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冥夜的目光凝在那半輪殘月上,眸底翻湧著無人能懂的幽深。
銀輝灑在他的衣袍上,竟泛出幾分冷冽的霜氣,連庭院中尚未散儘的煞氣餘波,都似被這目光凍結,悄然斂去。
“不是月亮有問題”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是月亮映照的東西。”
四小隻聞言,立刻踮起腳尖,睜大眼睛死死盯著夜空。
澄澈的月光如水般傾瀉,殘月邊緣光滑無缺,既無黑影繚繞,也無能量波動,與尋常夜晚的月色彆無二致。
“爹地,冇什麼不一樣啊?”
老大顧天思撓了撓後腦勺,小臉滿是困惑,其他三小隻也跟他同款反應。
“爹地,這月亮除了缺了一半,跟平時一模一樣嘛。”
胡天弈也順著視線望去,看了半晌仍是一頭霧水。
“阿夜,你彆賣關子了。這月亮到底藏了什麼貓膩?難不成裡麵還藏著畢方的同黨?”
顧冥夜緩緩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殘留的寒晶核碎片,那碎片涼得刺骨,卻遠不及他此刻心頭的寒意。
“千年前,我與梵天立約時,他曾指著殘月對我說過一句話。”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段模糊卻深刻的記憶。
“他說,‘殘月圓滿之日,劫數輪迴之時,你養的不是隱患,是破局之鑰’。”
“破局之鑰?”
胡天弈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解。
“那個被你關在暗獄裡的怪物?他半人半鬼,渾身裹著怨氣,除了搞破壞還能做什麼?梵天這老東西,怕不是在耍你吧?”
“梵天從不做無意義的事。”
顧冥夜搖了搖頭,眸色愈發深沉,“他行事向來步步為營,千年前讓我留下他,必然有其深意。隻是這深意,我參了千年,仍未看透。”
話音剛落,遠處的殘月忽然微微一顫,一道極淡的黑氣從月輪邊緣溢位,快得如同錯覺。
四小隻中最敏銳的千億忽然驚呼。
“爹地!你看!剛纔有黑氣!”
眾人再度抬眼,那黑氣卻已消失無蹤,殘月依舊清冷,彷彿方纔的異象隻是孩童的幻覺。
但顧冥夜知道,那不是幻覺
——
那黑氣中裹挾的怨氣,與暗獄裡那個
“千年劫”
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是他的氣息。”
顧冥夜沉聲道,掌心不自覺地攥緊。
“暗獄的封印,似乎在鬆動。”
胡天弈臉色一變,他本能的躲在了顧冥夜身後。
“什麼?!那怪物要是出來,三界不得亂套?你趕緊加固封印啊!”
“冇用的。”
顧冥夜語氣凝重,“封印的力量來自梵天,他若不想封,我再怎麼加固也是徒勞。”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四小隻。
“你們剛纔說,媽咪身上有鮫人血脈和鰩王血脈,還有九幽聖女的靈力?”
四小隻點頭如搗蒜,他們迴應著顧冥夜的話。
“對啊爹地!媽咪現在的靈力,比我們四個加起來還強呢!媽咪以前不是來自九幽之地嗎?”
“九幽之地……”
顧冥夜喃喃自語,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梵天讓我留下千年劫,會不會與你們的媽咪有關?”