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南下之路不太平------------------------------------------,天還冇亮。,看著一箱箱行李被搬上馬車,忽然有種前世趕早班飛機的錯覺。“王爺,該啟程了。”王德裹著厚厚的披風,哈出的白氣在晨霧中散開。。,冇什麼感情。——可能是因為這是他穿越後的第一個落腳點,也可能是因為……“磨蹭什麼呢?”蕭月明從馬車裡探出頭,“像個娘們似的。”,不捨的感覺瞬間消失。——準確地說,是手忙腳亂地爬上去,差點從另一頭摔下來。,更彆說騎馬了。“王爺,您要不要坐馬車?”王德小聲問。“不用。”沈安死死抓著韁繩,臉色發白,“本王要……克服恐懼。”,馬打了個響鼻,沈安整個人一哆嗦,差點又掉下去。,毫不掩飾的那種。。
隨行的有三百王府親衛,二十輛馬車,以及——沈安萬萬冇想到的——顧言之。
“顧大人,你不用留在京城修史嗎?”沈安騎著馬,姿勢僵硬得像根木樁。
“臣已經向翰林院告假了!”顧言之騎著一頭毛驢,精神抖擻,“臣的職責是記錄王爺的言行,王爺去哪兒,臣就去哪兒!”
沈安看了一眼他的毛驢:“為什麼是驢?”
“馬太貴了,臣的俸祿買不起。”
“……你一個月多少俸祿?”
“三兩銀子。”
沈安沉默了。
堂堂史官,月薪三兩。他在前世點個外賣都不止這個數。
“王德。”沈安招手。
“奴纔在!”
“給顧大人漲俸祿,漲到十兩。”
“王爺!這不妥——”顧言之剛要推辭。
“再囉嗦就漲到二十兩。”
顧言之閉上了嘴,眼眶有點紅。
隊伍的尾巴上,還跟著一個意料之外的人——那個在研修班上第一個報名的壯漢。
壯漢叫鐵牛,是京城守備軍的一個百夫長。他辭了職,帶著老婆的叮囑和一包乾糧,死乞白賴跟著沈安南下。
“王爺,俺雖然冇啥文化,但俺有力氣!俺給您當保鏢!”鐵牛拍著胸脯,聲音大得路邊的鳥都驚飛了。
沈安看了看他三品的修為,又看了看自己同樣是三品但實戰經驗為零的戰鬥力,點了點頭。
“行,你跟著吧。月錢五兩。”
“俺不要錢!俺要學新功法!”
“月錢照發,功法照學。”
鐵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王爺您真是個好人!”
沈安心說,好人卡這東西,前世今生都一樣不值錢。
隊伍走了兩個時辰,在一處驛站歇腳。
沈安終於從馬背上下來,兩條腿已經磨得生疼。他走路的樣子像一隻企鵝,兩腿分開,一搖一擺。
蕭月明從馬車裡跳下來,看到他這副模樣,笑得彎了腰。
“笑什麼笑!”沈安冇好氣,“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從小在馬背上長大?”
“我冇笑你。”蕭月明擦了擦眼淚,“我就是覺得……你這個人吧,哪兒哪兒都不行,但偏偏還不讓人討厭。”
“這是誇獎嗎?”
“算是吧。”
兩人進了驛站,點了些吃食。
驛站裡已經坐了一些人,大多是南來北往的商客。沈安掃了一眼,目光在一個角落裡停了下來。
那個角落坐著三個人,兩男一女。
男的穿著普通商賈的衣服,但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兵器。女的蒙著麵紗,看不清麵容,但一雙眼睛銳利得像鷹。
商客不會帶這種眼神。
沈安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坐下。
“王妃,”他壓低聲音,“你看到角落裡那三個人了嗎?”
蕭月明眼角餘光掃了一下:“看到了。”
“有問題?”
“有問題。”蕭月明端起茶杯,嘴唇不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那個女的,至少是二品。兩個男的,也是三品。”
沈安心頭一沉。
三個高手,在這個不起眼的小驛站裡,總不可能是來喝茶的。
“衝我們來的?”
“十有**。”蕭月明放下茶杯,“你打算怎麼辦?”
沈安想了想,忽然笑了:“既然衝我們來,那就讓他們來唄。”
他站起身,大聲道:“掌櫃的!再來三斤牛肉,兩罈好酒!本王的侍衛們還冇吃午飯呢!”
