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邊關來的聖旨------------------------------------------,沈知漁就被外麵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吵醒了。,把被子拉到頭頂。“小姐!小姐!”青禾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又尖又亮,“聖旨來了!老爺讓全家去前廳接旨!”,盯著帳頂看了三秒。。,頭一回遇到這種事。“知道了。”聲音悶在被子裡,“就來。”:“小姐你快些!傳旨的天使已經到了!”,慢悠悠穿衣服,慢悠悠洗漱。,她爹沈崇遠已經帶著全家人跪好了。,手裡捧著黃綾卷軸,笑眯眯看著她。“這位就是府上的大小姐吧?快請跪好,咱家好宣旨。”,不緊不慢跪下來。,膝蓋落地連聲響都冇發出。,展開聖旨,聲音尖亮開始宣旨
沈知漁跪在蒲團上,一邊聽一邊在心裡翻譯。
大意:武威將軍沈崇遠,鎮守邊關十餘年,屢立戰功。去年大敗南慶,功在社稷。新皇登基,特封其為鎮國公,賜京城宅邸一座,著即攜家眷入京聽賞。
沈知漁聽完,眉頭微微皺起
封賞不意外,但是入京?從邊關搬到京城,從武威將軍府變成鎮國公府。難說是福還是禍
縱觀朝代變遷,自古以來的武將,就幾個有好下場的。
“臣領旨謝恩!”沈崇遠聲音渾厚響亮,磕頭接了聖旨。
被她爹洪亮的聲音打斷思緒,沈知漁也不再多想,世事變遷,多想無異,總歸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太監笑著道了喜,被請去喝茶。
沈崇遠站起來,把聖旨捧在手裡,臉上除了喜悅還有幾分凝重。
沈知漁看了她爹一眼,看來跟她想一塊去了。
“都坐下。有件事跟你們說。”
一家人在前廳落座。
沈崇遠坐主位,旁邊是母親林氏,出身忠勇侯府。
沈知漁坐左邊,旁邊是她大哥沈知琛——今年二十一,去年剛成親,媳婦回孃家探親還冇回來。
她右邊是庶妹沈知月,十五歲,杏眼桃腮,正偷偷拽她袖子。
再過去是她弟弟沈知川,十二歲,半大小子,正襟危坐,眼珠子轉來轉去。
“皇上封我為鎮國公,賜宅京城,這是天大的恩典。”沈崇遠聲音低沉渾厚,目光掃過一家人,“但皇恩浩蕩,咱們不能不知分寸。”
他看向沈知琛:“知琛,你留在邊關,接手軍中的事。我已經跟上峰說好了。”
沈知琛站起來抱拳:“是,父親。”
沈崇遠又看向林氏:“夫人,你帶著孩子們進京。我先走一步,去京城述職,順便把宅子收拾出來。”
林氏點頭:“老爺放心,路上有我。”
“知漁。”沈崇遠目光落在長女身上。
沈知漁抬起頭。
她爹這個眼神她熟悉。有驕傲,也有不捨。
他這個大女兒,從小就跟彆的姑娘不一樣。不愛哭不愛鬨,遇事不慌不忙,說話不緊不慢。邊關苦寒,彆的姑娘叫苦叫累,她從無抱怨。給她什麼吃什麼,給她什麼穿什麼。不爭不搶,不卑不亢。
沈崇遠時常覺得虧欠這個懂事的女兒許多
“到了京城,你娘身邊有你幫襯著,我也放心。”
沈知漁點頭:“知道了,爹。”
沈崇遠點頭。
林氏接過話頭,笑著說:“正好,咱們家知漁也是大姑娘了,這次進京,正好看看人家,找個好郎君。”
沈知漁端起茶杯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端起來,喝了一口。
“都行。”
林氏對她的反應早就見怪不怪,自顧自繼續說:“京城裡的青年才俊多,不像邊關,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個武將家的孩子。你爹現在是國公了,你的身份也不一樣了,怎麼說也得找個門當戶對的……”
“娘。”沈知月突然開口,聲音脆生生的,“那些凡夫俗子配不上姐姐!”
林氏被噎了一下:“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
“我當然懂!”沈知月挺起胸脯,“姐姐這麼厲害,至少得找個文武雙全、長得好看、家世又好、脾氣又好的!”
沈知漁看了妹妹一眼。
沈知月朝她眨眨眼,一副“姐姐你放心,有我幫你把關”的表情。
沈知漁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可以。”
沈知月眼睛一亮:“姐姐你覺得我說的對?”
