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體內靈力奔湧如江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焰的氣息。
五行混沌焰在她掌心翻騰,焰心深處隱約可見五色光華流轉——那是五行之力交融的征兆。
魔焰宗弟子臉色陰沉,手中魔劍黑氣暴漲:“不過築基初期,也敢與我抗衡?”
話音未落,魔劍化作三道殘影,封鎖了蘇清鳶所有退路。
黑霧中傳來刺耳的尖嘯,那是魔氣撕裂空氣的聲音。
“五行輪轉,離火焚天!”
蘇清鳶指尖掐訣,五行混沌焰驟然分化。
赤色離火、黑色癸水、青色乙木、白色庚金、黃色戊土,五種屬性的火焰交織成網,竟在半空中結成一個旋轉的五行法陣。
“怎麽可能?!”
魔焰宗弟子瞳孔驟縮,“聚氣境怎會掌握五行化生之道?”
他自然不知,蘇清鳶在係統輔助下早已將《五行混沌訣》推演至小成境界。
雖然修為尚淺,但對五行生剋的理解,已不輸尋常築基修士。
火焰法陣旋轉著壓下,五種屬性相互催化。
離火遇乙木而旺,庚金生癸水流轉,戊土居中調和——這正是五行相生的妙用。
魔劍與法陣碰撞的刹那,山穀震顫。
黑霧被火焰映照得一片通明,魔焰宗弟子悶哼一聲,倒飛數丈,黑袍上竟被燒出一個大洞,露出裏麵焦黑的麵板。
“你找死!”
他眼中血色彌漫,雙手快速結印。
“血煞魔功·百鬼噬魂!”
黑霧中驟然湧現無數扭曲的鬼影,它們尖嘯著撲向蘇清鳶,每一道鬼影都帶著刺骨的陰寒。
這是魔焰宗以生魂祭煉的邪術,尋常築基修士沾之即死。
蘇清鳶不退反進,腦海中飛速推演:【係統,分析此術弱點】
【正在分析...檢測到鬼影核心為怨念凝聚,五行之中,離火主陽,可克陰邪。建議宿主以離火為主,輔以庚金銳氣,破其怨核】
“離火為心,庚金為鋒!”
蘇清鳶低喝一聲,五行混沌焰再度變化。
外圍四色火焰向內收縮,赤色離火暴漲三倍,焰心處一點白金鋒芒吞吐不定。
她身形如電,在鬼影中穿梭。
每一次出手,火焰長劍都會精準刺入鬼影眉心——那裏是怨核所在。
“嗤嗤”聲不絕於耳,鬼影在慘嚎中消散。
魔焰宗弟子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堂堂凝丹修士,竟被一個臨時提升至築基的小輩壓製,此事若傳回魔焰宗,他將淪為笑柄。
“夠了!”
他厲喝一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魔劍上。
魔劍吸收精血後,表麵浮現血色紋路,氣息暴漲數倍。
劍身周圍,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
“能逼我用出血祭秘法,你足以自傲了。但到此為止——魔血斬!”
血色劍光衝天而起,所過之處,黑霧紛紛退散。
這一劍的威勢,已無限接近凝丹中期。
蘇清鳶心中一凜,知道這是生死關頭。
【警告!檢測到攻擊強度超出宿主承受極限,建議立即閃避】
閃避?
身後就是林默他們逃離的方向,若讓這一劍斬過去,他們必死無疑。
蘇清鳶眼神一厲,腦海中浮現《五行混沌訣》中記載的一式禁術——五行逆轉,混沌初開。
那是需要築基後期才能勉強施展的搏命之術,以逆轉五行之力,引發短暫的混沌場域。
場域之內,萬法混亂,但施術者將遭受嚴重反噬。
“來不及猶豫了...”蘇清鳶閉上眼,體內靈力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運轉。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這是五行相生。
此刻,她強行逆轉: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行相剋之力在體內衝撞。
“噗!”她噴出一口鮮血,五髒六腑如遭重擊。
但指尖的火焰變了。
不再是五色分明,而是化作一團灰濛濛的混沌之氣,其中隱約有星辰生滅、天地初開的異象。
“混沌...領域。”
蘇清鳶輕聲吐出四字,混沌之氣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三丈範圍。
血色劍光斬入領域的瞬間,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劍光開始扭曲、分解,血色魔氣被混沌之氣同化、消弭,彷彿從未存在過。
“這是什麽神通?!”
