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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從冷宮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整天悶在乾清宮裡批奏摺,而是常常發呆,望著窗外出神。有時候蘇妙去陪他,他能半天不說話,就那麼坐著,像一尊雕像。
蘇妙知道他在想什麼。突然知道自己還有一個親生母親,而且就住在冷宮裡,這種感覺,換誰都難以接受。
“皇上,您在想什麼?”這天,蘇妙終於忍不住問道。
小安看著她,輕聲道:“皇姐,你說朕該不該把她接出來?”
蘇妙一愣:“接周貴妃出來?”
小安點頭:“她是朕的生母,卻住在冷宮裡,吃不好穿不暖,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冇有。朕一想到這些,心裡就難受。”
蘇妙沉默片刻,道:“皇上,您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您是皇帝,您說了算。”
小安搖搖頭:“可那些大臣們不會同意的。周貴妃是廢妃,按規矩不能出冷宮。朕要是強行把她接出來,他們肯定會反對。”
蘇妙道:“那就不讓他們知道。”
小安一愣:“什麼意思?”
蘇妙壓低聲音:“冷宮那種地方,多一個人少一個人,誰知道?您可以把周貴妃悄悄接出來,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對外就說她還在冷宮裡。這樣既全了規矩,又能讓您儘孝。”
小安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可是……可是把她安置在哪兒呢?”
蘇妙想了想,道:“臣妾在城郊有個莊子,不大,但很隱蔽。可以把周貴妃安置在那裡,派幾個可靠的人伺候。皇上想去看她,隨時都可以去。”
小安看著她,眼眶有些發熱:“皇姐,謝謝你。”
蘇妙笑了:“皇上彆客氣。您是我弟弟,我不幫您幫誰?”
小安也笑了,笑容裡終於有了一絲孩子氣。
接下來的日子,蘇妙和謝允之開始暗中安排。他們選了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悄悄把周貴妃從冷宮裡接了出來,送到了城郊的莊子上。
周貴妃一路上都在發抖,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激動。進了莊子,看見那整潔的屋子、柔軟的床鋪、熱騰騰的飯菜,她眼淚就下來了。
“皇上,臣妾……臣妾做夢都冇想到,還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小安握著她的手,輕聲道:“娘,您受苦了。以後您就住在這裡,有什麼需要儘管說。朕會經常來看您的。”
周貴妃泣不成聲,隻是點頭。
從莊子上回來,小安一直沉默。蘇妙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說話,隻是陪著他。
走了很久,小安忽然開口。
“皇姐,你說,我娘當年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會被關進冷宮?”
蘇妙搖頭:“不知道。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冇人說得清。”
小安道:“我想查清楚。”
蘇妙看著他,輕聲道:“好。我幫你查。”
接下來的日子,蘇妙開始暗中調查周貴妃當年的事。她翻遍了宮裡的檔案,問遍了那些老太監老宮女,終於拚湊出了當年的真相。
原來,周貴妃當年確實生了一個兒子,就是小安。可孩子剛出生,就被太後抱走了。太後說自己是孩子的生母,把周貴妃打入了冷宮。周貴妃哭過鬨過,可冇用。太後權勢滔天,她一個小小妃子,根本不是對手。
這些年,周貴妃在冷宮裡,每天做的事就是繡花。她繡了很多很多花,每一朵都是給小安的。她說,雖然不能看著兒子長大,但要把這些花送給他,讓他知道,娘一直在想著他。
蘇妙把這些告訴了小安。小安聽完,沉默了很久。
“皇姐,我想去看看那些花。”
蘇妙帶他去了莊子。周貴妃正在屋裡繡花,見他們來,連忙起身。
小安走到她麵前,看著她手裡那朵繡了一半的牡丹,輕聲道:“娘,這些花,都是給朕的?”
周貴妃點頭,眼眶紅了:“都是給皇上的。臣妾在冷宮裡,冇什麼事做,就繡花。一年繡一朵,已經繡了十二朵了。”
她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包袱,開啟,裡麵是十二朵繡好的花。每一朵都不一樣,有牡丹,有蓮花,有菊花,有梅花,每一朵都繡得栩栩如生。
小安拿起一朵,看著那細密的針腳,眼淚終於掉下來。
“娘,您受苦了。”
周貴妃抱著他,泣不成聲。
那天,小安在莊子上待了很久。他陪著周貴妃說話,看她繡花,吃她親手做的飯。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蘇妙等在莊子門口,見他出來,迎上去。
“怎麼樣?”
小安看著她,眼中有了光:“皇姐,朕有娘了。”
蘇妙笑了,拍拍他的肩。
“走吧,回宮。”
馬車轔轔向前,往京城駛去。小安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帶著笑。
蘇妙看著他,心裡也暖暖的。這孩子,終於有娘了。
可她知道,這件事還冇完。周貴妃的事一旦傳出去,朝中肯定會有人反對。那些太後舊部,那些彆有用心的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她看向謝允之,謝允之也正看著她,兩人眼中都是凝重。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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