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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會之後,婉兒的名聲更大了。京城裡人人都在談論她,說她是“神童”“才女”“百年難遇的奇才”。有人專門從外地趕來,想一睹她的風采。有人寫信來,想跟她切磋詩藝。還有人想把自家的兒子介紹給她,說“兩家結親,天作之合”。
蘇妙收到那些信,哭笑不得。婉兒才八歲,就有人來提親了?這個時代的人,也太著急了吧。她把那些信都扔了,一封都冇給婉兒看。但有些事,她擋不住。
婉兒在學堂裡,也成了焦點。以前她隻是“肅王府的郡主”,現在她是“那個會寫詩的神童”。同窗們看她的眼神變了,有的崇拜,有的嫉妒,有的好奇。先生對她也更關注了,每次上詩文課都要點她的名,讓她當眾作詩。
婉兒不喜歡這樣。她隻想安安靜靜地讀書、寫詩、畫畫,不想被這麼多人盯著。但她說不出“不”字,因為先生是出於好意,同窗們是出於好奇,她冇有理由拒絕。
蘇妙看出了婉兒的煩惱。有一天晚上,她哄婉兒睡覺的時候,問:“婉兒,你是不是不開心?”婉兒躺在被窩裡,抱著小兔子,沉默了一會兒。“娘,我不喜歡彆人叫我‘神童’。”蘇妙道:“為什麼?”
婉兒道:“因為‘神童’聽起來不像一個正常人。好像我不是人,是神仙似的。但我不是神仙。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我會累,會煩,會想偷懶,會想玩。我不想被那麼多人盯著,不想每時每刻都要表現得很好。”
蘇妙看著她,心裡又酸又疼。她想起自己小時候,也被誇過“聰明”“懂事”“彆人家的孩子”,那種被架在高處的感覺,確實不好受。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摔下來,所以隻能拚命維持,不敢有一絲鬆懈。這種壓力,對一個孩子來說,太大了。
“婉兒,你聽娘說。”蘇妙握著她的手,“你不用每時每刻都表現得很好。你可以在娘麵前哭,在娘麵前鬨,在娘麵前發脾氣。娘不會因為你不完美就不愛你。你永遠是孃的女兒,不管你寫不寫詩,不管你聰不聰明。”
婉兒的眼眶紅了。“娘,真的嗎?”蘇妙道:“真的。娘什麼時候騙過你?”婉兒撲進蘇妙懷裡,哭了起來。她哭得很傷心,像是把這段時間積攢的所有委屈都哭了出來。蘇妙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冇有說話,隻是陪著她。
哭了一會兒,婉兒抬起頭,擦了擦眼淚。“娘,我舒服多了。”蘇妙笑了。“那就好。以後有什麼不開心的事,都要跟娘說。不要憋在心裡。”婉兒點點頭。“嗯。”
從那天起,婉兒不再那麼在意彆人的眼光了。她
still
寫詩,但不再是為了給彆人看,而是為了自己開心。她
still
上學,但不再那麼在意先生的評價。她開始學會說不,學會拒絕,學會保護自己。她成長了。
蘇妙看著她,心裡很欣慰。她知道,婉兒正在從一個孩子慢慢變成一個少女。這個過程不容易,有快樂,也有煩惱。但沒關係,她會一直陪著她。
有一天,婉兒對蘇妙說:“娘,我想請幾天假,不去學堂了。”蘇妙道:“為什麼?”婉兒道:“我想在家畫畫。畫一幅大畫,把我們全家人都畫進去。”蘇妙笑了。“好。娘幫你請假。”
婉兒畫了三天,畫了一幅很大的畫,有半麵牆那麼大。畫上有蘇妙、謝允之、安安、她自己、蘇文晴、蘇文昊、蘇文月、小桃、趙弈、小平安,還有那隻小兔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蘇妙站在前麵,微笑著;謝允之站在後麵,一臉嚴肅;安安站在旁邊,手握著刀;婉兒坐在中間,抱著小兔子。
蘇妙看著那幅畫,眼眶紅了。“婉兒,這幅畫畫得太好了。”婉兒道:“娘,這是我送給您的禮物。”蘇妙道:“什麼禮物?”婉兒道:“生日禮物。您的生日快到了。”蘇妙愣住了。她自己的生日,她都快忘了。婉兒卻記得。
“婉兒,謝謝你。”蘇妙抱著她,眼淚掉下來了。婉兒道:“娘,您怎麼又哭了?”蘇妙道:“娘高興。”婉兒笑了。“高興還哭?”蘇妙道:“高興也會哭的。”
那幅畫被掛在了正廳裡,跟婉兒的其他畫作一起,成了王府最珍貴的裝飾。每次有客人來,蘇妙都會指著那幅畫說:“這是我女兒畫的。”客人都會誇婉兒畫得好。婉兒聽了,心裡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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