魔焰宗弟子駭然失色。
他感覺到,自己與魔劍的聯係正在減弱,體內的魔功運轉也開始滯澀。
那灰濛濛的領域中,一切法則都變得混亂不堪。
“就是現在!”
蘇清鳶強忍反噬劇痛,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魔焰宗弟子身前。
混沌領域中,她的速度似乎不受影響,反而更快三分。
五行混沌焰最後一次爆發——不是五種火焰,而是一縷純粹到極致的混沌真火,那是五行逆轉到極致後,返璞歸真的力量。
火焰沒入魔焰宗弟子胸口。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
那火焰彷彿擁有生命,鑽入他體內後,開始從內部焚燒一切——魔氣、精血、經脈、丹田...
“不...不可能...”
魔焰宗弟子低頭看著胸口的火焰,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能感覺到,自己苦修數十年的修為,正被這古怪的火焰一點點吞噬、淨化。
混沌領域消散。
蘇清鳶跌坐在地,麵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逆轉五行的反噬遠超想象,她的經脈已有多處撕裂,丹田內靈力空空如也。
而魔焰宗弟子還站著,但眼中神采正在迅速消退。
胸口的混沌真火已蔓延至全身,他整個人都籠罩在灰色的火焰中,卻詭異地沒有溫度散發。
“我...我是魔焰宗內門弟子...你竟敢...”
他艱難地抬起手,想要結印傳訊。
蘇清鳶咬牙站起,撿起地上的魔劍,用盡最後力氣刺穿他的咽喉。
火焰終於爆發。
魔焰宗弟子在灰焰中化為飛灰,連儲物袋都未能留下,隻有一枚黑色令牌“鐺”地落地——正麵刻著“魔焰”二字,背麵是一個猙獰的鬼首。
蘇清鳶撿起令牌,來不及細看就塞入懷中。
她能感覺到,遠處又有數道氣息正在快速靠近,其中一道,比剛才的魔焰宗弟子還要強大。
“必須...盡快離開...”
她踉蹌著朝林默二人逃離的方向追去,每走一步,都有鮮血從嘴角溢位。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警告!宿主經脈受損63%,靈力枯竭,混沌真火反噬持續中。建議立即覓地療傷,否則有境界跌落、根基損毀之險】
蘇清鳶苦笑。
哪有時間療傷?
追兵將至,林默他們還未走遠,若被追上...
她咬破舌尖,以劇痛強迫自己清醒,從懷中掏出一枚青木門療傷丹藥吞下。
藥力化開,稍稍緩解了傷勢,但杯水車薪。
前方隱約傳來打鬥聲。
蘇清鳶心中一緊,強提靈力加速衝去。
黑風穀出口三裏處,林默和李晚晴被五人攔下。
為首者身著血煞門執事黑袍,赫然是築基後期修為,其餘四人也都是築基初期。
“兩個聚氣境的小輩,也想從黑風穀逃走?”
血煞門執事陰森一笑,“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林默將李晚晴護在身後,重劍橫在胸前,眼中毫無懼色:“想要東西,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找死!”
一名築基初期的血煞門弟子獰笑著撲來,手中血色短刃直刺林默咽喉。
“鐺!”
重劍與短刃碰撞,林默連退三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境界差距太大了,若非他修煉的功法特殊,根基紮實,這一擊就足以要他的命。
“林默!”
李晚晴驚呼,指尖綠光湧出,想要為他療傷。
“別管我,師姐快走!”
林默怒吼,重劍揮舞,竟是不顧自身安危的搏命打法。
血煞門執事冷笑搖頭:“困獸之鬥。”
他抬手一揮,一道血色掌印拍出。
掌印迎風就漲,瞬間化作丈許大小,封鎖了林默所有閃避空間。
就在這時,一道灰濛濛的火焰劍氣從側麵斬來,與血色掌印撞在一起。
“嗤——”
掌印被劍氣斬開,餘波將那名築基初期的血煞門弟子震飛數丈。
蘇清鳶的身影出現在場中,她拄著魔劍站立,身形搖搖欲墜,但眼神淩厲如刀。
“師姐!”
林默和李晚晴又驚又喜。
血煞門執事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蘇清鳶,忽然臉色一變:“你身上有魔焰宗功法的氣息...你殺了魔焰宗的弟子?
“是又如何?”蘇清鳶冷冷道。
“好,好得很!”
執事不怒反笑,“殺了你,我正好向魔焰宗邀功。
上,一起拿下,生死不論!”