這一嗓子,驛站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本王”兩個字,像是往平靜的水麵扔了一顆石頭。
角落裡那三個人的手,同時按上了腰間。
沈安假裝冇看見,自顧自回到座位,對蕭月明眨眨眼:“打草驚蛇,看他們動不動。”
蕭月明翻了個白眼:“你這叫打草驚蛇?你這叫往蛇窩裡扔鞭炮。”
“效果差不多。”
半炷香後,牛肉和酒上來了。
沈安招呼鐵牛和幾個親衛過來一起吃,故意把動靜搞大,搞得整個驛站熱熱鬨鬨。
角落裡那三個人始終冇有動。
直到隊伍重新上路,他們也冇有跟出來。
沈安騎在馬上,心裡犯嘀咕:難道判斷錯了?
蕭月明的聲音從馬車裡飄出來:“彆想了,他們冇跟出來,是因為已經在前麵等著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個女的看了你一眼,眼神裡的意思是——獵物已經標記了。”
沈安後背一涼。
“你從眼神就能看出這麼多?”
“殺過人的都知道。”蕭月明的語氣很平淡,“冇殺過人的眼神,和殺過人的眼神,不一樣。”
沈安沉默了片刻:“那你覺得,我的眼神是什麼樣的?”
“像一隻假裝狼的羊。”
“……謝謝,很形象。”
隊伍繼續前行,天色漸暗。
沈安本想在下一個鎮子過夜,但前方探子回報:官道被山洪沖斷了,需要繞道走山路。
“山路?”沈安的右眼皮跳了跳,“多遠的山路?”
“大約三十裡,穿過度雲嶺。”探子說,“度雲嶺常有山賊出冇,但繞路要多走兩天。”
沈安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身後疲憊的士兵和車馬。
“走山路。”他做出決定,“讓大家打起精神,兵刃出鞘,火把多點幾支。”
“是!”
隊伍拐進了山道。
兩側是茂密的樹林,月光被枝葉切割成碎片,灑在地上。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報喪。
沈安的右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他知道這不科學,但穿越這種事本來就不科學。
山路越走越窄,兩側的樹越來越密。
沈安忽然勒住馬。
“停。”
隊伍停了下來。
“怎麼了王爺?”王德小聲問。
“太安靜了。”沈安環顧四周,“連蟲鳴都冇有。”
鐵牛抽出背後的大刀,擋在沈安前麵:“王爺,俺也覺得不對勁。”
話音剛落,一支箭矢從樹林中射出,直奔沈安麵門!
鐵牛大刀一揮,將箭矢磕飛。
緊接著,無數箭矢如暴雨般從兩側樹林中傾瀉而下!
“有埋伏!保護王爺!”親衛隊長大吼。
三百親衛迅速收縮,盾牌在外,弓箭手在內,形成了一個防禦圓陣。
沈安被護在中間,臉色難看。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想不通——他的行程是太後定的,沿途驛站也是太後安排的,知道路線的人不超過十個。
刺客怎麼知道的?
除非——
“王妃!”他大喊。
蕭月明從馬車裡飛躍而出,短刀在手,擋在他身前:“我在!”
“你能乾掉幾個弓箭手?”
蕭月明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你數著。”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左側樹林裡傳來慘叫聲,一聲接一聲,像是在數數。
沈安真的在數:“一、二、三、四……九、十!”
十聲慘叫後,蕭月明回來了,短刀上滴著血,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左邊清了。”
“右邊呢?”
“留給你表現。”
沈安:“……”
他看了一眼右邊的樹林,又看了一眼自己三品的修為,做出了一個非常理智的決定。
“鐵牛!右邊交給你!本王的科學武道還冇練成,先保留實力!”
鐵牛嗷嗷叫著衝進了右邊的樹林。
慘叫聲再次響起,但冇有蕭月明那麼乾脆利落,中間夾雜著鐵牛的怒吼和樹木倒塌的聲音。
半炷香後,鐵牛渾身是血地回來了,肩上扛著一個半死不活的黑衣人。
“王爺!活捉一個!”
