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隻是例行檢查
柔奼道了謝,踩著車轅上了車。
婉秋朝她一笑,那女童也甜甜地叫了一聲柔姨。
牛車晃晃悠悠地動了,沿著村道往北邊去。
柔奼回頭看了一眼。
桃花村的輪廓在晨霧裡越來越模糊,幾縷炊煙從屋頂升起,被風一吹就散了。
趕去京城要足足五日,還得日夜不停歇地趕才能到,這路程對柔奼來說,簡直是種煎熬。
她修為本就不穩,這牛車一顛一顛地走,一坐就是一整天,
兩條腿蜷在車板上,才過了兩天膝蓋就酸得發僵,小腿也麻得厲害,
心底那股想化出蛇尾舒展身子的念頭像藤蔓似的瘋長,撓得她心頭髮癢又不敢輕易顯露隻能硬生生忍著。
她咬住舌尖,一遍一遍地運氣壓下,纔不至於在人前露出破綻。
好在一路上氣氛還算熱絡,倒也能打發些難熬的時光。
張伯話不多,隻管悶頭趕車。
張伯媳婦是個爽利人,嘴一刻不停,絮絮叨叨的,倒也不惹人煩。
婉秋性子文靜,話不多,可架不住她女兒囡囡活潑好動,
小丫頭嘴巴甜,嘰嘰喳喳問個不停,一會兒問柔奼藥鋪裡的草藥都叫啥名,一會兒問山裡有沒有小兔子,柔奼都耐著性子一一答了。
遇上囡囡問起好玩的,婉秋也會笑著搭話,說著說著,難免會提到她的相公。
那男人,前些日子被官兵強行拉去充了軍,也杳無音信。
每次說到這兒,車廂裡的氣氛就會沉下去幾分,婉秋的聲音也會低下去,眼底掠過一絲難掩的愁緒。
不過幾人都懂分寸,從不會讓氣氛僵太久,
要麼張伯媳婦扯著囡囡說些村裡的趣事,要麼柔奼找些安胎的注意事項問婉秋,順勢就把話題岔開了。
轉眼就到了第四天。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柔奼坐在車上,覺得今日精神比前兩日好了些。
許是昨夜尋了條小河歇腳,她趁人不注意,在河邊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把憋了幾天的蛇尾放了出來。
銀白色的鱗片浸在涼絲絲的河水裡,尾尖輕輕擺了擺,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癢意才總算消下去大半。
她又簡單清洗了一番,換上了包袱裡最後一套乾淨衣裳,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牛車繼續往前走。
篷布被風吹得輕輕鼓起來,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灑在身上暖洋洋的不曬人。
車身有節奏地晃著,晃得人眼皮發沉。柔奼靠在車板上,不知不覺就閉著眼打了個瞌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
車身猛地一頓。
柔奼倏地睜開眼,眼裡還蒙著一層剛睡醒的水霧,但思緒已經瞬間清明瞭。
她沒有立刻動彈,隻是不動聲色地順著張伯的視線往前望去。
遠處,一列軍隊正在行進。
清一色的騎兵,黑壓壓一片,馬背上的人甲冑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隊伍拉得很長,前頭已經拐進了林子,後頭還在土路上拖著,像一條緩緩蠕動的鐵蛇。
柔奼瞬間明白了張伯是怕不小心撞上軍隊,再惹出什麼麻煩,才急著停了車,想等他們走遠些再動身。
可偏偏,牛車停下時的動靜,還是驚動了最末尾的那幾個士兵。
隻見隊伍最後那個士兵,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猛地勒住,調轉馬頭,目光掃過來,正好瞥見了停在路邊的牛車和車上的幾人。
他眉頭一皺,雙腿一夾馬腹,馬蹄揚起一溜塵土,朝這邊奔過來,距離還有幾步遠,就扯著嗓子厲聲問責:
“什麼人!從哪兒來的!”
那嗓門大得驚人,小丫頭嚇得一哆嗦,整個人縮排婉秋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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