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淪為砧板上的魚肉
經前幾次，柔奼早已洞悉憑人身皮囊，斷難逃脫衡玉二人的追捕。
她當機立斷，周身白光乍現，褪去人身，化作一尾通體瑩白的長蛇，
哧溜一聲鑽入路邊茂草，復又一頭紮進土包縫隙，拚盡全力往深處鑽去。
她將身形壓得極低，雪白的蛇軀在腐葉與碎石間穿行，腹鱗碾過粗細不一的枝杈，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那二人中但凡有一人追來，她便再無脫身之機。
她原以為不過是一場尋常陪坐觀戲，直至衡玉遞來那盞熱茶，鼻尖微動，方嗅出茶香之外的異韻。
那氣息極淡，混在醇厚茶香之中，稍不留意便會錯漏，
可她對藥性尤為敏感，一眼便辨出，那是能令人內力盡散的散功葯。
她不敢露半分破綻，更不敢當場拒飲。
彼時，若她故作知曉，反倒坐實了嫌疑。
隻得暗中運功，悄悄封住自身內力，暗自盤算先應承下來，再尋個由頭退出去，
趁人不備將茶吐棄，其餘的，再隨機應變。
偏生天公垂憐，她尚未來得及端起那盞茶，便突生驚變，亂作一團。
她起初還猶疑，這般趁亂逃跑，會不會太過冒險，
可轉念一想，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念頭既定，便借著那一片混亂，悄無聲息溜出去了。
她不知道那兩人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疑心她，卻不點破；防著她，卻偏要將她帶在身邊。
若真飲下那盞葯，內力盡失，淪為砧板上的魚肉，往後等待她的是什麼，她連想都不敢想。
再留在那兩人身邊，遲早要出事。
罷了，她本就不喜困在他們身邊，終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若不是以人身難出城門，難尋安穩棲身之所，她萬萬不願如此。
到頭來，終究還是落得這般狼狽逃竄的下場。
柔奼心底一陣酸澀，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一步行差踏錯，才會這般進退維穀，
最終隻得狼狽逃離京城，連半分喘息之地都無。
她苦修數百年，褪去蛇形，修得人身，小心翼翼地學著人的規矩、人的禮數、人的言談舉止，最後卻發現自己根本融不進這些人的世界裡。
柔奼奔逃了整整一日，直至鼻尖縈繞的京城煙火氣徹底消散，確認自己已然逃出京城地界，也依舊不敢停歇。
隻想著逃得再遠些，遠到他們再也尋不到的地方。
這般日夜兼程，直至夜色徹底籠罩山林，她才漸漸體力不支，速度放緩，在茂密草叢中艱難穿梭。
這山林的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風穿草葉，簌簌作響，透著幾分陰森詭譎。
柔奼實在撐不住了，索性停住身形，盤踞在一片高聳的荒草之中，草葉沒過她的脊背，將她完完全全掩在黑暗之中。
微微闔目，暫且休憩，連周身的警惕也鬆了幾分。
未歇片刻，遠處便傳來簌簌腳步聲，夾雜著三兩人的低語，隱約還有火光。
“……這條道真能通路？”
“我小時候走過一回，就是草深了點，沒啥。”
“大半夜的趕路，早知道在鎮上歇一晚.....”
“噓。”
那聲音忽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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