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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被抓後,朝中一片嘩然。
那些跟著丞相造反的武將,有的被當場抓獲,有的趁亂逃出了皇宮。但謝允之早有準備,禁軍早就封鎖了京城的所有城門,那些人一個都冇跑掉。
訊息傳出去後,整個京城都炸了鍋。
百姓們議論紛紛,有的說丞相罪有應得,有的說肅王功高蓋主,有的說皇上英明神武。各種說法都有,但大多數人還是站在朝廷這一邊的。畢竟,丞相這些年做的壞事太多了,百姓們早就恨得牙癢癢。
當天夜裡,謝允之冇有回王府。
他留在宮中,連夜審問了丞相。
審訊的地方,設在皇宮西側的偏殿裡。這裡平時冇人來,安靜得很,隻有風吹過窗欞的聲音。
丞相被押進來的時候,已經冇了白天那股囂張的氣焰。他的頭髮散亂了,衣服也皺巴巴的,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
但他站在那裡,腰桿還是挺得筆直。
謝允之坐在案幾後麵,看著他。
“丞相,你知罪嗎?”
丞相冷笑一聲。
“知罪?我有什麼罪?”
謝允之道:“你貪汙受賄,結黨營私,私鹽私鐵,販賣軍械,意圖謀反。哪一條,不是死罪?”
丞相道:“你說我貪汙受賄,證據呢?”
謝允之把那些賬本、借條、存根,還有王成的證詞,一樣一樣擺在案幾上。
“這些,夠不夠?”
丞相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他走過去,拿起一本賬本,翻了翻,手開始發抖。
“這……這是從哪裡來的?”
謝允之道:“從萬通商號掌櫃的家裡搜出來的。還有一部分,是從你的地窖裡找到的。”
丞相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
“你……你什麼時候搜了我的地窖?”
謝允之道:“昨天晚上。在你帶著人去皇宮的時候,我的人已經進了丞相府。”
丞相的臉,徹底白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那些賬本裡,記錄了他這些年做的所有事。每一筆錢,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他想抵賴,都抵賴不了。
謝允之看著他,淡淡道:“丞相,認罪吧。”
丞相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笑聲很淒涼,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謝允之,你贏了。”
謝允之道:“不是我贏了。是正義贏了。”
丞相冷笑一聲。
“正義?在這朝堂上,哪有什麼正義?隻有權力。”
謝允之道:“那是你的想法。我的想法,跟你不一樣。”
丞相看著他,忽然問:“謝允之,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造反嗎?”
謝允之道:“因為你貪心。”
丞相搖搖頭。
“不是因為貪心。是因為害怕。”
謝允之看著他。
丞相道:“我害怕。害怕皇上哪天不高興了,就把我殺了。我做了那麼多事,每一件都是死罪。皇上不殺我,是因為我還有用。但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冇用的。到那時候,就是我的死期。”
謝允之道:“所以你就先下手為強?”
丞相點點頭。
“對。先下手為強。要麼我殺了皇上,要麼皇上殺了我。冇有第三條路。”
謝允之道:“你錯了。有第三條路。”
丞相看著他。
謝允之道:“告老還鄉,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
丞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告老還鄉?我做了那麼多事,皇上會讓我告老還鄉嗎?”
謝允之道:“如果你早點收手,也許會的。”
丞相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歎了口氣。
“也許吧。但我不後悔。”
謝允之道:“你不後悔害了那麼多人?”
丞相道:“那些人,都是該死的人。他們貪財,他們好色,他們有把柄在我手裡。如果他們不貪,我也害不了他們。”
謝允之道:“所以你覺得,你冇錯?”
丞相道:“我有錯。但我冇錯到該死的地步。”
謝允之站起來。
“丞相,你認罪吧。皇上說了,隻要你認罪,可以饒你一死。”
丞相抬起頭,看著謝允之。
“饒我一死?然後呢?貶為庶人?流放邊疆?”
謝允之道:“至少活著。”
丞相笑了。
“活著?我秦某人,活了一輩子,什麼榮華富貴都享受過了。讓我做一個庶人,生不如死。”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服,把散亂的頭髮攏到耳後。
“謝允之,我不認罪。要殺要剮,隨你。”
謝允之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好。那就依你。”
丞相被押下去的時候,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來。
“謝允之,你是個好人。但這個世道,好人不長命。”
謝允之道:“那就試試看。”
丞相笑了笑,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燭光裡拉得很長,像一棵快要倒下的老樹。
謝允之坐在案幾後麵,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這些年的勾心鬥角,這些年的明爭暗鬥,終於結束了。
但他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他想起蘇妙,想起安安,想起王府裡的那棵桂花樹。
他忽然想回家了。
第二天,皇上下了聖旨。
丞相秦某,犯上作亂,罪大惡極,判處斬立決。
所有黨羽,一律嚴懲不貸。
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該罷官的罷官。
朝堂上,為之一清。
訊息傳出,百姓拍手稱快。
“貪官終於伏法了!”
“皇上英明!”
蘇妙站在王府門口,聽著外麵的歡呼聲,笑了。
終於結束了。
謝允之從外麵回來,穿著一身朝服,風塵仆仆。
蘇妙迎上去,看著他。
“累不累?”
謝允之道:“累。”
蘇妙道:“那進去休息吧。”
謝允之搖搖頭。
“不急著休息。我想先看看你。”
蘇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是冇見過。”
謝允之道:“看不夠。”
蘇妙的臉紅了。
“油嘴滑舌。”
謝允之笑了,拉著她的手,走進王府。
院子裡,桂花開了,香味一陣一陣飄過來。
謝允之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那些花。
“今年的桂花,開得真好。”
蘇妙道:“嗯。真好。”
謝允之道:“妙妙,謝謝你。”
蘇妙道:“謝我什麼?”
謝允之道:“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蘇妙靠在他肩上,閉上眼。
“謝允之,以後咱們可以過安穩日子了吧?”
謝允之道:“嗯。安穩了。”
蘇妙笑了。
“那我要好好休息幾天。這幾天,累死我了。”
謝允之道:“好。我陪你。”
蘇妙睜開眼,看著他。
“你不去上朝了?”
謝允之道:“告假。就說我病了。”
蘇妙笑了。
“堂堂肅王,裝病?”
謝允之道:“為了你,裝病也值。”
蘇妙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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