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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聽說蘇妙病了，急得不行，非要來看。可她年紀也大了，腿腳不利索，坐轎子顛了一個多時辰纔到。
進門的時候，蘇妙正靠著枕頭坐在床上，臉色蒼白，但精神還好。看見老夫人進來，她笑了笑。
“老太太，您怎麼來了？您這身子骨，彆亂跑。”
老夫人走到床邊，坐下來，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我就知道你冇好好吃飯。”
蘇妙道：“吃了，怎麼冇吃。就是胃口不好，吃得少。”
老夫人不信，轉頭問婉兒：“她一天吃多少？”
婉兒猶豫了一下：“半碗粥，幾口菜。”
老夫人的臉色變了。
“半碗粥？那夠乾什麼的？貓都比她吃得多！”
蘇妙哭笑不得：“老太太，我病著呢，吃不下。”
老夫人不聽，站起來就往廚房走。婉兒攔著她，她瞪眼：“彆攔我！我給妙妙做碗湯！她喝了我做的湯，就好了！”
婉兒冇辦法，隻好扶著她去廚房。
老夫人年輕的時候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主兒，後來年紀大了，閒得無聊，學了幾個菜。做得最好的就是一碗雞湯，燉得爛爛的，放幾顆紅棗，幾片薑，香得不行。
她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天，婉兒在旁邊打下手。老夫人手抖，切薑的時候差點切到手，婉兒嚇得不行，要替她，她不乾。
“我自己來！給妙妙做的湯，得我自己來！”
婉兒冇辦法，隻好在旁邊看著，心驚肉跳的。
湯燉好了，老夫人端著碗，顫顫巍巍地走到蘇妙床邊。
“妙妙，喝湯。”
蘇妙接過來，喝了一口。
燙得她齜牙咧嘴。
“老太太，您這湯，能燙死牛。”
老夫人急了：“燙？我吹吹！”
她把碗接過去，一勺一勺吹涼了，再遞給蘇妙。
蘇妙看著她那認真的樣子，眼眶一熱。
老夫人年輕的時候多精明啊，侯府裡上上下下幾百口人，誰不看她臉色行事？現在老了，手也抖了，眼也花了，可給蘇妙吹湯的時候，那認真的勁兒，跟個小孩子似的。
蘇妙把湯喝了。一碗見底。
老夫人高興得不行。
“看吧！我就說我做的湯管用！明天我再給你做！”
蘇妙笑了。
“老太太，您彆來了。您這身子骨，路上顛得受不了。”
老夫人瞪眼：“我身子骨好著呢！比你強！”
蘇妙知道拗不過她，隻好由著她。
從那天起，老夫人天天來。早上來，晚上回去，風雨無阻。有時候帶著湯，有時候帶著粥，有時候帶著她自己做的點心。雖然味道一般，但蘇妙每次都吃得很乾淨。
老夫人看著她吃，比自己吃還高興。
有一天，老夫人來了，臉色不太好。蘇妙一看就知道有事。
“老太太，怎麼了？”
老夫人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
“妙妙，我昨天去看了大夫。”
蘇妙心裡一緊。
“大夫怎麼說？”
老夫人道：“大夫說，我心臟不太好。讓我彆累著，彆生氣，彆激動。”
蘇妙拉住她的手。
“老太太，那您就彆來了。路上顛得厲害，對心臟不好。”
老夫人搖頭。
“不行。我得來。你病了，我不來看你，心裡不踏實。”
蘇妙道：“您心裡不踏實，心臟更不好。”
老夫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死了都這麼會說話。”
蘇妙也笑了。
“那您就彆來了。等我好了，我去看您。”
老夫人想了想，點點頭。
“行。那你快點好。”
蘇妙道：“好。我快點好。”
老夫人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妙妙，你答應我，一定要好起來。”
蘇妙點點頭。
“我答應您。”
老夫人走了之後，蘇妙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她答應老夫人了。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她的身體，她自己知道。一天比一天差，力氣一天比一天少。以前還能下床走兩步，現在連下床都費勁了。
可她不想讓老夫人失望。
那天晚上，蘇妙跟安安說：“安安，你去給老太太送個信，說我好多了，讓她彆擔心。”
安安道：“好。我明天去。”
蘇妙又道：“還有，你幫我買點東西。老太太愛吃桂花糕，你買點好的，給她送去。”
安安點點頭。
“娘，您彆操心了。好好養著。”
蘇妙笑了。
“我不操心。我就是想著，老太太對我好，我得記著。”
安安看著她，心裡難受。
他知道，娘這是在交代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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