“都行。你愛怎麼把關怎麼把關,我不急。”
沈知月鼓了鼓腮幫子,覺得姐姐這個反應太不給麵子了。但很快又高興起來——姐姐冇說“不用你管”,那就等於默許了。
旁邊的沈知川終於忍不住插嘴:“姐,你就不能說點彆的嗎?娘說要給你找婆家,你就‘都行’?二姐說要幫你把關,你也‘都行’?”
沈知漁看著他:“那我說什麼?”
“你至少說說你喜歡什麼樣的啊!”
沈知漁認真想了想。
想了大概三秒鐘。
“不惹事的。”
沈知川無語。
沈知月捂嘴笑了。
林氏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嘴角是彎的。
沈崇遠哈哈笑了兩聲。
“行了行了,知漁的事以後再說。”他站起來,“我先收拾東西,三日後動身進京。你們等我的信兒,宅子收拾好了再出發。”
一家人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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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漁回到自己屋裡,青禾正在收拾行李,忙得滿頭大汗。
“小姐,你說京城是什麼樣的?”
“不知道。”
“會不會比邊關好玩?”
“也許。”
青禾一邊疊衣服一邊嘟囔:“小姐你就不能多說兩個字嗎?奴婢一個人說話好無聊。”
沈知漁在窗邊坐下,拿起一本話本子翻開。
“好玩。”
青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兩個字!小姐你說了兩個字!”
沈知漁冇理她,低頭看話本子。
但她其實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她在想林氏說的那句話——找個好郎君。
上輩子她單身到三十多歲,不是不想找,是冇時間找。加班、寫材料、應付領導、處理群眾投訴……日子一天天過,一眨眼就三十多了。後來她就懶得找了。
重活一世,沈知漁每天喝茶賞花看話本子,鹹魚的日子彆提多愜意。至於嫁人?毫無世俗的**。
邊關苦寒,武將家的女兒,十六七歲還冇定親的大有人在。她今年過了驚蟄就滿十七了,到了京城,她娘肯定會費心張羅。
沈知漁翻了一頁話本子,心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反正她不想嫁的時候,誰也按不了她的頭。
實在不行,就跟她娘和稀泥。
“嗯,這個人不錯”,但拖著不見。
“我再考慮考慮”,至於考慮什麼考慮多久那可就說不準了。
基層待了十幾年,拖字訣她用得比誰都熟。
想到這裡,沈知漁安心了。
繼續看話本子。
窗外的邊關天空湛藍深遠,風吹過院子裡的老槐樹,沙沙作響。
再過半個月,她就要離開這個地方了。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突然要離開還是有點不習慣,大概是不捨吧,心中空落落的。
沈知漁放下話本子,看了一眼窗外。
不過轉念一想,邊關也好,京城也好,當鹹魚嘛,在哪裡躺不是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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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沈崇遠帶著幾個親衛先行進京。
林氏帶著孩子們留在將軍府,等京城的訊息。
沈知月每天都來找沈知漁,嘰嘰喳喳說京城的事。
“姐姐,京城的胭脂是不是比邊關的好?”
“姐姐,京城的衣裳是不是比邊關的好看?”
“姐姐,京城有冇有特彆好吃的點心?”
沈知漁每次都回答同一個字:“嗯。”
沈知月也不在意,自顧自說得高興。
半個月後,京城的信來了。宅子收拾好了,可以動身了。
林氏帶著三個孩子,沈知漁、沈知月、沈知川,以及幾十車行李,浩浩蕩盪出發。
從邊關到京城,走官道,要半個月。
沈知漁坐在馬車裡,靠著軟枕,手裡拿著話本子。
青禾在旁邊剝橘子,一邊剝一邊說:“小姐,咱們到了京城,會不會遇到特彆多的人?”
“會。”
“會不會有人欺負咱們?”
“不會。”
“為什麼?”
沈知漁翻了一頁話本子,語氣平淡:“因為欺負我們冇好處。”
青禾想了想,覺得小姐說得有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對。
她把剝好的橘子遞過去,沈知漁接過來吃了一瓣。
酸酸甜甜。還行。
馬車晃晃悠悠往前走,沈知漁靠在軟枕上眯著眼睛。
真美妙啊,這大好的鹹魚人生,一定是上輩子兢兢業業當社畜的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