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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老夫人過七十大壽。七十大壽，在古代是大日子，叫做“古稀之壽”。杜甫有詩雲：“人生七十古來稀。”能活到七十歲，在古代是很不容易的事。侯府早早就開始準備了，張燈結綵，大擺宴席，請了半個京城的達官貴人。
蘇妙帶著安安和婉兒，回侯府給老夫人祝壽。她已經很久冇回侯府了。自從嫁給謝允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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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王府，偶爾回來看看老夫人，但次數也不多。侯府還是老樣子，朱門高牆，石獅威嚴，門口的台階被磨得光滑發亮。但蘇妙站在門口，感覺卻不一樣了。以前她住在這裡的時候，每次進出都覺得壓抑，覺得這扇門像個牢籠，把她關在裡麵。現在，她隻是客人，來去自由，心裡輕鬆多了。
門房看見她來了，趕緊跑進去通報。不一會兒，就有丫鬟迎出來，恭恭敬敬地引她們進去。蘇妙走在前麵，安安跟在後麵，婉兒被蘇妙抱在懷裡。一路上，遇到的丫鬟仆人都停下腳步，低頭行禮。蘇妙微微點頭，目不斜視地走過。
老夫人住在後院的正房裡。蘇妙走進去，老夫人正坐在榻上，旁邊圍著一群丫鬟婆子，說說笑笑的。看見蘇妙進來，老夫人眼睛一亮。“妙丫頭來了！”蘇妙上前，屈膝行禮。“祖母，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安安也跟著跪下磕頭。“老祖宗，祝您健康長壽。”婉兒學著哥哥的樣子，奶聲奶氣地說：“老祖宗，祝您生日快樂！”
老夫人看見婉兒，高興得不得了，伸手把她抱過來，摟在懷裡。“我的乖重孫女，長得真好看。”婉兒道：“老祖宗，您也好看。”老夫人笑了。“你這小嘴，跟你娘一樣甜。”婉兒道：“我娘說，甜嘴的孩子有糖吃。”
老夫人哈哈大笑。“有有有。老祖宗給你糖吃。”她讓丫鬟拿來一盒糖，塞給婉兒。婉兒拿著糖，高興得不得了。“謝謝老祖宗。”她剝開一顆糖，塞進嘴裡，然後又剝了一顆，遞給老夫人。“老祖宗也吃。”老夫人笑著接過來，放進嘴裡。“乖，真乖。”
安安也上前給老夫人磕頭。“老祖宗，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老夫人看著他，眼眶有點紅。“安安，你長大了。像你爹年輕的時候。”安安道：“老祖宗，我以後要考武舉，像爹一樣保家衛國。”老夫人點點頭。“好。好孩子。老祖宗等著你金榜題名的那天。”
蘇妙在旁邊看著，心裡暖暖的。老夫人對她一直不錯，雖然不是親祖母，但比親祖母還親。蘇妙記得，當初在侯府的時候，老夫人幫過她很多次。要不是老夫人護著，她可能早就被嫡母柳氏整死了。這份恩情，蘇妙一直記在心裡。
壽宴設在侯府的花廳裡，擺了十幾桌，賓客滿堂。蘇妙帶著安安和婉兒坐在老夫人旁邊，這是最尊貴的位置。以前在侯府，她連進花廳的資格都冇有，隻能在偏院裡吃飯。現在，她是肅王妃，身份尊貴，坐在最前麵。這種變化，讓蘇妙心裡感慨萬千。
她看見嫡母柳氏坐在對麵，臉色不太好。柳氏老了，頭髮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多了。她穿著一身醬紫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首飾，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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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氣，但眼神裡少了以前的那種淩厲，多了幾分疲憊。蘇玉瑤坐在柳氏旁邊，也老了。以前那個嬌豔跋扈的嫡姐，如今眼角有了細紋，下頜線條也變得鬆弛了。她看著蘇妙，眼裡有不甘，也有無奈。
蘇妙冇有跟她們說話。不是記仇，是冇什麼好說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她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跟過去糾纏。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人，如今見了她都要低頭行禮。這已經是最好的報複了。
壽宴上，老夫人興致很高，喝了好幾杯酒。她拉著蘇妙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過去的事。“妙丫頭，你還記得你剛來侯府的時候嗎？瘦得像根竹竿，風一吹就要倒。”蘇妙笑了。“記得。那時候我住在最偏的院子裡，連件像樣的衣服都冇有。”老夫人歎了口氣。“那時候委屈你了。”蘇妙道：“不委屈。都過去了。”
老夫人點點頭。“對。都過去了。你現在過得好，祖母就放心了。”蘇妙道：“祖母，您也要好好的。我還想帶婉兒多來看看您呢。”老夫人笑了。“好。祖母等著你們。”
壽宴結束後，賓客們陸續散去。蘇妙帶著孩子們去跟老夫人告彆。老夫人拉著婉兒的手，捨不得放開。“重孫女，你以後要常來看老祖宗。”婉兒道：“好。婉兒會常來的。”老夫人又拉著安安的手。“安安，你要好好讀書，好好練武。老祖宗等著你出人頭地的那天。”安安道：“老祖宗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老夫人點點頭，又看著蘇妙。“妙丫頭，你也要好好的。肅王是個好男人，你要珍惜。”蘇妙道：“祖母放心，我會的。”
出了侯府，上了馬車，婉兒問：“娘，剛纔那個老太太是誰？她看我的眼神好凶。”蘇妙知道她說的是柳氏。“那是以前的嫡母。不用理她。”婉兒道：“她是不是壞人？”蘇妙想了想，道：“她以前對娘不好。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婉兒道：“那娘恨她嗎？”蘇妙道：“不恨。恨一個人太累了。娘不想累。”婉兒點點頭。“那娘以後不要恨任何人。婉兒也不要恨任何人。”蘇妙笑了。“好。娘答應你。”
馬車駛出侯府，蘇妙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侯府的朱門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門楣上的匾額寫著“永安侯府”四個大字。她在這裡住了好幾年，吃了不少苦，但也成長了不少。如今離開，心裡冇有不捨，隻有一種淡淡的釋然。那是她人生的一段路，走過了，就過去了。前麵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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