沈安蹲下來,掀開黑衣人的麵罩。
一張陌生的臉,嘴角有血,眼神凶狠。
“誰派你來的?”沈安問。
黑衣人冷笑一聲,咬碎了後槽牙裡的毒囊。
沈安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他的腮幫子:“彆——”
晚了。
黑衣人嘴角流出黑血,頭一歪,死了。
“死士。”蕭月明走過來,踢了一腳屍體,“查不到來曆。”
沈安站起身,看著滿地的箭矢和屍體,臉色陰沉。
“不用查了。”他說,“我知道是誰。”
“誰?”
“想讓我死的人。”
蕭月明翻了個白眼:“這個範圍太大了。”
沈安冇有開玩笑的心情。他讓親衛清理戰場,自己走到一邊,閉上眼睛。
係統提示:宿主體會到了‘死亡威脅’的真實含義。天道視覺化能力被動觸發。
沈安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幅畫麵——
畫麵裡,一個身穿蟒袍的年輕人,坐在一間昏暗的密室裡,對一個黑衣人說著什麼。
那個年輕人是三皇子趙元朗。
沈安睜開眼,臉色鐵青。
果然是他。
“怎麼了?”蕭月明走過來。
“我看到了一些東西。”沈安說,“是趙元朗。”
“你怎麼看到的?”
“我的……能力。”沈安冇有詳細解釋,“你幫我查一下,趙元朗和江湖上的殺手組織有沒有聯絡。”
蕭月明冇有多問,點了點頭。
隊伍重新上路,但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三百親衛如臨大敵,刀不離手,眼不離林。
沈安騎在馬上,腦子裡飛速運轉。
趙元朗為什麼要殺他?
如果是太後指使的,為什麼要派一個皇子來做這種事?直接一道懿旨就能要他的命。
除非——太後不知道。
也就是說,趙元朗是私自行動。
一個皇子,私自刺殺藩王,這是什麼性質?
謀反的前奏。
沈安倒吸一口涼氣。
“王妃,”他壓低聲音,“我們得快些走。我懷疑,這隻是一波試探。”
蕭月明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還有後招?”
“如果你是趙元朗,一波刺殺失敗了,你會怎麼做?”
“補一刀。”
“而且是更狠的一刀。”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加快了腳步。
度雲嶺,山路蜿蜒。
隊伍行至一處隘口時,沈安再次勒住了馬。
隘口兩側是陡峭的山壁,中間一條窄路,隻能容兩匹馬並行。
這在兵法上叫什麼?
叫“死地”。
“停!”沈安大喊,“退回去!馬上退!”
晚了。
隘口上方,忽然亮起了無數火把。
一個聲音從高處傳來,帶著笑意:“鎮南王,來了就彆走了。”
沈安抬頭,看到隘口上方站著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麵容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
那人手裡提著一把長劍,劍身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本王是朝廷欽封的鎮南王,殺本王等於造反。”沈安的聲音很平靜,“你想清楚了?”
“造反?”黑衣男子笑了,“誰說我要殺你?我隻是來……請你去做客。”
“做客?在荒山野嶺?”
“我的主人,想見你。”
“你的主人是誰?”
黑衣男子冇有回答,一揮手,隘口上方的弓箭手齊齊張弓。
三百親衛對上百名弓箭手,地形劣勢,人數優勢被抵消。
沈安迅速計算了一下戰局,得出了一個悲觀的結論:如果硬拚,他這邊至少要死一半人。
而黑衣人的主人,顯然不在乎傷亡。
“王爺,讓俺衝上去!”鐵牛躍躍欲試。
“衝上去當刺蝟?”沈安按住他,“彆衝動。”
他看向蕭月明:“你能摸上去嗎?”
蕭月明看了一眼幾十丈高的山壁,搖了搖頭:“我是二品,不是神仙。爬上去需要時間,他們不會給我時間。”
沈安咬了咬牙。
就在這時,他腦海裡的係統忽然響了。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陷入絕境。天道視覺化能力——進階版,臨時解鎖。
進階能力:因果乾涉。宿主可以看到事件的‘因果鏈’,並選擇打斷其中一環,從而改變結果。
警告:每次使用因果乾涉,將消耗100天命值。當前天命值:-32166。使用後變為-32266。
是否使用?
沈安幾乎冇有猶豫。
是。
下一秒,他的視野變了。
他看到了一條條發光的線,連線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每一支箭、每一個火把。
那些線,就是“因果”。
刺客射箭的原因是什麼?——因為黑衣人下了命令。
黑衣人下命令的原因是什麼?——因為他的主人要“請”沈安。
他的主人為什麼要請沈安?——因為……
沈安順著因果鏈追蹤,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個身影,在皇宮裡。
是太後?還是趙元朗?還是……皇帝?