四名築基初期弟子從四麵圍上,血煞門執事則在後方壓陣,顯然是要等蘇清鳶力竭。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對林默低聲道:“我纏住他們,你們找機會衝出去。記住,部署圖和書信,一定要送到掌門手中!”
“可是師姐你...”
“沒有可是!”
蘇清鳶打斷他,體內殘餘的靈力開始燃燒——這是搏命的秘法,以損耗壽元為代價,短暫恢複戰力。
混沌真火再次浮現,但比之前微弱太多。
戰鬥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黑風穀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震天怒吼,緊接著,地動山搖!
“怎麽回事?!”
血煞門執事驚疑不定地回頭。
隻見黑風穀中心方向,一道血色光柱衝天而起,光柱中隱約可見無數怨魂哀嚎。
更恐怖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從那裏彌漫開來,那威壓之強,遠超凝丹,甚至可能達到了...元嬰層次。
“那是...血祭大陣提前開啟了?”
執事臉色慘白,“不可能,時辰未到,宗主他們...”
他話音未落,又一聲怒吼傳來。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清了——那不是人類的聲音,更像是某種古老凶獸的咆哮。
“轟隆隆——”
黑風穀地麵開裂,無數魔氣、血氣從裂縫中湧出。
那些原本彌漫山穀的黑霧,開始瘋狂朝著中心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漩渦中心,一雙血色的眼睛緩緩睜開。
“快走!”
蘇清鳶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混沌真火化作漫天火雨,暫時逼退了四名築基弟子。
她一手抓住林默,一手抓住李晚晴,施展出最後的遁術,朝著穀外衝去。
血煞門執事想要追擊,但身後傳來的恐怖威壓讓他不敢妄動。
他咬了咬牙,最終選擇帶著手下撤回穀內——那裏顯然發生了更可怕的事情,必須立刻向長老匯報。
蘇清鳶三人衝出了黑風穀。
外麵陽光刺眼,與穀內的陰森截然不同。
但他們不敢停留,繼續朝著青木門方向疾馳。
直到跑出五十裏,確認沒有追兵,三人纔在一處隱蔽的山洞停下。
蘇清鳶再也支撐不住,噴出一大口鮮血,昏死過去。
她身上的灰色火焰忽明忽滅,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師姐!”林默和李晚晴驚呼。
李晚晴慌忙檢查蘇清鳶的傷勢,越是檢查,臉色越是蒼白:“經脈寸斷,靈力枯竭,五髒六腑都受了重創...還有一股古怪的力量在她體內肆虐,這...這...”
“晚晴,你一定要救師姐!”
林默紅著眼眶,“我去找靈藥,我去求掌門,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我知道,我知道。”
李晚晴擦去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師姐的傷勢。林默,你為我護法,我要用本命木靈為師姐續命。”
“本命木靈?那會損傷你的根基...”
“別廢話!”
李晚晴罕見地發怒,“師姐是為了救我們才傷成這樣!快!”
林默重重地點頭,持劍守在洞口。
洞內,李晚晴盤膝而坐,雙手按在蘇清鳶心口。
她閉上眼,眉心浮現一點翠綠光華,那是她溫養多年的本命木靈,蘊含著最精純的乙木生機。
綠光緩緩渡入蘇清鳶體內,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開始緩慢癒合。
但那股混沌真火的反噬之力極為頑固,不斷與木靈之力對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洞外,林默警惕地觀察四周。
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黑風穀中那雙血色眼睛——那到底是什麽?
血煞門到底在穀中謀劃著什麽?
洞內,李晚晴臉色越來越白,本命木靈的消耗遠超預期。
但她咬緊牙關,沒有停手。
不知過了多久,蘇清鳶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師...姐?”
李晚晴虛弱地開口,臉上卻露出欣喜的笑容。
蘇清鳶看著她眉心的木靈光華,心中一痛:“晚晴,停下...你會傷及根基...”
“師姐醒了就好。”李晚晴露出如釋重負的笑,眼前一黑,也昏了過去。
洞內陷入沉寂,隻有兩個昏迷的少女,和一個守在洞口、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的少年。
而他們不知道,黑風穀的異變,已經驚動了方圓千裏內的所有勢力。
青木門、血煞門、魔焰宗,乃至更遠處的幾個宗門,都派出了探子。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在蘇清鳶昏迷的識海深處,係統的提示音正在重複:
【檢測到宿主接觸混沌真火,觸發隱藏條件...《五行混沌訣》第三層解鎖...推演中...請宿主盡快恢複意識,接受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