子。”
“我本就無心兒女情愛，更不願被困在深宅後院，為了一個王妃虛名，困守一生，受世人虛情假意的崇拜敬重。”
“簡直不識好歹。”
赫琰語氣冷了幾分，帶著幾分不耐，
“這凡塵世間，從來沒有人能拋開錢財地位安穩度日。”
柔奼眸色悄然黯淡下去。
她心底默默思忖，自己本就不是凡塵凡人，自然與世人所求所想全然不同。
殿內一時陷入沉寂，兩人各懷心思。
柔奼心緒紛亂，眉宇間縈繞著化不開的鬱色，胸口起伏不定，沉默許久，才又輕輕開口，帶著幾分清冷：
“說到底，你們男子所求，不過是貪戀皮囊美色，所圖的，不過是陰陽繾綣、肌膚親近之事罷了。”
赫琰聞言，低低笑出聲，半點不加遮掩，語氣惡劣又直白：
“不錯，貪戀美色本就是人的天性。說得再直白些，此刻本王若是將你強行壓在身下，肆意而為，朝野上下無人敢置喙半句，更無人敢討伐本王分毫。”
“而如今本王還耐著性子，好好同你商量，已然是天大的仁慈與遷就了。”
柔奼聞言，更是內心大受震撼：
“萬惡淫為首。殿下莫非覺得，這般強取豪奪，於我而言，是什麼天大的恩惠、無上的殊榮嗎？”
赫琰一時緘默，不再應聲。
見他沉默，柔奼心頭稍稍鬆了幾分。
可下一瞬，男人語氣陡然再轉冷，帶著徹骨的威脅：
“好，既你這般傲骨錚錚，不肯順從。那本王便隻好傳令下去，將所有與你有牽扯、有乾係之人，盡數牽連，因你一人，悉數賠上性命……”
他話音未落，作勢便要起身離去。
柔奼心頭驟然一緊，起身就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別……”
一行清淚自美人蒼白的臉頰滑落，淒淒艾艾，滿是無力與妥協：
“別…… 我知曉了。我依你便是，我順從便是……”
她哽咽片刻，又怯生生抬眸，眼底滿是不安與乞求：
“隻是…… 隻是你當真應允，如殿下所願之後，會放過我嗎？”
赫琰順勢上前，單膝跪上床榻，逼近她身前。
柔奼被他驟然靠近的氣勢嚇的微微往後縮了縮，躲閃之意盡顯。
他語氣平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
“自然算數。縱使成了婚，亦有合離之別。他日等本王膩了、厭了，你若想抽身離去，本王絕不攔你，任你自由遠去。”
柔奼抿了抿泛紅的唇，輕聲追問：
“那…… 殿下何時才會厭了我？”
“這便不是你該過問的事。”赫琰語氣又重了幾分，
“本王又並非離了你便活不得之人，早晚有厭倦那日，你又何必多問自尋煩惱？”
在這來來回回的對峙中，赫琰的耐性已經磨到了盡頭。
他原本定下計劃，還要前去與任羨之碰麵周旋，可馬車行至中途，心頭驟然沒了那份興緻。
他倒並非心虛所謂奪人所好，隻是覺得全然沒必要再浪費光陰。
更何況，從頭到尾，那不過是任羨之一廂情願罷了。
他步步緊逼，將她逼得退無可退，語氣稍稍放軟，卻依舊帶著強勢的蠱惑：
“柔奼，我的奼兒，本王的妃。你這般聰慧通透，何必執著那些虛無縹緲的執念虛名？倒不如順勢安身，享受旁人窮盡一生都求不來的尊榮與安穩。”
說著，他再度覆身而下，指尖輕撫過她宛若心性一般柔嫩細膩的臉頰，
低頭吻去她眼角垂落的那一滴清淚，動作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
他輕聲告知她，往後無需操心任何俗事，隻需安心待嫁，靜靜做他的新娘子便好。
柔奼緘默不語，沒有應聲。
她初入凡塵之時，便默默觀察世人百態。
見世間男女愛恨糾纏，癡戀難斷，百思不得其解。
為何許多女子遇事皆能果敢決斷，偏偏陷在情愛裡便優柔寡斷、身不由己？
明明心中對情郎滿心怨懟，卻依舊割捨不下，哪怕遭人背棄，也久久難以釋懷。
她不禁暗自思忖，莫非世間女子，皆如自己這般，滿心矛盾，身不由己，難以掙脫宿命牽絆？
她讀過人的書，聽說過人的道理，可那些道理到了自己身上，全都變了味。
她心底暗自責備自己沒出息，難道隻因對方權勢滔天、強勢霸道，自己便這般身不由己，註定淪為他的人嗎？
她想走隨時可以走。
畢竟翻牆越戶不過是蛇尾輕輕一擺的事。
可轉念一想，她萬萬不能因一己私念，連累那些無辜之人平白送命。
這份妥協終是無可奈何。
而在赫琰心中，所想所謀，從來與她截然不同。
他從未想過去尋什麼證據，定她分毫罪過。
於他而言，既然心生猜忌、放不下，倒不如直接將她牢牢拘在身邊，納為己有，日夜相守，方能徹底安心。
從始至終，他所求的，從來都是讓她完完全全，成為他赫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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