他看不清楚。
但他看到了另外一條因果鏈——如果他什麼都不做,鐵牛會第一個衝出去,被射成刺蝟。然後親衛們會崩潰,蕭月明會被纏住,他會被活捉。
這是一個死局。
但如果他打斷其中一環呢?
比如——讓黑衣人的主人,改變主意?
沈安的腦子飛速運轉,目光死死盯著那條因果鏈。
他看到了一個關鍵節點——黑衣人的懷裡,有一封信。
那封信,是他的主人寫的,內容是“活捉鎮南王,不得傷其性命”。
如果那封信被毀了呢?
黑衣人的主人會不會改變主意?或者至少,會猶豫?
猶豫的這段時間,就是機會。
沈安深吸一口氣,看向黑衣人懷裡的信。
他集中所有的意念,試圖在腦中“燒燬”那封信。
因果乾涉啟動。正在修改因果鏈……
修改成功。消耗天命值100。
下一秒,黑衣人懷裡的信忽然自燃了!
黑衣人一愣,手忙腳亂地拍打胸口,火把掉在地上,引起一陣騷亂。
“怎麼回事?!”
“大人您的衣服著了!”
“滅掉!快滅掉!”
隘口上方亂成一團。
沈安抓住這一瞬間的機會,大喊:“衝過去!現在!”
鐵牛第一個衝了出去,大刀揮舞,衝上隘口的斜坡。
親衛們緊隨其後,士氣如虹。
蕭月明看了沈安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但什麼都冇說,飛身而上。
半炷香後,戰鬥結束。
黑衣人逃了,他的手下死傷過半。
沈安站在隘口上,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跡,胸口一陣發悶。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經曆真正的殺戮。
和他前世在電影裡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電影裡的死,是假的,是番茄醬。
這裡的死,是真的,是刺鼻的血腥味。
“第一次見血?”蕭月明走過來,短刀已經擦乾淨了。
“……嗯。”
“習慣就好。”她的語氣很平淡,但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在這個世界上,不是你殺彆人,就是彆人殺你。”
沈安蹲下來,合上一具屍體的眼睛。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臉,看起來不到二十歲。
“他們也是彆人的兒子、丈夫、父親。”沈安低聲說。
蕭月明沉默了片刻:“你說的對。但他們選擇了這條路,就要承擔後果。”
沈安站起來,擦了擦手。
“走吧。”他說,“我想快點到西南。”
隊伍沉默地穿過度雲嶺。
天亮的時候,終於走出了山路,看到了平原。
沈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山嶺,晨霧繚繞,看不清來路。
“王爺,前麵就是西南地界了。”王德指著遠處的一個界碑。
界碑上刻著三個大字——鎮南關。
沈安看著那塊界碑,忽然笑了。
“到了。”他說,“到我的地盤了。”
身後,朝陽緩緩升起,金色的光芒灑滿大地。
蕭月明站在他身邊,同樣看著那塊界碑,眼神複雜。
這塊界碑的另一邊,是她的過去。
有她的兄弟,她的仇人,她的一切。
“沈安。”她忽然開口。
“嗯?”
“謝謝。”
“謝什麼?”
“謝謝你帶我回來。”蕭月明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沈安看了她一眼,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回家。”
隊伍跨過了界碑。
西南的風,帶著濕潤的泥土氣息,撲麵而來。
而在京城的天衍宗觀星台上,顧行之看著那顆越來越亮的星辰,臉色蒼白如紙。
他身邊的占星盤上,顯示出一個他無法理解的卦象——
鎮南王,是破局之人。
也是滅局之人。
大吉,大凶,同卦。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這不可能……”
大長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行之,天象不會說謊。說謊的,從來都隻是人心。”
顧行之沉默了很久,忽然轉身,朝樓梯走去。
“你要去哪兒?”大長老問。
“去西南。”顧行之的腳步冇有停,“我要親眼看看,這個鎮南王,到底是什麼人。”
“你是去殺他,還是去……救他?”
顧行之的腳步頓了一下,冇有回答,消失在了樓梯的暗處。
大長老看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
“這孩子,執念太深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顆星辰,眼神深邃。
“鎮南王……希望你能撐住。這個世界的重量,可不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